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自此陌路

囚龙山外，劲风狂吹，此时已近隆冬时节，风刮起来似锋刀一般，寒气透骨，而这一切，卓非凡似乎没有感觉到一般。

“此人是谁？”卓非凡心下疑惑，双目紧紧的盯着来人。

那男子似乎也看出了局势的诡异，不禁大为疑惑的问道：“师妹，你认得这个魔道之人？”

姜沐玥紧咬着下唇，双目迷离的看着他们两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良久，她才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她不敢去看卓非凡，也不敢去面对她得师兄，只是沉沉的低下了头。

卓非凡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他转过身躯，不再看姜沐玥，他知道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不是一个巧合，而本来就是为了他而来的，不过，不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杀他！杀了他这个妖邪凶魔！卓非凡心下微微的觉得有些凉意，抬头看了看这无变的天际，忽然间，他自语道：“是冬天了啊，难怪会如此的冷啊。”声音有些凄凉的味道，又有些落寞的味道，他真的觉得冷，只是，却不知道到底是风吹得冷，还是心冷。

“师妹，此人手中有法家至宝量天尺，想必就是那止息谷的妖孽卓非凡了，”白衣男子朗声道：“此番我们下山就是为了诛杀此人，切不可在此时放过了这等妖孽之辈，以免为祸人间啊。”

卓非凡眉头皱起，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傲然无比，双目寒光射出，直直的盯着卓非凡，道：“蜀山，孙刘毅！”

“你真的是来杀我的？”卓非凡声音不大，却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似乎是让这本就清冷的隆冬更是冷了三分。

他身后的姜沐玥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她明白那句话是问她的，只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确是来杀他的，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并不像杀他，她不认为他是魔。而这些话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埋藏在她得心底，说不出来。

“如你这等大妖凶魔，有道之士人人得而诛之！”孙刘毅当然不知道那是卓非凡对姜沐玥说的话，因为，卓非凡始终面对的是他，一番话，他说的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卓非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量天尺溃散于空气之中，继而他声音的冷似乎是来自冥域一般，摄心冻骨的冷，“既然你们都是如此认为，那么，就动手吧，动手除掉我这个妖孽吧！”话间，一股滔天的凶戾之气从他的心底涌上，乌黑的发丝飞散，逐渐的变成了银色，双目之中，妖戾之气充溢，变得血红，继而全身上下的肌肤都变成了灰白色，化魔，“从此之后，世上再无修士卓非凡，只有大魔卓非凡！”

瞬间，他的修为暴涨，从归真一重境，直直的奔向了明我三重境，气质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煞气蜂拥而聚，银丝飞舞，血眸深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卓非凡推动青萍剑诀，右手一挥，漫天的血色剑芒迸射而出，直直的扫向孙刘毅。

孙刘毅此时不过是归真五重境的人，堪堪算是归真境大成，哪里能够与卓非凡硬碰。

归真境有七重，明我境有九重，孙刘毅能在二十三岁就进入归真五重境，已经是天资卓著了。如孙刘毅这等资质，当世之下，同一辈的人，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也不过是两手之数而已，他本来应该是冠绝一时了，只是，此时的卓非凡却是驾驭着大机缘堕入了魔道之中，修为飞涨，一瞬间就盖过了他。

此时，面对着那漫天的血光剑气，孙刘毅丝毫不敢大意，催动已久的震荡劲力崩散而出，剑指一指，青索剑带动着那震荡之力缓缓的划过天际，将所有的血光剑气都震散开来。这种震荡秘术乃是攻防一体的绝技，孙刘毅以青索剑驾驭震荡之力，既不用担心飞剑自身挡不住那股震荡而损毁，又能够轻松的引动震荡之力破却万千奇法，可谓是百试不爽，凭着这一招，他已经在蜀山年轻一代之中独占鳌头了。

不过，此时的卓非凡却与刚才是不同了，适才他修为不如孙刘毅，对这震荡秘术只能避开，而现在，他的修为远超孙刘毅，又岂会惧怕这震荡秘术，他自己的青萍剑诀便是一门几位奇异的秘法剑诀。剑指凌空虚射，卓非凡迎着那震荡之力而上，丝毫不躲不闪，射出一道晶莹的血光，在那血光之中汇聚着一缕先天杀气，这一缕先天杀气不多，却是他触摸大道边缘的时候所感悟出来的东西，这要多了这一缕的先天杀气，那便是化腐朽为神奇，就算是最简单的攻伐术也会变成无坚不摧的无尚秘法。

“嗡！”

血光剑气与那青索剑正碰，那股震荡之力与绝强的杀气搅动在一起，立时间，整个空间都是震荡不已，仅仅只是支撑了一下，那震荡之力便被破开了。

“叮！”

