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生不如死

房间里缭绕着一股凄凉的味道，躺在床上的熊熊没有知觉，取下面具后的那半张脸如朽木般枯黄，一道道纹理交错的皮肤干瘪得令人触目惊心，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顿时间，那种难以掩饰的心痛遍布全身。

熊熊的脸上只有那种干硬刺手的茧疤，没有任何皮肤肉质的感觉，如果不是我曾亲眼看见她的脸被毁掉，我绝不会想到，熊熊那张乖巧的脸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她以前很爱美的，可是遭到僵尸袭击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失去了那张可爱的脸蛋，也失去了那对些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的未来变得苍白无力。

无声的抽泣起来，眼眶里滚动的泪珠倾泻而下，紧紧抓着熊熊的手，我狠狠的哭着，灵姨告诉我，熊熊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那天她和寒冰分开后，寒雪又回来找到她。此时的我还真希望寒雪在那时能给熊熊一个痛快，让她不要饱受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可是寒雪没有。

灵姨说，熊熊是吸食了寒雪身上那至阴至毒的尸血，才会失去心志受寒雪摆布，本来一般人如果沾染寒雪的尸毒，不是变成僵尸就会化成血水，而熊熊身上曾有寒冰纯洁的尸血，所以无法让熊熊变成没有人性的僵尸，只是各种混乱的血液混淆在一起，熊熊没那强劲的能量克制魔性的衍生，到最后丧失理智而受人摆布。

我知道，这都是寒雪残酷的报复！她要让我失去一切，让我尝尽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灵姨将我们带回别墅后，用自己的血液清除了熊熊的魔性，但寒雪身上的尸毒不是一般僵尸的尸毒，即使清除干净也无法让熊熊苏醒过来，或许在往后，熊熊都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了。

这比眼睁睁看着熊熊死在自己面前更加难受，熊熊虽然性格忧郁，可她不习惯被束缚，喜欢自由自在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现在，她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眼泪更加肆无忌惮的流出来，我真恨不得仰天长号，将内心那些愤恨和痛苦全都泼洒出来，让自己得到解脱。

可事到如今，我却显得力不从心，满心的悲愤在眼泪中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再也找不到还有什么事，会比现在更能令我痛不欲生。

灵姨安慰着我，那充满长辈爱意的手在我背上轻轻的拍了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都是命运，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你一定要坚强的面对过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不知道该不该去怨恨谁，恨寒雪吗？或许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那种伤痛，只有经历的人才能体会。

一夜之间，我几乎完全绝望，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在僵尸手里，而那些僵尸却依然在不断的繁衍，就如拥有不死生命力的寄生虫，永远斩杀不尽，或许等到我们死的那天，那些僵尸还会站在我们面前讥讽的嘲笑。

我再也没有任何击败僵尸的意志，往日的种种壮志雄心在悲痛中灰飞烟灭，像没有灵魂的浮尸，苟且的飘荡在世上，看着生生死死的起起落落，只感到如此的生命毫无意义。

寒冰一直都躲着我，就像之前一样，我猜不到她会匿身在哪，林子里的树梢上吗？我没去找她，找不找都一样，她的感情容纳不下任何瑕疵，而我却只能给她伤害。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我是人，她是僵尸，没有未来。

我消沉了，彻底的放弃了一切。灵姨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可我依然无法重新站起来，她无奈的摇头阵阵叹息，无可奈何。

倒是师父，他虽然一只脚行动不便，却从未降低半点意志，僵尸一天没被杀尽，他就一天不会放下手中龙头剑。夜晚来临后，他独自带上装备走上那条没有明天的弑尸路，就如十几年前一样，一个人跟僵尸拼个你死我活。

每每归来时，我总看见师父脸色苍白的坐在大厅调养内息，昔日伟岸的英姿消失不再，如今的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与僵尸搏斗，或许他也无法想到，会不会在哪天就丧生在了僵尸手里。

十几年来师父没有收过徒弟，直到遇上师兄后他才开始改变初衷，但不幸的是，那些跟着师父斩妖除魔的弟子们全都死在僵尸手中，我想那种看着自己徒弟含恨而终的样子，绝对不比看着家人惨死的那种痛苦来得轻松。

唯独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徒弟，居然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真是让人预料不到。

记得看着南宫凌月在自己面前被寒雪分尸的那一霎，我恨不得将寒雪千刀万剐，他是为了熊熊才会不顾一切的与寒雪搏斗，却想不到，因为我的刺激，让寒雪的愤怒升级。

宁可被碎尸万段的是我，也不愿看见如此厉害的弑尸高手葬送了自己的性命。那不单是一种痛惜，更是解救天下苍生的一种损失。

如今，所有能与僵尸抗衡的对手都牺牲在了弑尸路上，我彻底绝望，还杀什么僵尸，不如让自己赶紧了解残生或许还来得痛快和洒脱。

我依然每天守在熊熊身边，现在的她只能通过维生素才能维持着最后一口气，无能为力的我只能一遍一遍的痛哭，流干了眼泪的眼睛只觉得很模糊，似乎有时候，我看到熊熊睁开双眼坐了起来，笑着对我说，“哥，你哭了……”

可是当我仔细一看时，熊熊依然静静的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改变。

我想我这辈子就该这样了无音讯的活下去，可是有一天，师父浑身血淋淋的回到别墅，告诉我那骇人消息时，我再也无法让自己无动于衷下去。

“尸王重现人间，佟灵被尸王抓走，要尸女，用血来交换……”

师父的假肢也在搏斗中被折断，那沾满鲜血的一身叫人触目惊心，我不知道那是僵尸残余的血还是他身上流出的血。

“你们快走，尸王很可能，就会赶来。”他不顾一切的将我推出门外，“保住性命，将来才有机会破茧重生。”

师父还是希望我能早日重振起来，毕竟他只剩下了我这个唯一的徒弟，虽然不争气，但也是他认真教导过的弟子。

我想了很多，看着师父那不惜一切要我们离开的眼神，我终于咬紧牙关，不能再让他们为我牺牲了。

“师父，我们得想办法救出灵姨。”我狠狠的攥紧拳头，灵姨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既然要破茧重生，那我就得救回灵姨才算真正的重生。

师父却摇头，“如今的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和尸王对抗，必须要走！”

见他如此坚决我无比难过，这都怪我，如不是自己意志消沉，灵姨就不会一个人去替熊熊取维生素，也就不会在晚上遇到尸王。

寒冰终于从林子里走出来，听见我和师父的对话，她悲伤的脸上更显得凄楚无比，若不是因为灵姨，我想我这辈子都很难再看见她。

不知道还能和她说点什么，感觉一切言语都很苍白，我转身就走进房间寻找起自己的武器，这才发现，作为一个斩杀僵尸的我，竟然不知在何时连枪都丢了！

大概就是那晚见到寒雪后，在悲痛绝望中我遗失了枪支，现在没有武器，就算给我一堆的弑尸弹也无济于事，我真是个混蛋，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经过熊熊房间的一霎，我转身看了看她，忍不住又一阵悲伤，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尸王碎尸万段，就算是死，也要消灭尸王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