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八十八）离开

“够了！”

李谦怒吼一声，继而走向苏云，他知道自己不想再呆在这儿，可脚却不听使唤，半步也移不开，他的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翼，但却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消灭。

“回答本王……这是真的吗？”

终于，李谦提出了心中所问，他看着苏云，而她也毫不回避，眼神清澈如昔，紧抿的嘴角倔强而固执。

求你……就算你承认了，只要你向我认错、坦白……我会原谅你的……李谦痛苦地想道，虽然眼前的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但他也无法失去她，只要她坦白告诉他，请求他的原谅，他还是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会原谅她的。

李谦眼中的期盼和希翼让苏云更加地痛苦，虽然她不知道刘瑜为什么要帮吴梦娇陷害于她，但以她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妥协的。

就算是欲加之罪，我也无法承认……念及至此，苏云语气坚定地道：“这不是真的，我没有做过！”

“姐姐，如今证据确凿，你为何还心存侥幸？”吴梦娇急急地道，她害怕李谦相信了苏云，于是转向刘瑜，眼中急切之色十分明显。

而看到吴梦娇的眼神，刘瑜却无动于衷，他心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如今的做法肯定已令苏云对自己深恶痛绝，但他相信只要把苏云从李谦身边逼走，令他如愿以偿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对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

虽然苏云的坚持在李谦的意料之内，可他还是觉得好累，他也想相信她，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灰白。

想到自己对她做的一切努力，只换来她一句“无法忍受”，一股怒火和悲凉噌地从李谦心底冒了起来，于是他冷冷地道：“本王不想再见到你，你滚。”

苏云一阵怔忡，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你说什么？”

“本王叫你滚，没听见吗？！”李谦背过身去，咬紧了牙，额头上青筋突出，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状。

“李谦，你让我滚？！你不相信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苏云不甘心地大吼，她忍不住去扳李谦的肩膀，试图让他面对自己，可他的身子好像扎进了地里，僵硬得一动不动。

李谦努力压住心中的怒火，以免伤害到苏云，可听到她那无辜的声音，他顿觉可笑至极，于是他顺从地说：“是啊，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我在你心中只不过是众多选择中的一个，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如今既然说开来了，那你也可以摆脱我，不用再忍受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摆脱？忍受？这些词可能在以前还适用，可现在……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却如此……苏云委屈至极，一股泪水的涩意直冲眼眶，她鼻子一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链般哗哗掉落。

吴梦娇看着这一幕，她明白到，这次的事情不可能善了，看李谦的态度，好像是要将苏云赶出宫，于是她心中暗自狂喜。一旁的刘瑜却略有不同，虽然他的目的达到，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高兴。相反，看到苏云的眼泪后，他开始有些后悔，脑海中无数次想要拥她入怀，可脚却不听使唤，无法迈出一步。

苏云无声地落着泪，李谦却仿佛丝毫不知，仍然背对于她，这令她感到无限地悲凉与孤独。也对，她本就不属于这儿，既然来的时候得到了一切，那么现在是时候还了？

想到这儿，苏云一把擦去眼泪，哽咽着声音，道：“既然殿下让我滚，我又何敢不从呢？想到今后便可过无忧无虑的宫外生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多谢殿下成全！”

闻言，李谦的身子莫名地颤抖了一下，可嘴唇依旧紧抿，一言不发。

苏云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无法再呆在这里了，她要走，马上就走！

念及至此，她快步地与李谦擦肩而过，用仅李谦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再见，再也不见！”

余光瞥到李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看着他僵硬的表情，苏云的心里突然有种复仇的快感，于是她大笑几声，朗朗诵道：“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苏云念着这首《钗头凤》，脚步却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可那诗里的伤心和落寞却令人无法忘怀。她的声音刚落，李谦顿觉眼前一片模糊，心痛令他难以自控，他脚下一颤，突然有些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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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弯月挂上枝头，卞城的老百姓都纷纷走在了归家之路上，就连客似云来的云轩阁也开始准备关门了。

郑桥帐房正在云轩阁一楼柜台算帐，而小二们也默默地在打扫着，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郑桥快速拨动算盘的声音。

“给我倒壶茶，渴死我了！”这时，一个白衣身影直径走了进来，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吩咐道。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已经打烊了。您还请明儿……”郑桥说着，抬起了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隐约间，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于是停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片刻，他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苏老板，小人不知苏老板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远什么迎呢！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也不必谢罪，”苏云摆摆手，笑道，“我来此是找陈姑娘的，不知她现在在……？”

“哦，陈姑娘如今正在三楼帐房呢，”见这个苏老板如此好说话，郑桥也放下了礼数，他向一个小二招招手，道，“你带苏老板去见陈姑娘吧。”

“知道了，”那小二点点头，继而对苏云道，“苏老板，这边儿请。”

苏云紧了紧肩膀上的包袱，跟在了小二身后。她此次是来找陈诗晴拿盘缠的，卞城她是不想再呆了，至少短期之内不想在这里，她想去恩城看看，那里应该有属于真正的苏云，而不是苏三小姐的一片天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