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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仿佛从来没有一个学生曾经昏迷在球场也，也从来不曾有救护车拉响急救信号，从锦华中这的校门口呼哮而出。没有什么能干扰得了锦城锦华中学学生的学习。

除了林雪轲，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关心付子菲旷课了这许多天。

是的，付子菲差点忘记，已经将近期末，锦华中学的学生，如闭关般，得让自己一头扎进书堆题海中。成绩对每个人来说，都太重要，没有人觉得自己对成绩漠不关心的勇气，要知道，累积到最后的那次成绩，与前程相关，几乎决定命运。

点名簿上付子菲那一栏里的许多个红“x”鲜艳夺目，所幸还没达到开除或者留校察看的期限。陈瑶倒是找她谈过话。是付子菲自己不愿多说，三言两语，交待了自己旷课的原因。陈瑶拍拍她肩：“高中生了，付子菲，有的事，不需要老师多说，你自己也会明白。我只希望，你能一切以学习为重，学习不好，一切都是扯淡。就目前来说，我还没看见别的任何比学习更能让人接近梦想的捷径。尤其是当我们既无权力又无金钱能给我们的未来铺路的时候……付子菲，你明白吗？我索性说得再露骨一点好了——学习不好，一辈子都别想有什么出头之日。”

第九十八章、

付子菲很想问：“什么是出头之日？”陈瑶是老师，应该有义务为学生解答这种问题。

但是，这显然有违锦华中学的校风。锦华中学的学生，不需要去想太多未来或者过去，他们只需要专注于眼前，提高成绩是最重要的事，所有老师都设法让学生的相信，只要成绩好，只要考上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自然有一条金光大道铺展在他们面前。

锦华中学校门口那儿，历年历代的高考“状元、榜眼、探花”大红榜上的墨字总能深深地渗进墙上的大理石里头，似乎要成为石头里一些种怪异的纹路。

“你跟（1）班的那个郁轶凡的事，老师也知道一些。郁轶凡倒是个好学生。只是可惜了，他要是不生病，后年锦华中学的高考状元，指不定就是他了。你自然也是一个好学生，付子菲，我想你应该明白老师的话，一切以学习为重……”

陈瑶半句没提付子菲这几天旷课的事，但是付子菲已经听得冷汗津津，感觉自己作为锦华中学的学生，旷课这许多天，简直是大逆不道，难得锦华中学还是如经风平浪静，学校没有把自己开除了事，已经对她够宽容。

上过第一节课，课间十分钟，司马仲南撕了一张空白请假条，轻轻拍在付子菲的坐位上。

“付子菲，你填一下这张请假条，这几天的旷课便可以按请假来算。”

付子菲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个变通的方法。她在请假事由那一栏里，写的是“探望病人。”

“为什么非得写‘探望病人’，这很难构成一下子旷课这许多天的事由。”

“但是我的确是去探望病人。”

“这个事由只怕老师也不好给你准假！你为什么不随便写一个别的更重要的事由。比如，因病——很多同学的请假条上，都是这么写的。”

付子菲冷笑，又是锦华中学特色——除非你生病，没有别的任何事情可以凌驾于学习之上。

“对不起，我不想平白诅咒自己生病！”付子菲语气里的不屑很难令人不生气。

“你写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写探望病人。”司马仲南也火了，把请假条摔下来，可是这轻飘飘的纸条一点份量也没有。

付子菲更有意成全他。她捡起请假条，三两下，撕得粉碎。没想到的是撕请假条的动作居然能给自己带来一阵快感，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司马仲南气得脸发青，拂袖而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上帝或者救世主？一张空白请假条，就可以让自己成为扮演上帝或者救世主的道具吗？”付子菲在背后嘀咕，声音控制得刚刚够前头那个讨厌的家伙听见。

但是司马仲南听而不闻，存心跟她比赛着瞧谁沉得住气似的。要请假的可是你付子菲，而不是他司马仲南。谁求谁？

上午第二节课的老师一向都是要等到课间操的运动员进行曲响起时，才肯放学生，因为太嘈杂，老师们得承认自己的嗓门斗不过学校的大喇叭。但是，这一刻，所有的学校都要蜂拥到操场上。整幢教学楼，学生们从每个洞开的教室门拥出，在走廊上挤作一团，教学楼二层以上一左一右两个楼梯口那儿，更是水泄不通。

不过，这样也好。假如有任何突发紧急事件，锦华中学绝对不用发愁学生无法逃生，都是这样天天演练的，还能错到哪里去。

教学楼一层那儿，楼梯口直通大操场的地方，人流像水一样涌出，操场顿时变得喧闹，青春是欲望，谁能禁得住？

偏偏，在最拥挤的楼梯口那儿，卓乐乐那家伙隔着中间五六个人头，朝她喊：“付子菲，你去上海回来了？老大怎样了？”

别人想装作没听见都难。

付子菲略一迟疑，后面的人已经把鼻息喷进她的脖子。她回头一瞧，偏偏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司马仲南。付子菲只得一缩脖子，把自己当作一只泥鳅，费劲往人海前面钻出。

卓乐乐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又扯高了嗓门，道：“付子菲，老大的病好了么，他什么时候能回锦城？”

郁轶凡是锦华中学曾经的风云人物，有关他的问题和答案，关注的人都太多。付子菲未开言，已看见耳朵支起一大片，如雨后草地下林立的蘑菇。在课间的这种间隙，分出一点精神关注一下同学的病情，说明锦华中学的孜孜学子们并没有被老师们训练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正在治，不知道！”付子菲尽量让答案简化。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发布新闻似的作答。卓乐乐这小子，他肯定有几分是恶作剧的成分在内。

后面的人潮又涌上来，付子菲抬头的时候，看见司马仲南正推着他前面的人，仿佛有意制造一点混乱。付子菲不由自主，被推到一楼的楼梯出口，走向大操场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响起：“第一节，伸展运动……”此时，有多少人像她一样仓促地伸胳膊踢腿。

舒展身体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