金器相交之声传出，血色剑气直直的冲撞上了青索剑，爆戾的剑气直直的冲上九重云天，漫天的层云立时朝着四方滚动，两道强力的剑气崩天，切开了漫天的云霞。

先天杀气威力无比，但是青索剑也是有数的神兵，更是蜀山镇派神剑之一，这柄神剑乃是由上古大神集天地正气炼制出的神剑，其中蕴含着无尚的大道规则，也是神异无比。饶是孙刘毅修为不足，但是依靠着神剑支撑，卓非凡一时想要速胜也是不容易。

孙刘毅此时却是明了，如此被动的下去，终究是难以挡住卓非凡无尚的魔力。心下思量一番，孙刘毅飞身而退，左手虚空一抓，一青色葫芦出现在手中，继而他急念咒法，那葫芦之中立时生出一缕红雾，“昂！”一声沉闷的响动传出，葫芦之内冲出一头赤色的魔牛，凶猛的朝着卓非凡冲过去。

卓非凡心知这赤色魔牛必然不简单，剑指疾点，空气之中发出“嗤！嗤！”的响动，数十道血光剑气迸射而出。

那赤色魔牛非同一般，见那绝强的剑气迸射而来，丝毫没有退让闪躲的意思，硬生生的朝着那剑气撞去，“叮！叮！叮！”连着的数十声脆响，那些剑气斩到魔牛的身体之上竟是只微微的划破了表皮，丝毫没有伤到它分毫。

“昂！”魔牛疯狂高吼，前蹄猛的朝着地上踏下，霎时间，土地塌陷，卓非凡让过那道冲击力，飞身而起。此时，青索剑又袭来，卓非凡两指轻弹，一股浩荡的力量将那剑刃崩开，继而大手翻拍而下，漫天的剑气溃散。

丝毫不敢停留，轻描淡写的击退了孙刘毅，那赤色魔牛又狂猛的冲击而来，卓非凡丝毫不慌，手中立时变幻数道法印，厉声喝道：“镇！”顿时间，虚空之中，一座巨大的金人出现，死死的将那魔牛压在了身下，任那魔牛神力通天也是丝毫动弹不得。这金人镇术还是他讲量天尺容纳的身体之后，从那尺中领悟出来的法家奇术，此时初次使用便是立下了如此大功。

制住了魔牛，卓非凡声影急闪，出现在孙刘毅的身前，剑指迸射，骤然而出，孙刘毅并非弱者，只是如此短的距离之间，修为差距太大，纵然是青索剑神奇，也是无法照得周全，“突！突！”两声闷响，在他的身上便多出了两道血洞，狂暴的剑气在他身体内搅动。

“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却是脏腑受伤，孙刘毅受不住，立时是倒在了地上。

卓非凡嘴角挂起一道勾，邪意的笑了笑，右手剑指横甩而下，他没有丝毫的犹疑，诛杀孙刘毅！

也就在那血光剑气落下的时候，突然一道紫色剑光飞射而来，“叮！”的一声响起，却是将卓非凡的剑芒击散开来。卓非凡回过身去，姜沐玥手捏剑指，紫郢剑剑气吭嗔作响。

“你究竟还是要杀了我？”卓非凡血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姜沐玥，不生不冷的问道。

姜沐玥颜色悲戚，眼中凄迷，但声音却是如此的坚毅，“他是我师兄，你若是杀了他，蜀山派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卓非凡哂笑：“我不杀他，蜀山派又会放过我？”

姜沐玥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泪，毅然决然的道：“如果你要杀他，今天就先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卓非凡声音森寒，杀意大盛，手中剑指上，血芒凝聚，直指姜沐玥。

姜沐玥丝毫没有退缩，就连眼神都变得刚毅起来，紫郢剑飞转，跃跃欲动，“我知道你敢！但是，你想杀他，就必须得先杀了我！”

卓非凡双目冷冷的盯着她，风吹得越来越大。恍然间，漫天的雪花飘落了下来，就在两人之间，绚丽的雪花飞舞，卷起层层雪圈，莹莹的剑芒之上，一个个气旋将临近的雪花击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就一直默默的对峙着，雪越下越大，寒风越吹越盛，最终，卓非凡散去了剑芒血光，也就在他散去剑光的那一瞬间，在他和姜沐玥的中间，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直直的将两人隔开了。

“从今以后，再相见，便是陌路之人！”卓非凡撂下这样一句话，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雪花漫飞，姜沐玥心下彷然若失，那“呜呜”吹起的风声，似乎是在哭诉着什么一样。

良久，她带着孙刘毅离开了，在那道剑痕的不远处，两粒警惕的水珠凝成了冰珠子，继而被雪花掩盖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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