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闻梦姑娘，是我，你要的糕点我给你送来了。”门外一个清润如流水的声音响起。

闻梦对上苏云汐询问的眼神，说：“是陆慕婉。”

“哦？”苏云汐转了转晶莹的眸子，媚笑自在嘴角漾开来。

闻梦走过去开门，陆慕婉身穿粗布麻衣端着各色点心

走了进来，放在桌上，瞧见屋里有客人正想退下，眼神却停在那张妖冶魅惑的脸上移不开。

不是吸引，不是倾慕，不是恋羡，而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你可是昨日在游船上的小姐？”平常百姓家女子也没懂过什么礼数，陆慕婉惊讶地伸出手，指向窗边静立的苏云汐。

苏云汐微微一笑，“人不过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姑娘怕是认错了人。”

陆慕婉想想，也是了，昨天那位小姐虽是美丽至极，却淡淡性子，没什么可留意之处，而面前这人却生得极其妖媚，其神态，其眼神，无不时时勾住男人的灵魂，即便是她这个女人，也不禁为这副惊为天人的容颜暗暗咂舌。

只是，世间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吗？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位佳人，似乎要在哪儿看出一点破绽。

苏云汐也随着她看去，缓步走到跟前，瞧着她那张清丽的容颜，拉起她的手，仔细瞧了瞧。手指修长，骨节硬朗，因为长期干活肤质略显粗糙，不过虽是这样，却也是双娇柔的手。

不顾陆慕婉躲避的微小动作，苏云汐笑问：“姑娘芳名可是姓陆名慕婉？”

陆慕婉瞧着她轻握住自己手的轻柔动作，一时失了神，木讷地点点头。

苏云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笑出了声，接着放开陆慕婉的手，凛了声音，尖瘦的下巴微扬，说道：“那陆姑娘可知，莫昤月莫公子是我未嫁的夫君？”

说罢，不管身后陆慕婉惊愕的眼神，转过身去，继而说道：“莫公子先前做了些什么也不是我这个女人家能管得了的，但他亲口允诺我，娶我为妻，那我也得做出个妻子的样子来，帮他把不必要的麻烦给处理了，免得日后徒留得一生烦恼。”

陆慕婉算是听出了话中含义，先前对这美人的好感也散了没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怒气，冲上眉心。“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自己的夫君得在家里管着，跑到这青楼来，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说，怕是在夫君心里的位置，也降了不少！”

苏云汐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未退，这陆慕婉的性子还真是刚烈，得理不饶人，看不见端倪儿，莫昤月不选择她，倒也是合乎情理。

不再去管她，唤了一旁的闻梦。“我也该走了，日后不会经常来，注意点。”

闻梦抬了一眼红肿的眼睛，闷不做声。

感情这丫头刚才哭了。

苏云汐走到她身边，逝去她眼脸残留的泪水，叹道：“都多大了，堂堂满香楼的花魁还为这点小事落泪，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灭了三国，我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话一出口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人，不禁皱了眉，低声道：“她留着没什么用处。”

闻梦听此一惊，却也不敢反抗，只得垂下被泪水打湿的羽睫。“是。”

“灭三国？”陆慕婉一脸疑惑，瞧向两人。“小姐所说之话是何意？”

苏云汐不耐，皓腕微转，拇指食指扣处多了一根清清亮亮的银针，正要朝陆慕婉施去，闻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不解看向闻梦。

闻梦也不惧那清冷的眼神，壮着胆子说：“若在这里动手，不好交待，公主放心，闻梦自有办法。”

苏云汐点点头，瞥了一旁盯着她俩看的陆慕婉，朝房门走去。

手刚握在门把上，门外就传来急促的叫骂声。“慕婉这丫头死到哪儿偷懒去了，慕婉！慕婉！你给我出来！”

手停顿，瞧向陆慕婉。

此时的陆慕婉也没心思去解心中的疑惑，急急往这儿走来。苏云汐让过她，却听见门外传来清澈润朗的声音，便急忙拉住陆慕婉作势要打开门的手。

陆慕婉不解，回过头来看她。

苏云汐也顾不得了，抬手直径往陆慕婉背颈一砍，陆慕婉双眼往上一翻，昏了过去。

她回头看闻梦，使了一个眼色，闻梦点点头，过来抱住已昏迷过去的陆慕婉，进了里间。

解决掉一个麻烦，苏云汐按住门把，秀眉紧蹙，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哎哟！莫少爷来了啊，怎么不等着柳姨我去迎接。”这风韵犹存的声音应该就是满香楼老鸨柳姨的声音。

“想听闻梦姑娘的曲儿就来了，闻梦她还在吗？”

“在，在。只要是莫少爷来，闻梦随时都有时间，您去厢房等着，我这去唤她来。”

“呵呵，不用了，柳姨您去忙，我自己来就是，闻梦可是特例准许我进她的闺阁。”莫昤月清润的声音一点也不知臊。

“这……”

