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长袖拂面为君施

陆慕婉前来水榭还衣服，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被家丁拦在门外。

苏云汐回水榭的时候，就见她坐在门旁的石阶处，穿着青绿色的粗布麻衣，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这还是四月天，寒气并没有完全过去，这样坐在冰凉的石阶上，难免会着凉。

“小姐回来了。”家丁迎上来，将马车牵了下去，同时大门缓缓打开。

苏云汐朝角落边的人影走过去，轻摇了摇她的肩。

陆慕婉抬起头来，睁开惺忪的杏眼，见是苏云汐，云游的意识还了回来，往苏云汐身后瞟几眼，见没有想看的人的身影，叹了口气，起身将怀里抱热的衣服递给苏云汐。“这是那日借穿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还给你。”

苏云汐并没有接过，而是拉起她冰凉的手，“都是我招待不周，令慕婉姑娘在这儿吹冷风受凉了，来，先进来暖暖身子。”

陆慕婉挣脱她的手，对她的敌意也不加掩饰，冷冷说道：“不用了，慕婉皮厚不碍事，慕婉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哎，等等。”苏云汐拉住她，欲阻止她。却没想到只是稍微扚了一下，陆慕婉就觉得手腕疼痛，全身也使不上力。

出于本能，陆慕婉推开苏云汐，往自己的手瞧去，只见细嫩的手腕红紫了一大圈，这越发促使了对苏云汐的恼意，把衣服往苏云汐怀里一放，狠狠瞪了苏云汐一眼，甩袖离去。

这时的苏云汐哪还有心思去挽留，那触目惊心的红紫已经足足把她震住了，震惊之余蹙起眉头。

秋鸢走过来，轻轻唤她了一声，见她蹙眉还以为是吓到了，忙搀扶着她，说：“奴婢知道，这都是那陆慕婉暗地里使出来的把戏，她是看小姐深得少爷宠爱，生了嫉妒之心，不关小姐的事。”

苏云汐这厢还在为陆慕婉手臂上的伤感到奇怪，听秋鸢一席话，她愣了一下，看向秋鸢。“你知道少爷和她的事。”

秋鸢咬住嘴唇，暗骂自己说漏了嘴。

吃过晚饭回屋里休息，秋鸢换掉玉香炉里燃烬的麝香，袅袅如云雾的白色雾气冲散了屋里沉闷的气氛。回头见苏云彩坐在榻上翻着诗书，并无休息之意，她也不能告退，只得站在一旁候着。

苏云汐虽说是在看书，但目光大部分停在了她身上，仔细瞧着她的一举一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这过了头了反而让人觉得那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苏云汐面带笑意却也不戳穿，干看着她宁愿抢了二等丫鬟所有的活干，也不愿站在自己身边候着，生怕自己问她莫昤月和陆慕婉之间的事。

见秋鸢终于安安静静地站在身边候着，苏云汐收了书，让外阁守着的丫鬟把书放回书架上去，瞥眼睨秋鸢。“事儿都做完了？”

秋鸢一个寒颤，只得颔首老实的点头。

苏云汐忍住没翻白眼，本想拉她近一些，但想到陆慕婉手腕上的红紫印记，就打消了这念头。“那该给我讲讲那事了？”

秋鸢咬着樱唇，摇头。“少爷说这事不得对小姐提起，奴婢不敢。”

“现在少爷不在这儿，我允你说，有什么后果由我担当，如何？”

“小姐求你了！奴婢是真的不敢。”秋鸢一个激灵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苏云汐见状，皱眉，起身走过去扶她起来，见她眼泪溢流满面，于是正了声音，说道：“少爷不让你说这事，无非是怕我误会闹性子，但是秋鸢你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旁，知晓我对你家少爷是些个什么心思，就算少爷他现在取了正房，再填二房、三房，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对少爷这份情义，纯属是因为少爷在我无路可走时搭救了我心存感激，而非男女之情。少爷若是能娶了个心仪的人，我自然是替少爷高兴，若是这个人是慕婉姑娘，而我又偏不知趣地在中间插上一脚，这岂不是让我做了坏人。秋鸢，你若是为我好，就把知晓的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底。”

秋鸢听了没有说话，连抽泣也省了，留着眼泪，梨花带泪的一张脸，瞧着都让人心疼。

“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秋鸢这丫头只是一知半解的。”人未出现，清润的声音却已飘了进来。

莫昤月身着一袭素白衣衫，衬得身形修长、温文儒雅，面带微笑，信步走了进来。

屋子了丫鬟们纷纷福身行礼，秋鸢听到这声音，身体一僵，忙回头颔首行礼，眼神慌乱。

苏云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蹙眉，没有说话。

莫昤月让丫鬟们下去，屋里只剩他和苏云汐两人。

“少爷今日倒是闲得很，还能有时间来这儿窜门。仔细算算，从认识之日，我们共见了四次面，不算多，也不算少。”

苏云汐回身给他沏茶，嘴上不痛不痒地说着，虽说不在乎，但被关在这院子里这么久不让出去，多少是有些恼的。唉！她快成怨妇了。

莫昤月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这过于亲昵的动作令她慌了神，身体不由得一僵。“少爷，你……”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点不过分。”莫昤月轻声打断她，尽情地深吸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苏云汐放下手中的茶水，放松了身体，回过身来，抬头看着这张俊美无铸的脸庞。

说实话，面对这样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她不是无动于衷，她也是坠落红尘的人，绝不了情爱，更何况面前这人口口声声说着她是他的未婚妻，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只要想起他的年纪，她的思绪就不受控制地将他打入了孩子的行列，一想起他是富商之子，娶妻纳妾必不可少，也就绝了对他的念头。

“这不是还未过门吗，未过门的随时都能走掉。”苏云汐推开他。

莫昤月挑眼看她，“你是在暗示我娶你过门？”

苏云汐翻了一百眼，没有理他。

莫昤月见她如此，也没了挑逗她的念头，在一旁坐下，耷着狭长邪美的眼睛看她。“莫非你的嗜好，是探讨别人的秘密。”

苏云汐转过身将那杯沏好的茶端上给他送去。“这哪能是什么秘密，少爷就是欺负我才来这京城不久，什么都不知。再说，这可是少爷自个儿说的，怨不得我。”

接过茶水，浅抿了一口，放到一旁，莫昤月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薄唇勾起。“今晚我留宿这儿，晚上我慢慢告诉你。”

苏云汐一惊，忙挣扎着从他怀里脱出，抬眼却瞧见他眼眸里的戏谑，不禁一怒，瞪他。“喂！我跟你说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