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还剩几分情面

这位琳达吴只是回以职业化的笑容，也没有管唐果有没有走过去，和服务员一起退出了房间，关上了包间的门。唐果看着坐在那里只是淡然的喝着面前咖啡，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的男人，感觉心头万般情绪。

她不是没想过重逢是什么模样，原以为昨天的相遇已经够糟糕了，好在他没有注意自己，也不算狼狈。可今天偏偏……自己更糟糕吧。唐果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工作为了方便，一头长发随随便便窝了个丸子头，因为小跑着过来所以有些乱。昨天晚上没睡好，脸色和皮肤状态也很差，还有很重的黑眼圈。而这几年为了舒服以及省钱，唐果的衣服都是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工作了一天有点皱，还有一点点汗味，而她现在也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脚上的板鞋还是去年买的，前两天下雨，所以有些脏。

相比之下，白衬衫西装裤，手腕上带着高档的腕表，皮鞋擦得很亮的居洛城，比当年那个青涩的大男生更有魅力了。唐果终于迈开了步子，有些呼吸困难的走向他，昨天他没有在意自己，没认出来，今天这么面对面坐着……不认出来有点困难吧，毕竟自己和他爱的那个女人长的想象，即使忘记了自己，也不会忘记这副容貌啊。

唐果觉得这门口到座位的距离实在是遥远，似乎走了很久，才走到桌边。因为居洛城没有开口，她只是在旁边站着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旁边的居洛城，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包，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声音颤抖，“居……居先生……”

居洛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抬头看了过来，“居先生？唐果，几年不见，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唐果轻颤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居洛城的目光，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所以……他是从一开始就认出自己了嘛，唐果有些木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居洛城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停顿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居洛城才漠然的移开了目光，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唐果有些僵硬的移动自己，在居洛城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虽然是夏天，但咖啡店里的空调开的还是很足的，可唐果现在手心却全是汗水，她低着头看着桌面，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居洛城抬手将点单器推了过来，“要喝点什么？”

唐果顿了一下，轻微的摇了摇头，“居……居洛城，我……我们谈一下，关于车子赔偿的事情吧。”

居洛城并没有理会唐果的话，伸手按了服务铃，“一杯拿铁去冰，一块提拉米苏，一个香蕉船，冰淇淋球要草莓，巧克力，香芋这三个味道。”

服务员记下来之后就立刻出去了，唐果心头的情绪却更加百转千回，自己的习惯他竟然一个都没有忘记……应该说是认识居洛城之后的习惯吧，唐果夏天贪凉，就会导致一到秋天就生病，但还是改不掉自己的习惯，每次喜欢喝冰饮，要很多冰块，喝完饮料就嚼冰块，还会点香蕉船一口气吃三个冰淇淋球。

后来和居洛城在一起之后，他发现自己每年夏天都因为贪凉痛经厉害，秋天还会生病，就不允许自己再这么乱吃，最终两人达成共识，饮料要去冰的，剩下的习惯不变。唐果有些心慌，不清楚居洛城这番举动到底是何意思，明明一直一脸漠然，却又准确的报出自己习惯的一切。

居洛城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唐果不开口，他便什么都不说，只是淡然的坐在那里，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偶尔拿起杯子喝一口咖啡。这家店的效率不错，没一会服务员就敲门进来，见居洛城给唐果点的几样东西送了上来。

唐果看着面前精致的香蕉船和提拉米苏，还有上面勾着漂亮图案的拿铁，没有丝毫胃口，其实她有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在国外她打工去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紧凑，哪里还有钱去买这些。现在唐果也没有吃它们的心情，这样的气氛真的是太压抑了。

这么坐了很久，居洛城的目光终于从窗外又转了回来，从旁边拿出文件夹放到了桌上，“这是我车子的送修单，赔偿问题，琳达似乎也和你的朋友沟通过了，按送修单的价格赔偿就可以了。”

唐果拿过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僵住了，“十六万？”

“如果有质疑，后面有厂家的电话，你可以去问一下。”居洛城依然淡然的玩着咖啡杯，“算起来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已经给你省了一笔钱，我的车国内修不了，要送回国外原厂家修理，这来回的路费，我已经没有给你算上了。”

唐果的手指捏着文件夹，这个价格其实也是可以估算到的，但……沉默了很久，唐果才捏紧拳头深吸了口气，“因为我……男友的车子是才买的，还没来得及上保险，所以想问一下……你这边的保险，可不可以报一部分，剩下的部分我们照价赔偿。”

居洛城微微眯起了眼睛，转而轻笑了一声，“男友？昨天你不是也在场，虽然不是很喜欢重复已经说过的话，但你似乎昨天没太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没有义务去为你们的错误承担责任。我的车停在那里没有动，都被撞上，我也很无奈的。”

“这个我知道……”居洛城那声带着些许嘲讽的轻笑，仿佛一把利刃捅在了唐果的心上，如今的自己面对他竟是如此卑微的姿态，想想当时自己离开时的心情，唐果真觉得有些可笑，停顿了很久唐果才有些困难的开口，“但十六万的价格对我和我男友来说的确是太过困难，能不能拜托你……拜托你帮帮忙，走一下你那边的保险。”

“拜托？”居洛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你以为你在我这还有几分情面？”

唐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自己在他这还有几分情面？虽然当年自己离开，是因为自己发现在居洛城心里，自己不过就是个替身，可这件事自己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分手是一条短信，甚至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声，在室友都在上课的时候，收拾了行李，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不告而别。在他们眼中，就是自己甩了居洛城吧……所以自己在他这里能有什么情面，即使他因为当年的事情，故意为难自己，自己也无话可说吧，更何况现在只是要求照价赔偿呢。

唐果深吸了口气，仿佛是做了决定，“我知道了，这些钱我会赔偿给你的……但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居洛城瞥了眼唐果，没有回答，翻着自己面前的一个档案夹，忽然开口，“你在美国就读帕森斯设计学院，拿到了硕士学位？”

“是。”唐果条件反射的回答了，但却有些懵，不太清楚为什么话题忽然到了自己的学历上……唐果忽然脸色有些难看，“你……调查我？”

“我需要知道欠债人是否有能力偿还债务。”居洛城淡然的翻着之前今天拜托琳达去收集到的所有资料，“我可没有时间去盯着你来还这笔钱，我想……你也不想和我有太多的交集吧。”

唐果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大男孩，会变成如今这副刻薄高傲的模样，“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了嘛。”

“修理费是十六万，你的月薪三千多，你的男友月薪在六七千左右，都是租房，每月房租加在一起三千多，再加上生活费用……”居洛城下巴微微扬着打量着唐果，“你是打算用几年还清呢？”

唐果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这，给居洛城打量着。她忽然觉得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不过是昨天这个时候才发生的事情，过了一天，他就把自己和楚北查的这么清楚，隐私？在钱面前他们这些人的隐私微不足道，“我的收入就在这，但这笔钱，我会尽快凑齐还给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居洛城并没有因为唐果的保证而结束这场谈话，“你男友每月游戏花费两三千，和同事出去吃饭花费一两千，你拿什么来给我保证尽快？”

唐果的指尖捏的更紧了，连这种事情他也知道了吗？“我……自己这有存款，能还上一点，因为男友的妈妈准备在这里买房子付首付，所以可以先用来填上欠你的钱是足够的，只不过还需要等一段时间，阿姨才能回来……所以能不能拜托你给点时间。”

居洛城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唐果一番，然后仿佛看到了多好笑的事情掩唇笑了起来，看着唐果越发拘束，才缓缓停住，“唐果，几年不见，你的眼光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