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王八蛋

陈智交代完，径直大步向前面的讲台走去。

整个礼堂乌压压一片，却寂静得像一座坟墓。但这样的安静底下，却又似乎压抑着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林宁汗毛都有点张开了。他落在最后，走得很慢，边走边打量着这些人的神色。

愤怒、忍耐、焦躁，但都被面无表情和泛着冷光的眼镜包裹压抑着。

林宁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向最前方的陈智。

陈智已经站到了台上。他眉眼舒展，语调轻松：“违规通讯器材的搜查初步结束，这边对各位进行一个谈话备案，请依次到后台。谈话完成后，可以从后厅直接离开。”

除了前排几个头发花白的身影巍然不动，林宁看到很多人腰背挺直了起来。那种即将爆发的能量又往上窜了一截，平静的表情破碎，咯吱咯吱的咬牙声响起，眼中压抑的火光迸发。

但林宁反而松了口气。那些情绪不是冲着台上的陈智。也就是说，那些压抑着的情绪并不是针对自己被怀疑、被审查的委屈、愤怒。研究人员遭遇这样的情况，和即将啸营的士兵没有区别。

林宁刚刚真的是提着心。状态下滑、抵抗情绪，如果要是耽误甚至毁了现在进度正好的研发，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他停下的脚步又迈动了起来，眼角余光始终死死盯着那两个目标人物。

突然，他感觉到数道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林宁下意识回头，对上几双愕然的眼睛。林宁和他们四目相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

那些人只是盯着他，也不出声。

林宁不再理会，转头继续迈步。只迈了一步，脚猛地顿住。

有哪不对？

廖杙和黄燕眕坐姿、表情都没有任何异常，但有什么东西和刚刚好像不一样。精神力线贴在两人身上，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搜查。

瞳孔放大。呼吸比刚才重了一分。心跳加速。

不对！

林宁直接扭头，双眼直直地

落在他们二人的头顶。头上的光晕在变化。脑中划过自己踏进礼堂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比刚才的颜色更深了。

这个结论在他脑海中浮起的一瞬间，精神力线直直地插进了廖杙头顶的光晕里。

窥因之眼，开。

磅礴的画面一瞬间把他拖了进去。

不到周岁被亲戚朋友夸赞聪明。两岁，连父母单位的领导都知道了他的聪慧异常。四岁，已经可以轻松通读文学著作，解一元二次方程几乎不需要思考。六岁入学，天才之名彻底响彻周边县市的所有学校。

十四岁入大学少年班，情况却急转直下。周围的同学比他更聪明、更天才，他头上的光环似乎不在了，他不再是老师和旁人目光的中心。

更糟糕的情况在大二时出现。一遍遍的引导，一遍遍的讲解。教授看他的目光，从温和到隐忍，从隐忍到暴躁，从暴躁又归于平静。最后，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当中，只剩下了惋惜和无视。各科老师的结论一致：廖杙学习快、解题快，但他没有创造思维。创新、创造、探索的那条通道，似乎不存在于他的大脑结构中。

林宁冷漠地看着他。愤怒、努力、抗争、崩溃，任由那些画面快速划过。

他忽然猛地一把抓住了一幅画面。怒火和杀意一点点沁染林宁的意识。

王八蛋！

林宁强忍着立刻退出去的念头，飞快简略地看了剩下的几个重点人生碎片，补全了他所有的计划和手段。

陈智居高临下，见林宁站住不动，直直地看着廖杙，顿感不妙。佯装的温和平静瞬间褪去，声音肃杀地低喝：“抓人！”

林宁这时动了。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的速度几乎化为残影，瞬间来到廖杙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薅，拳头砸在他的嘴上。鲜血、牙齿蹦飞的同时，林宁指头直接伸进他的嘴里，摸准一颗牙，硬生生抠着给抠了下来。

廖杙这时的惨叫声才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