第九十六章 又是你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见綮沂心不在焉地环顾四周，杞裳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心中不爽，当下用力推桑他的胳膊。綮沂一个没留神差点向旁边栽倒。

事后，杞裳面带尴尬地瞧了眼自己爱闯祸的双手，然后又抿紧唇线看着綮沂，心存愧疚却是不好拉下脸。幸好当事人并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拍拍屁股站起身。见状，杞裳匆忙捋捋衣裙跟着立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蹭到綮沂身后。见他一直低着头，她心下忐忑，不由将脑袋前探，足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在拍打衣衫上的灰尘啊……还好还好，方才她还以为他生气了呢……说实话，她还真不习惯他难得的沉默……

“你方才想说什么？”一直背对着杞裳而立的綮沂忽然回过头，冒出这么一句话。而两人本来就离得近，这会儿他又旋身，那琉璃色的眼眸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杞裳，令她有半秒钟的怔忡。少顷，醒神后的杞裳不觉为自己刚刚的花痴行为羞愧，于是倒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别开视线看着桌脚，声线有些不自然：“那个……我曾经在连皓霖兄弟身上看到过类似的珠子。”

綮沂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示意她说下去。

杞裳稳了稳心神，又将目光挪向綮沂，直直锁住对方衣襟外的项珠。只见那珠子周围泛着七彩光华，恍若彩虹浮影，一时间迷人眼。杞裳盯了好半会儿，方抬眸看着綮沂，认真说道：“你这珠子绝对世间少有，价值不菲。”语毕，又低下头，一手抱臂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照理说这该是连家堡的信物……你一个外人怎会……”她兀自低喃，忽而脑中灵光一闪，速即抬起头，托着下巴的手由于惊愕而打滑，“除非……”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綮沂，眼里布满不可思议，那拖长的尾音里更是隐含着她的大胆猜测。

将脑中的词汇组织了半天，她才颤颤地指着綮沂惊叫道：“你是连皓衣？！”一口气喊出这个名字，她顿觉心中的许多疑惑全都迎刃而解了。怪不得她觉得他的言行举止那么眼熟；怪不得她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如此熟悉；怪不得她觉得与他相处起来那么自然……原来……原来他……竟是他？！

綮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手指捻起衣襟前的一颗珠子向杞裳挑挑眉，径自扯开话题：“你知道这珠子的来历？”

“不，这些全是我自己瞎猜的。”杞裳脸微红，慌忙摆手。

“不，你说的对。”綮沂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缓缓说道，“这的确是连家堡代代相传的信物。”

杞裳眨了眨眼睛，又生出一个猜想：“你和你大哥四哥每人都有一串，对么？”她已经将綮沂的反应归为默认了，认定他即是连皓衣。

“嗯。”綮沂一面应着，一面走到桌旁掀袍而坐。这声回答有着双重涵义——既承认他是连皓衣，也承认了这是连家堡世代相传的信物。

杞裳踏着小碎步移到綮沂身旁，稍稍弯下身，双手扶着膝盖，偏头盯着他的前襟问道：“传男不传女？”

“也不是。”綮沂想了想，索性解下颈上的项珠，将它放到掌心，然后侧首看着杞裳，“这项珠我们连家共有五串，本来该是每人一串。”他边道边将视线调回项珠上，“不过三姐和二哥的过世早，因此那两串已经被娘亲收起来了。”说到此，他的语气难免黯然了不少。

“这样啊……”提到人家的伤心事，杞裳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赶紧调转话锋，“那这些珠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她伸出右手指了指珠子，左手依旧扶着膝盖。

“不太清楚。”綮沂摇摇头，目光注视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宝珠，“我只知道要随身携带，不可随意丢弃。”

“哦。”杞裳了然地点点头，而后歪了歪脑袋，眉眼一弯，“那它们有名字吗？呵呵，这么漂亮的珠子不可能没名字吧？”说罢，笑吟吟地等着他的回答。

“那是自然。”綮沂侧眸看着杞裳，嘴角顺势流露出一抹笑意，“我身上这串唤作‘流光绝影’，大哥身上那串是青珑挂珠。四哥那的串呢，是紫晶坠子。而二哥和三姐分别是雪魂丝链和金碧莲花。”

“珠子妙，名字起的更妙！”杞裳直起身板，忍不住拍手赞道。

綮沂的视线随着杞裳的动作而上移，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扩大，他别有深意地打量着杞裳：“看样子你似乎很喜欢它嘛。”

“是啊。”杞裳兴奋地点点头，左手抓着桌沿，微微侧身压着桌沿向綮沂靠拢，“因为很少见到这么精致的珠子嘛。”她转头对綮沂抿唇一笑，然后一个劲儿盯着项珠，右手在空气中伸了一会儿，终是向他手心探去。

“你想要吗？”察觉到对方的企图，綮沂眸光一闪，突然蜷起手掌，恰好将她的小手囊括在内，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杞裳的反应是当场跳起脚，无奈右手被对方掌握在手中，她试了几下竟然抽不回，于是只得干杵在原地，任由面颊慢慢升温。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杞裳见綮沂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一番较量，便一咬牙，将头一仰，“这不是你的传家宝吗？难道你可以随便送人？”这话是对着綮沂讲的，但她的眼睛却是看着天花板。这情景倒像是与空气对话。

“那倒不是。”綮沂笑了笑，左手牢牢握着对方的手，右手支起脑袋，侧过头欣赏着她的窘态，“不过我娘说这珠子可以送给媳妇。”

杞裳眼皮一跳，干笑了几声：“呵呵……那你是打算送给柳小姐喽？”她状似随口问道，心里却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綮沂看着杞裳但笑不语，手劲却是松了不少。杞裳见他一直缄默，不由低下头，正好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里一乱，稍一用力便抽出手，然后背过身面对着墙壁，左手无措地抓着右手腕。

可恶！杞裳咬紧下唇，心里有些气愤也有些委屈。他总是这样！老喜欢做些暧昧的事情令她误会！好了，等她哪天真的陷进去了，他又端出高姿态拒绝她……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副德行！明明就喜欢柳妃容，为什么还要对她动手动脚？难道看她出丑真的令他特别开心吗？她就真的这么好戏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得慢了，呵呵，大家多多包涵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