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塞外风情

那日水田逼迫洛阳来的的商人为单卿远做了一盒春卷后，就向父母禀告，要前去临镇购买几匹良马，届时要派人到洛阳买春卷之类的小吃。这一举动，直把水老爷给气的，连连说女儿对他不及对一个陌生人好。

水夫人白了他一眼，说道：“在过半月，就不是什么陌生人了，那是要和田儿共度一生的良人。”继而拉着水田的手，吩咐道：“路上小心些，让小绿跟着，也好有个人照顾。”

水田点点头，依了。这时小绿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水田见了，忙和父母辞别：“爹娘，女儿去了。”

出了水府，已经有仆人牵着两匹枣红大马在门口等待着了，那仆人看到水田出来，便把缰绳交给水田，水田接过缰绳，一脚踩在马蹬上，以一个漂亮的身姿跃上马背。

小绿背着一个装着大把银票的包裹，随后骑在马上，一般女子是不会骑马的，出门以马车为主，只是这水田可不比一般女子，活脱脱是当男孩子长大的，随着她一齐长大的小绿自然也学会了御马之术。

两人一声轻喝，扬鞭而去。

临镇叫青石镇，以大理石和马匹闻名，在鹿镇的过往商人就有做马匹生意的，水田平日里和他们聊天，知道一些情况，做马匹生意的一般喜欢在晨风牧场购买马匹，那里的马匹一个个都长的彪悍，脚力足，价钱也公道。

刚进青石镇，迎面便走来一队商人，水田眼尖，瞧见那是常过往鹿镇做马匹生意的王璐，便上前和他打招呼，大声说道：“王大哥。”

那王璐本是在和身后的人说话，听到一声女子的叫喝声，忙把头转向那边，见是鹿镇水家的小姐水田，便笑眯眯的说道：“我道是谁叫我，原来是水小姐。水小姐，你到这青石镇有何贵干？”

水田说道：“我到这里来买马匹，王大哥也是的吧？不如我们一起前去晨风牧场，王大哥也好帮我挑选一二。”

王璐苦笑，说道：“我刚从晨风牧场出来，他们的马匹得了一种虫病，马匹色泽暗淡，瘦骨嶙峋，实在是没有办法出卖。所以我们方才正愁着该去哪里买马呢。”

水田诧异道：“除了晨风牧场，其他的牧场也没有合意的马匹吗？”

王璐答道：“这整个青石镇的马匹都得了那种传染性的疾病，现在整个青石镇都在治疗马匹，但是效果不佳，每天都有死去的马匹，为了怕传染，死去的马匹一律在堆在后山焚烧，现在灰尘都积了厚厚的一堆。”

水田蹙眉问道：“那什么地方还有上等的好马买？我有急事需要买几匹脚力足的好马，家里的那些驽马使不上。”

王璐也愁，他们做马匹生意的，已经在信阳接了一笔订单，说好要二十匹蒙古马，现在青石镇是指望不上了，还不知道该如何交货呢。

王璐身后有一个穿黑色衣衫的老者，他一直叼着一根烟管，有袅袅的青烟冒出，显得有几分诡异。此时他慢声说道：“看来我们要去火云堡问问了。”

不知道是他常年甚少说话的原因还是怎么的，他的声音就像是一种很钝的锯子发出来的声音一样，叫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王璐一听，面色顿变，慌乱的说道：“三叔，那火云堡可不是好去问问的地方呀。”

水田一心想早些买到马匹，好回鹿镇陪着单卿远，她走时，因为心中有气，连一声招呼也没有和他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此时见到青石镇没有马匹可以买，心中一阵着急，听到那黑衣老者说火云堡有马匹，也顾不上那是个什么所在，急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火云堡吧。”

黑衣老者意味深长的打量了水田一眼，笑了笑，对王璐斥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没有一个女子的胆大，以后家里的生意如何交给你打理？下订单的是顾家公子，做好了这笔生意，以后就好和顾家打好关系，若要是让这笔生意黄了，受损的不单单是退还定金，还会使我们王家的名誉扫地。哼！”

