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黎明或是永夜

也算是蒂法幸运，在这荒漠之中正好遇到了前来搜寻的狼骑兵一行。那一小队骑兵由一名百夫长统领着，大叫着迎了上来。

将蒂法迎回营之后，木法沙派了专人前来探视，自己却不曾过来，几个首领都来看望过，而蒂法的父亲，狐族的族长穆达却也只是差人来看望蒂法，还带来了那天守卫蒂法的几名侍卫的狐尾。

“他这是在干吗！”正在因为见不到木法沙而气恼的蒂法看到自己父亲送过来的东西之后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族长说，侍卫守卫不力，理应受罚，惊动了兽神的使者，是无赦的罪。”狐族的使者低下头去，恭敬地回答。

蒂法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当一直跟随木法沙的那个萨满来探望蒂法的时候时候，蒂法终于忍不住问他了，“那朵冰荧惑，都能作成什么药啊？”

那个叫卡尔的萨满闭上了眼睛微笑。“蒂法，你知道这个还太早了呢，”他说，“举凡蛊惑、魅惑之类的用途，或者让一个人永远不要离开另一个人，那就要用到这些药了。其他的，我可就不能说了。”

卡尔这故弄玄虚的态度让蒂法很不满，于是蒂法心中暗暗决定决定不把哪儿有这样的花告诉卡尔。她明显看到了卡尔在将那朵冰荧惑拿在手中时眼中的渴望。

蒂法的被袭只是围猎中的一个小插曲，木法沙和狐族族长都严责手下去调查，只是那群极北之地的巨狼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又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左右也查不出来什么。勇武的兽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耽误了围猎，只是派人去前线调了几只狼骑兵中队回来负责警戒。

两支猎队围成的圈子日益缩小，把野兽渐渐逼向了沼泽边。方圆八百里地的走兽都被兜在这个圈子中，豹子和野猪挤挤擦擦，狐狸和兔子摩肩接踵，老虎与羚羊为伍。这些猛兽无心捕食，只是每夜哀号，它们凄厉的吼声一直传到营地中的蒂法耳中。

“可怜的野兽们，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了。”蒂法每夜都要感叹，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终于可以开始狩猎了。两支猎队都在围场外围驻扎下来，三千多拿着套索和长矛的兽人就散开来兜成一个小圈子，冲入高高的灌木丛中，用尖刺矛将那些虎狼狐兔赶出来。

无数的野兽都随着弓弦响声扑倒在尘埃里，每日都有数十车的猎获物被驮出去，最好的皮毛和最大的角，都登记好，由木法沙统一分配，到处都是赞颂他公平公正的声音。

毕竟不是人类，在打够了足够的猎物之后，兽人们撤了围。就地里将捕到的野味治厨，在兽人王的大帐前的空地上摆下流水宴席，按照兽人的规矩，这宴席会通宵达旦，连开三天，除了正在值哨的兵丁，人人都可来大吃大喝一番。兽人们都欢快地畅饮着，所有的人都知道也许这是草原上的最后一顿好饭了，因为不久就是对人类的全面攻势了，但是所有的人都埋在心里，没有一个人说出来，所有的兽人战士都在努力将自己灌醉，然后让自己忘记接下来自己的使命——自己所接受的兽神的使命。

“在想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在蒂法身边响起。

蒂法被吓了一大跳，猛地一回头，却是看见了那白衣人的笑脸。

“您怎么？”蒂法有些慌乱…白衣人清澈的眼神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

“呵呵，是想问我我怎么在这里是么？”白衣人笑了笑，转头看着那些正在喧闹的兽人们，一坛坛的美酒正在被打开，空气中酒香四溢。“在这草原上，只要我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到不了的。”

“你心里在疑惑，在犹豫！在看到我之前，你在想什么？”白衣人突然换了一种表情，扭过投来死死盯住蒂法。

蒂法捂住胸口，感觉到心脏在里面痛苦地缩成一团，咬着牙回答说，“我要救我的族人。我从出生就看到他们在生死间挣扎，到处都是毫无希望的人。他们能要求什么呢？多一点粮食，多一口热水而已，他们就能活下去，可是他们等到的只有死。他们是被遗忘的人，没有希望没有将来，只有死亡紧跟在背后，就如同马背后的鞍子。我想要救他们。”

