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知己

凤轩煜已经答应了云裳的要求，云裳没有理由再拒绝凤觞国，看着奉元，她客气的说道，“少傅，您也听到了，我是给两国公平的选择机会的，但是凤觞允诺在先，那云裳就只好按照事先说的，答应凤觞国的求亲了！”

奉元看着云裳，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唯有两只眼睛散发着异样的光芒，沉默了片刻，他终是微微低头，拱手道，“奉元清楚！”

云裳客气的对眼前的两个男子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那我们就先到偏厅去用膳吧？！”

凤轩煜和奉元都没有推辞，在宫女的带领下，三人一起到偏殿去用了膳。

这顿饭不能说吃的不愉快，毕竟云裳和凤轩煜之间终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国欢喜一国愁，凤觞国赢得了这次机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总算是保住了本国皇帝的安危；反之昊雪国，只因为一时的犹豫，他们就与贺楼之间失去了结亲的缘分。

午膳过后，奉元告辞，屋内剩下云裳和凤轩煜两人，他们之间隔着不远站着，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一时间一起笑了。

云裳挥了下手，示意屋内的宫女和太监都下去。

她开口笑着道，“轩煜兄，你说我们之间这算是缘分吗？”

凤轩煜长身而立，听到云裳的话，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定格在一个完美的弧度，淡淡开口，他不答反问，“公主认为，如果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缘分的话，我会抢在昊雪国之前，答应你们的这个近似于苛刻的条件吗？”

云裳微楞，但是很快她变反应过来，脸上笑容越发的大，她笑着道，“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轩煜兄！”

凤轩煜只是淡淡的笑着，不置可否。

两人谈笑了一会儿，云裳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她看着凤轩煜问道，“轩煜兄，这次凤觞国前来提亲，但是并没有明确说明云裳到底要嫁给谁，云裳失礼的问一句，难道要云裳嫁给贵国的皇帝吗？”

据她所知，凤觞国的‘炎帝’最起码也要有五十几岁，比她父亲的年龄还要大，虽然她放出话，说为了国家可以嫁人，但心里总不希望嫁给个老头子的，即使那人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凤轩煜脸上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神色，他开口回道，“由于事发突然，我们一听到圣女说娶贺楼的公主才能救父皇的病，就赶紧前来提亲了，至于到底要嫁给谁……这个，还真没有仔细商讨！”

云裳心里悲喜参半，连带着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色。

凤轩煜问道，“公主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云裳下意识的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不知怎的，当凤轩煜看到云裳脸上的神情时，他的心竟然不自觉的一痛，声音也不自觉的出来，“难道公主并不想嫁去凤觞？”

微微皱眉，他突然有些不想听到她的回答。

云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往前迈了几步，她走到一株被移植到花盆中的牡丹旁，摸着它娇艳的花瓣，她不看凤轩煜，只是轻轻道，“轩煜兄，你说这牡丹花，它是生长在院子里好呢？还是摆放到这宫殿里面更好一些呢？”

凤轩煜的眉头仍旧皱着，缓步来到云裳面前，他看着和牡丹花一样美丽的云裳的脸，他不由得说道，“如果是我，我会让它们开在它们本来就该待的地方，不是这皇宫的后花园，更不是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带着让人信服的肯定。

云裳抬起头与他对视，几秒过后，她的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个漂亮的笑容给他，她缓缓道，“还是轩煜兄懂我！”

凤轩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公主的意思，其实你并不想出生在这皇宫里面？”

云裳也玩起了凤轩煜的不答反问，她转身对他说道，“那么轩煜兄呢？做凤觞国的二皇子，百万黑甲骑兵的统帅，你开心吗？”

凤轩煜好像并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和云裳聊这种话题，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答道，“出生本不是我们可以抉择的，生在帝王家，这是贫民百姓一辈子做梦都想的事情，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要承受的，要比普通人多多少呢？”

云裳一直在微笑，直到凤轩煜说完，她伸手摸着牡丹花的花瓣，突然开口叫道，“来人啊！”

一直守在门边的宫女迈步进来，躬身问道，“奴婢在！”

云裳收回手，淡淡道，“叫人把这花搬到御花园那边吧！”

“是！”宫女点头答应着，然后退了下去。

转身看着凤轩煜，云裳故作开心的说道，“轩煜兄说的对，我们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那些所谓的难言之隐，在国家和利益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呢？就如这牡丹花，我有权利将它搬进殿里，我也可以命人把它抬到御花园去，但我始终不能派人把它种在它原本该在的地方，因为这样费人费力，而它……不值得我这样做！”

凤轩煜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忽然他点头笑了起来，不是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大笑，他豪爽的说道，“云裳，你若不是女子，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们定能成为很好的知己！”

云裳眉毛一挑，出声道，“怎么？云裳是女子，就不能和轩煜兄成为知己啦？！”

她的声音带着七分疑问和三分俏皮，一如那天她当街和那群富少们打架时的表情一样。

凤轩煜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是轩煜想多了，即使公主是女子，我们依旧可以成为很好的知己！”

两人脸上都挂着惺惺相惜的笑容，眼神交汇中，不掺杂男女之情，纯粹的互相欣赏。

晚上的时候，云裳命人先送凤轩煜回‘易阳阁’，她则在宫女的带领下，一路往尰宿宫走去。

倵帝和罗莎皇后早已在此等候，见到云裳迈步进来，罗莎皇后忍不住起身迎了过来，拉起云裳的手，她眼圈红着，低声道，“裳儿，委屈你了……”

云裳心里也不舒服，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她故作开心道，“母后，裳儿没什么好委屈的啊，嫁去凤觞，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女儿都是受益的！”

罗莎皇后泪眼婆娑，心疼的看着云裳，倵帝也从明黄色的软榻上下来，走到云裳身前，他用一种模糊了君王和父皇的口吻道，“裳儿，父皇代替贺楼谢谢你！”

云裳抬眼去看倵帝，不过一晚不见，他好像老了几十岁，眼泪在眼角打转，她闷声道，“父皇何必跟裳儿说这种话，难道女儿不是贺楼人吗？如果我嫁过去就能保贺楼百年平安，那我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倵帝不停地点头，云裳看到他眼中那丝丝光亮，心底一股暖流涌上，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如果她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得整个国家的安宁，可以换得家人的开心，她真的无怨无悔！

晚膳云裳是和倵帝还有罗莎皇后一起用的，中间空当，云裳开口道，“父皇，下午的时候我和凤觞国的二皇子谈过了，他希望我能尽快嫁过去，毕竟凤觞皇帝的病情……”

倵帝放下筷子，沉默了半晌，然后道，“尽快？他希望有多快？”

罗莎皇后闻言，心里又开始不舒服，拉着云裳的手，她低声道，“裳儿，母后真是舍不得你……”

云裳能理解倵帝和罗莎皇后的心情，作为一个皇帝，要妥协的让女儿去和亲，而且还要被催促要快，心情一定不好；罗莎皇后是一个母亲，自己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就要远嫁他国，这在古代，几乎相当于再也见不到了，心里的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轻轻开口，云裳解释道，“父皇，其实我和凤觞的二皇子还算是有些交情，他不会逼我到底要什么时候嫁过去，只是我自己认为，既然凤觞国许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承诺，我们也要拿出点诚心来，所以我想，如果这个月内有良辰吉日的话，就让裳儿嫁过去吧！”

云裳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淡，就像是在谈别人的事情似的，很难想到，她这是在说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且她竟然是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嫁给谁的前提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