王璐低声的说了句：“可是……”就消了声音，他自然知道那笔订单对王家的意义，只是，那可是火云堡，一个极其神秘的所在。据说火云堡有优良的马匹和驯养方法；据说火云堡人人都有高深的武艺，不喜与外人来往；据说火云堡是辽国一个王爷的封邑，里面的黄金富可敌国；据说……

不管多少据说，真正的据说却是——数年来从没有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去火云堡！

黑衣老者为了家族生意，水田为了尽快给单卿远买到洛阳的春卷，所以两人都决定去火云堡，剩下一个王璐和一个刚出来混的家丁小米，两人对望了望，小米迟疑的说道：“公子，咱们也去么？”王璐白了他一眼，这问题还要问么？他看着前面的三叔和水家小姐，只好随了他们，王璐不知道去火云堡的路，就由黑衣老者领路，他和那名年轻的家丁走在后面，心头想着：“要是情况不好，赶紧逃跑就是了。”

水田随着黑衣老者朝关外策马而去，出了关，一眼望过去都是无尽的草原，水田虽在鹿镇待了二十年，这还是头一次出关，见识到关外的与众不同的风景。

虽然时节已经渐入秋季，北方草原之地稍显萧瑟，只徒留给人一种天苍苍，野茫茫的感慨，水田凝视这远方的美景，禁不住想策马扬鞭的疯跑起来，她朝身后的众人说道：“不如我们比试一番吧！看谁先到达前面那座山脚。”她扬鞭指着前面一座山峰。

王璐也觉得一路上甚是烦闷，有水田这样开朗的女子跟着，乏味的路程也变得欢悦起来，此时水田的提议，他自然是万分的支持，当下便说道：“好！水小姐不比一般女子，我们这些男子也不必谦让。”水田大笑道：“谁要你们谦让？”她转头看着身后的小绿，说道：“你也不必装，使劲的跑起来！叫他们看看，咱巾帼不让须眉！”

王璐苦笑，他可万万没有说这一句话啊！

小绿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水田看着面无表情的黑衣老者，大咧咧的说道：“大叔，你也比么？还是叫咱们这些年轻的小辈让着你？”

黑衣老者瞟了眼水田，冷冷的哼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小米握紧手中的缰绳，小声说道：“还是让着我吧！我马术一般的。”

小绿看着她，不由的一笑，说道：“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藏着掩着，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水田笑道：“好好，废话少说，我们比试吧！”说完，便策马扬鞭起来，纵身朝前跑去，胯下的马匹嘶叫了一声，便发狠的往前跑去，迎面的一股强风使水田感到十分的愉悦。其他的几人一见水田已经跑了起来，都不认输的扬起鞭子，驭马追去。

一盏茶的功夫，五人便先后到了山脚下。

胯下的马匹都放慢了步伐，时而低头吃着青草，它们似乎很喜欢这种看起来草汁非常丰满的牧草，一个个吃的欢乐。水田之前疯跑了一阵，此时也舍不得拿鞭打它们，她要求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一来是人休息一会，二来是让马匹吃些青草。

五个人下了马，找到一处地方，盘腿坐着，各自拿出携带的干粮果腹。小绿从包裹里面拿出先前在青石镇买的大饼和水囊递给水田，水田接过，细嚼慢咽的吃着，她看着一望无垠的草原，感觉非常的神奇，这里的天地感觉好大呀！

吃了干粮，大家又马上行动起来，关外地广人稀，他们得尽快走到有人家的地方去才行，不然干粮吃完，他们就危险了。

“驾驾！”

五匹马驰骋在广阔的草地上，留下一声声叱喝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到了傍晚时分，五人终于找到一处有人家的地方，那是一个游牧的小村子，由几家蒙古包和大量牛羊组成的小部落。

关外的人家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住所和热腾腾的饭菜，牧民的饭菜以肉食为主，辅以羊奶茶和马奶酒。水田他们初次吃这种东西，多少有些不习惯，好在都是口老的人，一顿饭吃的也算开心。

吃过饭，五人和主人家围坐在篝火面前谈天说地，言笑晏晏。

黑衣老者向主人家打听火云堡的事，主人家诧异的说道：“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火云堡，你们怕是走错了或是听错了吧？”

黑衣老者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粗哑的声音说道：“不可能，十年前我曾随人来过这里，虽然当时并没有见到火云堡，但是，这里的确是有火云堡这个地方的。”

