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天过海

锦瑟跪在地上：“王！臣妾知道，到了应该面对的时候。”舞王心情很纠结，他不知该如何相问：“锦瑟！朕问你，霓裳所说可是实情？”锦瑟跪在地上向地上磕了一下：“确是实情。臣妾罪该万死，请王降罪！”舞王的心再也承受不住的痛，他的眼中含着泪水：“你好！我多希望能从你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话！”说完拂袖而去。霓裳紧追了两步：“王！王！”

锦瑟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霓裳扶起她：“姐姐！快起来吧！地上凉！”锦瑟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霓裳给她倒了杯水，放到了锦瑟的手里：“姐姐，喝杯水！”霓裳安慰着锦瑟：“该说的我会去说，该做的我也得去做。定要保姐姐周全！”锦瑟苦笑着：“裳儿！我并不奢望他会原谅我。只是他如何会甘心呢？这事于他是奇耻大辱。”“不会！身为一国之君，既然享受了常人所不能享的荣华，就要忍常人所不能。正因为如此更不能只凭喜好做事。这件事王不会公开处理，那样不是自打嘴巴吗？”听霓裳如此说，锦瑟的心情好了不少：“我既然决定面对，就不会害怕。迟早有一天会来的，只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难受！”霓裳笑笑：“姐姐说的像是在等死一样，不会的，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霓裳笑笑：“姐姐怎么成了惊弓之鸟！你以后就住在这儿，这里本来就是你住的地方，有人发现我自有话说，你不用担心。”

晚上舞王给霓裳和锦瑟两个人传了晚膳，只吩咐说：“将所有食物全部吃光！”有一些是霓裳喜欢吃的，有一些是锦瑟爱吃的。看着这些吃食，脸上浮现了苦涩的笑容，锦瑟则是满脸的疑惑：“裳儿，为何王会赐这么多的吃食。一个人的，根本吃不完啊？”霓裳笑笑轻拍着锦瑟的手：“姐姐！你看王还是很关心你的。这里有一半是你喜欢吃的！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处置你，但实际上他还是很爱姐姐的，很爱！”

说着，愣愣的开始出神了。锦瑟看着妹妹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她：“裳儿！裳儿！”霓裳回过神来：“怎么了，姐姐？”锦瑟满脸笑容的轻轻地对着霓裳：“我们快用吧！别辜负了王的一番心意。”霓裳点点头与锦瑟一同拿起了筷子，锦瑟看到妹妹即使拿起了筷子，只夹了几口，筷子便停在那里不再动了：“裳儿！怎么又发呆，想什么呢？”看见妹妹这样，锦瑟很心疼。这些年，是妹妹帮自己照顾儿子和丈夫，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揭穿。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做这件掉脑袋的事情，自己实在不是个好姐姐。霓裳看见锦瑟这么一直看着自己：“姐姐！怎么了？”“裳儿！你受苦了！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霓裳的眼泪流了下来：“姐，你可知道，我对舞王所倾注的感情绝对不比你少。但这些年，看着他站在我面前温柔地注视我，口中喊得是你的名字，眼中看到的是你，我有多难过。这么多年，我的心就这样被煎熬着，多想告诉他我不是你，可是我我不能。如果不是因为我有了身孕，舞王根本就不会将真假王后之事搁下。”说着说着霓裳眼泪不止，低下头用手去拭泪。听着妹妹一直这么诉说着，锦瑟的心中如刀绞般难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为了我如此伤心。我应该去照顾妹妹的，可是现在留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边，现在即使想要回头也不可能了，妹妹该怎么办呢？

霓裳擦干眼泪：“姐姐！你不用再担心了。王那么爱姐姐，姐姐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妹妹拼了一死也要保姐姐一命。”说完苦涩的朝锦瑟笑笑，笑容很难看。锦瑟用手握住她的嘴：“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现在担心的人是你啊！”霓裳若无其事的把头转过去，眼神闪烁不定：“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挺好的吗？姐姐！我们快吃吧，菜都冷掉了！”说完不停得为锦瑟夹菜，自己胡乱的夹了一口塞在嘴里，结果把自己呛到了在那儿一直的干呕着。锦瑟见状心疼不已，不停地在身边照顾妹妹：“姐姐别忙，叫下人来收拾吧！”锦瑟为她倒了杯水：“我去吩咐人收拾，你先躲起来。”霓裳点点头：“叫人看见了也不好，我先躲躲吧！”待霓裳躲去了之后，她叫采湘过来收拾了才罢，也特特的吩咐了：“近日没有吩咐不要过来！”采湘虽然疑惑亦不敢问，只答应了便回去了。采湘走远了霓裳方敢出来：“裳儿！可觉得好些？”霓裳苍白着脸对锦瑟笑笑，那笑容比鬼好看不到哪儿去：“还好！”锦瑟看着妹妹：“刚刚没吃什么又都吐了，再吃些吧？！”