“后来木法沙回来了，带回来了兽神的旨意。然后兽神也确实给了我指示，让我们去夺回本来就属于我们兽人的土地，自己去争取我们的救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着这些喝酒的战士们，想想他们以后，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蒂法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双手不断地在抚摸自己的狐尾，努力让颤抖的身体停下来。

白衣人用一种蒂法看不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摇了摇头：“如果你最终发现，你不但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杀更多的人，那么你会怎么样呢？”

“我不信，”像是听到了心中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蒂法有些惊慌，喊着说，“我不信，不信。兽神说了，他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

“哼，兽神？”白衣人不置可否地一笑，“巴尔巴斯他回不来了，带领你们兽人走向胜利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又或许，在你们走向胜利的过程中，你们会发现你们错了，错的很彻底。”白衣人的声音越来越渺茫，知道蒂法发现他得身形又消失了。

蒂法一个人在帐篷里发了好久的呆。然后轻轻地掩面，几行清泪再次落下。

……

终于，在啸天他们耐心等待了好几天之后。一支车队的踪影终于出现在了德卡城的瞭望范围内。

毫无疑问，这肯定不是一支正常的车队。

面对迟到的对手，啸天此时也无法猜出对手下一步的意图，看来只能按照预先设定的方案随机应变了。

渐行渐近，尘烟滚滚中人群终于走近了，在最前面是几个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虽然换了便装，但是一眼看去几个人都有着武者的风范。在几个人后面，已经可以分辨出是大概不少五十辆大车，每辆车至少套着2匹马，沉重车轮发出的声音已经隐约可以听到。这么大的队伍，想不尘烟四起也是很难的。

是兽人收买的人类么？啸天，洛克和克莱特一行埋伏在城后的人突然脑海里都出现了这样的疑问。

“前面的队伍站下来，什么人！接受检查！”年长的城守士兵表现极为稳定，眼前的队伍隔着200多米的时候大声喊了起来。

队伍里一阵混乱，车夫们忙着扯紧牲口缰绳。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极为恭敬的向佣兵们施礼道：“诸位勇士们，我们是来自遥远的南部联邦的商人，我们持有帝国颁发的商业许可证，专程来贵宝地销售物品。”

“哦？”中年士兵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怀疑：“现在通往南部联邦的路不是被兽人占据了么？怎么还能容许商队外出？”

“呵呵，兽人和其他国家不一样，整个兽人部落都必须靠外来的武器供应，这一打仗，对物品的需求就更多了，现在，才是我们商人挣钱的好机会呀。”紫袍中年人脸上洋溢着得意。

“哼哼。装的倒是很像！”洛克不屑地笑了笑。

“是这样呀……你们过来接受检查吧。不过你们要注意了哈，在战时给我们的敌对国之间有往来，呵呵。”中年士兵得到指示，一定不能让对方生疑。

“小子们，把咱们搞到的极品精灵酒给兵爷们留几瓶，兵爷们辛苦了。”不愧为商人，中年人表现的极为老道，笑着招呼着自己的伙计。

“放他进来。”啸天躲在城门后让其他士兵传话。

“那好那好，最近几个月很少有商队来，估计老兄又要大挣一把了。”中年士兵不动声色的说：“伙计们，快点检查一下，不要耽误人家作生意。”

车夫挥动鞭子催动马车，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200米。

城门内升起了一面红色大旗。

150米。

城门内升起了一面黄色大旗。

120米。

城门内士兵麻利地拽动第三面绿色大旗的绳子。

城里的气氛已经极为紧张，城上的弓箭手静静地分出一部分跑走到内城墙，掩身与垛口之下。

突然，在商队中传来了低低的吆喝声，前面的车辆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车辆从两侧快速包了上来，车辆上不断跃下一个个雄壮的兽人大汉。

尽管早有准备，但是亲眼看到看到这些面貌狰狞的狮族战士，城门的士兵还是有人发出了惊呼。这些战士手里都拿着巨大的盾牌，在阳光下映射着隐约的亮光，无疑这些漆黑的家伙都是纯金属。

与此同时，车夫们从车上一跃而下，手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啸天从门洞里看到这些东西时惊喊了起来：“趴下、躲起来！快！”

雨点般飞来的无数弩矢印证了啸天话语中惊恐的气息――强弩巨大的射力瞬息间亲吻到人体，德卡城外所有佣兵被射成了铁刺猬，犀利的弩矢根本无视厚实的匹甲，直接贯穿了人类柔弱的肉体，甚至把佣兵们钉在了城墙上、城门上。

第一次德卡城攻防战就此刻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