老实厚道的牧民想了想，迟疑的问道：“你们要找的这个火云堡是做什么的？没准是改名字了。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确不知道有什么火云堡。”

黑衣老者说道：“火云堡以善于训养马匹闻名中原，十年前，从这里流传了一批优秀的马匹到中原，从此声名大震。你可知道这里哪家养马技术好的人家？”

牧民想了想，说道：“这一块地儿，养马最好的，要数清水宫的夜家了，他们清水宫独僻一方，但是极少和外界来往，想来也不可能将马匹流传到中原那里去，其次就是暮城的赤雲家，不过赤雲家离这里很远，还要穿越一个小沙漠才能找到。你们是要去购买马匹的？那我劝你们还是莫要冒这个险，我们部落也有几家马匹尚好的，不如就在这里选些吧，价钱也公道。”

黑衣老者痴痴的盯着面前的篝火，不发一言。王璐和水田相视一眼，都有些心动，虽然水田一心想买一匹绝世好马，但是，她毕竟是一介女子，身处于陌生的草原，难免有些不安，她看着那位牧民大叔，说道：“价钱不是问题，只要马匹好就行了，那么，我明天就去挑选一些吧！”

王璐听着水田已经决定了，不由看着黑衣老者，犹豫的喊道：“三叔，你觉得我们……”

黑衣老者依旧面无表情，痴痴的盯着火焰，半响才冷冷的哼了声。王璐一听，心下顿时安心了，当下和那位牧民说道：“明日我们看了马匹再说吧！”

谈的已经差不多，夜色渐晚，大家赶了一天的路程，都有些累了，与牧民大叔打了声招呼，便要回蒙古包休息。

忽见远方传来点点火光，伴着一阵马蹄声和男人粗犷的嗓音。

“快点追上它。”

“萨非，你从侧面追赶，配合陆云把它拦住。”

“好，公子，前面有小村子，我们得快点。”

“……”

水田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位牧民本来觉得奇怪，只见在星光和火篝的映照下，隐隐见到一匹上等的马匹被人追赶，一路狂奔到这个方向。他面色一变，敢这么公然驯马的必然是不简单的人。他忙对他们说道：“大家小心些，不要被卷进去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水田等人几乎可以听到急速下划破空气的声音，都不觉惊讶了，居然还有这么快的马匹！

追赶的人的马匹也是极好的，脚程仅次于追赶的那匹，不多时，已经有两个人从左右包抄那匹马，两个人迅速抛出一条绳子，将奔跑着的马匹围劫，一手接过对方的绳子，两根绳子恰好把马匹拦住，其他的人迅速赶上，一边把手中的绳子抛了出去，一边接住对方的绳子，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动起手来十分的默契，不多时，那匹飞奔的马匹便被束缚在众多的绳子中，难以动弹，只得原地跺着，高声嘶哑的叫着。

一个主领摸样的年轻公子，策马慢慢靠近那匹性子极烈的骏马，拿着准备好的缰绳，纵身跃上那匹马背上，马被人骑上，立马暴躁的扭动，想把背上的人给甩下来，那个公子用缰绳套住骏马的脖子，紧紧的伏在马背上，一手轻抚着骏马的鬃毛，使它安静下来。

骏马被道道绳子束缚，脾气越来越暴躁，昂头嘶哑的鸣叫着，脚下的草地被健壮有力的马蹄给踏出一道道凹凸不平的坑。

年轻公子对旁边的众人说道：“放开绳子！”

无数道绳子在瞬间被收回，骏马一得到自由，立马扬蹄就跑，年轻的公子想来是常常驯马，一点都不惊慌，熟练的驭马之术，渐渐使骏马安静下来，跑了一段路程，便慢了下来。年轻公子追这匹马追了三天，终于在今天骑上了，心中有些小得意，不觉放下心防，身体稍稍离开马背。

谁知刚好在这时，骏马忽然狂奔起来，使马背上的年轻公子被风往后卷去，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缰绳，缓慢的将身体伏在马背上，无奈骏马跑的太快了，致使他就这么被挂在马背上。

身后的那些人见了，嘴里叫着：“公子小心！”便连忙上前追去，这一幕把水田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就是驯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