“这什么这，柳姨，咱们也都是熟客了，你怎么还把生人那套摆在我家少爷身上，你去忙，我们自己来就行。”

“那……那好。”

苏云汐眉间蹙得更深，闻梦这时拍拍她的肩膀，说：“公主先去里面躲一会儿，这里由我来应付。”

苏云汐嘴角微微翘起，“本想跟他来个正面相交，可惜时候未到，现在还得落得过街老鼠模样。也罢，你先应付着。”话毕便朝里间走去。

直到她窈窕的身影消失于珠帘后，闻梦才敛了脸上的情绪，双眸一抬，盈盈玉润，煞是好看。

苏云汐进了闻梦的寝室，见着陆慕婉躺在隔着几层纱帐的床上，被褥捂得严严实实。瞧着瞧着，黑眸一紧，心里又燃起了歹念。

当她走到床边伸，向床上躺着之人伸出手时，只觉身体一僵，昏了过去。

……

青黛的秀眉微微一动，浓卷的羽睫颤抖着，樱红的小嘴抿紧，似在做挣扎。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如漆的眼眸慢慢撑开。视线由模糊到清晰，打量着完全陌生的屋子格局，云游了一阵，手才往后脑勺摸去。

“不痛？”苏云汐愣了愣，左左右右把整个后脑勺探了一番，还是不痛。先前摸上去还肿了个大包，碰不得的，这会儿就好了，还真是神速。

从阴凉的地上爬起，无意中看见自己的穿着，不禁皱了眉。她几时穿这种艳丽的衣服了，而且这胸脯大部分暴露在了丝凉的空气中，即便是二十一世纪，她也没有如此大胆过。

等等，胸？她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眨眨眼。她的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瞥见横禢上一排列过去的衣服，苏云汐再也顾不上，随手挑了件月牙白的衣衫换上。

换好了正要离去，却听见床上传来低低的呻吟声。

闻声过去，撩开纱帐，掀开捂得严严实实的被褥，突如其来的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吓了她一跳，忙后退了几步。

见床上呼吸急促的人儿是昨日在湖上救的陆慕婉，惧意退了去，疑惑上了心头，走过去扶她坐起，笑道：“怎么姑娘这又是要自杀呢。”

陆慕婉顺过气来，抬眼见是苏云汐，心生恼意，将她推开了去，穿上旧了泛白的钩花绣鞋，走出去。

看着她崛强的背影，苏云汐摇摇头，自叹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扫了一眼陌生的闺房，继而走了出去。

走下了竹楼，穿过了花园，拐进了楼里，只见进进出出的都是化着精致的妆容喷着浓烈香气的女人，或者相互勾搭着甚至来不及就地解决的男女，当然也会有些不得志的文人雅士和豪门子弟。

苏云汐下意识地撩起袖子，挡住自己的脸，虽知这张脸不是倾国倾城，但这种地方她还是小心点好，想起那日在满香楼外受困的时，她还心有余悸。

不过穿了这么久，也没见个正门在哪儿，见这里的莺莺燕燕，酒气香气升天，琴音涔涔，以及那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呻吟声，她也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迎面走来几个女人，一路话声不断。

“绿莹，等会儿去百厢房备两杯茶过去，这时辰都过了，不能让他白白捡了便宜去。”

“是，妈妈。”

“春桃，把搁置后院的衣服叫人洗了，要是让客人瞧见成何体统。”

“是，妈妈。”

“恩，现在就这么着，若是哪房姑娘有事吩咐，得及时允应，你们几个丫头听明白了？”

“是，妈妈！”几个丫头一同答道。

“这陆慕婉都不见人影好半天了，差人去找找看，来这儿拿银子哪有不干活的道理，找到了交给小虎，让他看着办，非得给教训教训那丫头。”

听到那老鸨这么一说，苏云汐脚步一滞，愣了会儿。昨日还听陆慕婉说她是平常百姓家来着，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了青楼女子，难道被贩卖了。

拿开遮住脸的手，想询问一番时，却见一张放大好几倍的浓妆艳抹香气扑鼻的脸凑在她眼前。

她急忙后退了几步，戒备着看着面前的中年妇女。这女人虽老，轮廓倒是分明，皮肤确实保养得好，妆容是艳了些，却也挺适合她，浓而不艳。

柳姨仔细端详着面前身穿白衣的清丽女子，出于职业的习惯，眼里精光一闪，片刻又暗下去，她可不见她的女儿中有这么一位绝世佳人。缓步向前两步，柳姨笑道：“姑娘可是在找人？”

苏云汐虽未见过多少世面，但电视里演的青楼里的老鸨多少也是这样一番模样，眼里酷似猎物的精光也就不用提了。她只是扫了面前的柳姨一眼，冷应了声，便要穿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