霓裳胃里实在不舒服，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姐，我实在不想吃了。要不你陪我说会儿话！”这一夜，两姐妹聊了许久的悄悄话，又吃吃停停，直到很晚才休息。

舞王这一夜也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饼。他心中的气愤、不满、羞辱、失败感，还有那些自尊心，在拼命地向自己抗议。这些情绪占据了他的理智，使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该如何为了大局将这件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一件隐瞒了几百年的丑闻，要他如何在一夕之间接受，并作出反应，就算是神也做不到。这件事情，其实他心中早已知晓，如果她默不做声的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完全可以不去追究。但他最最不能容忍的是她居然为了那个私生女要离开他和耆樱。他是一国之君，绝对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如果让他觉得颜面尽失，他一定会让对方百倍痛苦。可是这一次，他不只是耻辱，更多的是心痛。他那么爱锦瑟，曾经侥幸的以为一切都是谎言，希望能够从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但事实太残忍，一点余地不留的将他的侥幸彻底粉碎。他不忍心将她赐死，王后失德这样的大案绝不能公开处理。可是，这样悄没声息的实在不甘心。想到这儿，舞王的表情又变的严肃冷漠，牙关紧咬双手握紧拳头，仿佛要把内心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内侍进来不敢高声，立在一旁：“王！早朝时间到了。”舞王看向门口，可不是，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舞王苦笑着，跟在内侍后面：这一夜居然一点儿办法都没想出来，只顾着闹情绪。朕越来越不像个一国之君了。这件事得尽快解决，迟则生变。想到这舞王脸上露出了笑容，是那种自信的笑容，脸上的疲倦一扫而光。

今日的早朝出奇的平静，居然是无本可奏，这让舞王觉察出几分不寻常的味道，朝堂上静得可怕，并非是一件好事。舞王心里清楚，这些人都在观望着，昨天集乐所奏之事，所有在朝之人都想知道结果。既然自己不提，也没人敢提，这些人就像看戏一样，看着他这个坐在宝座上的一国之君。此时，舞王方觉得，原来平时总将誓死效忠之类的鬼话挂在嘴边上的所谓的忠臣们，原来也不过是些爱看戏的看客。想到这舞王不住的苦笑着，看来父皇说的没错，当你坐上这个宝座上的时候，你就是孤家寡人，遇有难事你只能自己独立去解决，只能跟自己说心里话。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跟谁说过心里话，就是跟自己的儿子也没说过，不过只是跟儿子商量一些朝堂政事。原来他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舞王走了一路，下朝回到御书房，坐在那里满脸阴郁的表情，心里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些事，想着自己父皇临终时对自己说的这些话。此番自己亲身经历了，才觉得原来自己早就是这样的人了，做皇帝实在太悲惨。内侍歌沣低声奏道：“启奏陛下！太子求见！”舞王从愣怔中回过神愣了愣：“太子？可知为何事而来？”歌沣弯腰答道：“奴才不知！”“宣他进来！”“是！”歌沣回身去领太子进来。

“孩儿给父皇请安！”舞王抬头看着耆樱：“你来有事吗？”耆樱站起身脸上浮起笑容：“儿臣为父皇解惑而来！”舞王有些漫不经心：“朕心中有何疑惑？”耆樱不慌不忙的：“为昨日早朝集乐所奏之事！”舞王站起身来屏退众人：“你是如何知道的？”耆樱边踱步边思考着：“父皇的行事作风一向雷厉风行，办事从不拖拉。此事我多次与父皇提起过，更重要的是此事已经引起朝堂的注意。如果父皇已将此事解决，今日上朝就会下旨，而今日父皇却绝口不提，孩儿已经猜到父皇遇到麻烦了，需要有人分忧。下朝之后，便自己来找父皇。”听完舞王的诉说，也是眉头紧锁：“父皇！母后究竟身犯何罪，一定要以国法处置？”舞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很难受，他不想将耆樱心中美好的母亲形象抹杀掉：“耆樱！这件事朕不希望你知道，你就别问了，你知道了，只会觉得更难过。”耆樱很难过的看着父亲，满脸的痛苦的表情，点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舞王拍拍儿子的肩头：“收拾下心情，现在应该考虑一下该如何善后！”耆樱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父亲，他现在说的如此轻松，得知此事之后，昨天夜里怕是整夜都在失眠。父亲的心里肯定比自己更难过，可是就因为他是一国之君，他要尽快调节好自己的心情，为了江山社稷和大局牺牲自己的一切。他们在御书房商量了很久，然后舞王与耆樱，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随时监视这件事的发展进程。

耆樱一离开，舞王就发了道册封霓裳的旨意，只等第二天上朝时直接宣旨。舞王去了凤仪阁将全盘计划告知锦瑟霓裳二人，让她们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