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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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边钓边放！”司马仲南这么解释。

苏雪霖显然有点失望，她刚才都把小桶递过来了的。

“不然，你也来试试，这种感觉很好的！”

“像救世主，对吧？”没想到小妞伶牙俐齿起来，一针见血。

“救世主总比杀戮者好！”林晓存心抬杠。

“我没说救世主不好。还是让我也试一把吧。当一回救世主，也不枉来这儿一场！”

林晓给了苏雪霖一根钓竿，那钓竿早已垂进水里，直等着鱼儿上沟。又现场授技，“你瞧那个浮子，浮子一上一下动的时候，就可以提竿了。

那边，司马仲南正在提竿，他钓的也是一条马鲛，却有刚刚林晓钓上来的那条两倍大，可惜没人欢呼也没人鼓掌，臭小子捉了鱼，居然有点舍不得放进海里，扯着嗓子叫林晓，“拍照拍照，给我拍一张照片纪念一下。”

马鲛鱼差点被臭小子折腾掉小命，才重获新生。不知它心里是否要感觉这个救世主其实跟刽子手差不多。

苏雪霖的钓竿迟迟不见动静，小妞心里着急，脸上却不露声色，故意道：“好像鱼儿上钩了！”她一提钓竿，哪是鱼儿上钩，分明鱼钩上连块饵也没有。

司马仲南伸着脖子一瞧，不说自己刚才没把鱼饵挂好，却道：“真是，非得等鱼儿把饵吃光了才提竿。”

林晓嘲弄道：“好聪明的鱼！”也不知这小子说到底的是人还是鱼。

再重新挂了饵支好钓竿，苏雪霖很快就看到浮子在水里一上一下，她不声不响一把提起钓竿。看到上面挂着一条鱼，到底还是忍不住欢呼：“我也钓着鱼了！”

也是一条马鲛，比前两条都要大，两个男生忙不迭来帮忙。林晓把鱼从钩上摘下，让苏雪霖抱着，一边掏手机，道：“我帮你照张相留做纪念！”

小妞却不领情，径直抱了鱼儿走进水中，轻轻放下，一边道：“鱼儿鱼儿，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可别再贪吃了！”

敢情，这救世主不仅放生，还负责做保护生命的培训。

林晓这边，已经手疾眼快给这个救世主按下了十几个镜头。

接下来钓到鱼，司马仲南又有新花样，居然解下腰间的瑞士刀要给上钩的贪吃者留下一点纪念。这小子仿佛对“纪念”上瘾。

“你忍心！”苏雪霖看着鱼儿在他手里挣扎，不忍再瞧。

“我也是为它好。总得让它接受一点教训，往后不会再胡乱吞饵。”

“你要在他的背上刻下‘司马仲南’这几个字吗？”

“哦，不，我要刻‘林晓’二字！”

“我想，你们应该在钓到海龟的时候才可以这么做。毕竟，龟背适合刻字而鱼背不适合。”苏雪霖道。

俩大男生面面相觑，猜不透这小妞是无心之言还是话中有话。

“好吧，但愿今天能钓到一只海龟，我就在它的背上刻‘苏雪霖’三个字儿。”

可惜，这块海域估计是马鲛的老巢，除了马鲛，他们别说海龟，就连一只螃蟹也不曾钓着。

太阳慢慢升上天空，海北的夏天，阳光能把人炙成肉干。两个大男生没提回去，苏雪霖也不好打退堂鼓，自己找了礁石后面一处背阴的地方下钩，或许是因为转换战场，避开了马鲛的老巢，不一会，小妞竟然钓上一条怪鱼，此鱼虽只有巴掌大，却是全身布满黑白条纹，像动物园里斑马的异种。

“司马哥哥，你快来，我钓着了一条怪鱼！”苏雪霖的叫声从大礁石后面传来。这小妞不论有事没事，喜欢喊的就是司马哥哥。

两个大男生闻声而去。确实是条怪鱼，就边林晓这样的海边少年，居然也叫不出此鱼的名字。

“我……我想……把它带回家，行不行？”小妞把鱼从钓钩上摘下，扭扭捏捏道。

“带回家？做鱼羹？”司马仲南痞起来没个正经。

但是小妞当正经话听，急着辩解道：“不是的，我想把它养在家里水族箱中。”

司马仲南沉吟：“你知道，我们今天钓鱼的宗旨是边钓边放！”

林晓就开通的多，“只要没有剥夺这条鱼的生命，应该都不算违背我们今天的钓鱼宗旨。只不过是给它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可是，我们剥夺了它的自由！”

这是一个国际难题，凭三个少年哪能争出分晓？

偏偏这会儿司马仲南的手机铃音响起，来电显示是林紫妍。

“司马仲南，外面太阳大，你们该回家了。”

司马仲南觉得奇怪，往常，他和林晓出来钓鱼，有时中午不回家，妈咪从来不会过问。今天倒好，这才刚刚玩了三个时辰不到，妈咪居然说该回家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妈咪，你不会搞错了吧，以为我们中昨天出来钓鱼的？”

林紫妍算是深谙这臭小子的说话风格，索性直接道：“外面太阳这么大，人家雪霖细皮嫩肉，经不起晒，要是你这臭小子，妈咪才不想管，横竖，你已经被太阳晒得像非洲人，太阳再晒也黑不到哪去！”

“不会吧，妈咪，这么快你就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儿子威风。”

“什么别人，苏雪霖可是我媳妇儿。”

最怕扯上这个。司马仲南啪地关了手机。

苏雪霖正捧着那条怪鱼扮救世主。敢情，他接电话的功夫，小妞就被林晓做通了思想工作。这小子，自己还真是小瞧他。

林晓迎着司马仲南的目光，道：“你妈打来的？”

“叫我们回家……烦！”

“正巧，我也不想玩了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司马仲南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跟妈咪这样有默契了，出来钓鱼，一向都是他玩不够，钓完鱼还要下海泡水，在沙滩上做沙浴，今天的项目才进行了三分之一呢，这小子就打退堂鼓！

“你别瞎想，是因为苏雪霖，毕竟她一个女生，不好在太阳下暴晒！”林晓又接着道，声音里的不自然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小子，怜香惜玉就明说呗，犯得着这么被人捉赃似的红头涨脸。

于是，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临行，苏雪霖又当了一回桶里原先捉的几只小螃蟹的救世主。

林晓似乎不忍心小妞两手空空回去，反而道：“这些小蟹生命力挺强，带回去养得活，不放掉也不碍事的！”

“No，Releasethefishwhilefishingside！”小妞张嘴就来事儿，把两个大男生震得一呆一呆的。好在，总算明白是“不，边钓边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