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震惊全场

这声音，是东方卿！

飞速冷静下来，判断他所在的方位，这感觉……西北角？她刚刚从东南方向进来的，难怪没有察觉。

站起来朝西北角过去，几乎整个人都淹没在了摇曳的蒿草里。远处房檐下的宫灯晕黄的光线照在这里并不算明亮，有种阴森森的荒凉。

当看到躺在蒿草中的人时，上官七七真有些诧异。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皇帝，居然一个人，身边也没个随从什么的。

“姐夫，是你啊。你不去陪各国来使，在这里做什么？要是出了问题就麻烦了！”她纯粹就事论事，毕竟她是负责安全的。如果现在东方卿随意给她弄个莫须有的罪名，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东方卿一拢白衣，玄纹云袖。有金龙缠绕。他很随意的躺在蒿草里。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很是让人心动。看上去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双目轻阖着，也没看上官七七，“你胆子不小啊，砍了那塔都王子一只手臂。”听不出喜怒的清冷声音。

终于来了。“我是姐夫派去的人，那塔都却蓄意侮辱，这不是不把姐夫你放在眼里么！”她说得理所当然。她是故意的。早就知道塔都也不敢怎么闹事，毕竟，塔都这次来是有求于人。那边蒙克部落正闹内乱呢……

东方卿终于睁开了一些眼睛，那泛着迷人琉璃色泽的眸子点如寒星。冰凉而摄人。

换做普通人许是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上官七七却小孩子似的笑，“姐夫，你眼睛真漂亮。”

东方卿依旧面无表情。她见过无数女人的贪婪和对他的迷恋，却从没看过一个女人吃他豆腐吃得如此坦然。连这句话中故意的谄媚成分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毫不隐藏。

自蒿草中站起来走了几步停住，“下次如此莽撞，朕会把你交出去！”

看来，暂时他还不想动她。“姐夫，你真好！”上官七七狗腿的凑上去，扯着他的袖子，“姐夫，有吃的没？”一脸的阳光灿烂。

暗处的两个隐卫变得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皇上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而东方卿则是木雕一样盯着上官七七的笑脸。

在两个隐卫就差点憋死了的时候，东方卿笑了，虽然看上去和没笑差不多，但依旧可以看见嘴角微微浮了一点弧度。

“没有，想吃东西去宴会。”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拍了拍上官七七的头。而后一个人离开了。

看着东方卿的背影消失，上官七七嘴角的笑多了邪气。这东方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啊。如果上官月容和东方卿有一天都会动她，那么，她选择的首要合作伙伴是东方卿。

上官七七自然不会去宴会，带着禁卫军又开始巡逻，主要是找食物。所以都挑热闹的地方走了。路过一门霏紧闭的院子时，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屋子里。

“小姐，让奴婢去找丞相想想办法吧！”丫鬟急得要哭了。

“小飞，你不懂的。”朝暮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身为京城有名的才女，自然被召进皇宫表演才艺。哪知道进了皇宫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却在最后一次练习时‘不小心’崴了脚。现在站立都是钻心的疼痛！

宴会已经开始了，很快就轮到她了。现在爹和哥哥都在宴会陪来使，她来不及告知他们。而最关键的是，她知道她爹身为右相，和左相一样都在皇上皇后的权力斗争中保持中立。

她临到表演才出事，如果故意追究下来，只怕会连累爹爹和哥哥。

“可是，又不是小姐想崴伤脚的！让皇上在找其他人表演不行么！”

门外的上官七七微微挑眉，她素来记忆力好。如果没记错，里面有一个人是那天在云鹤楼的那个白衣女子。叫朝暮？朝华的妹妹？右相的女儿？

本不想理会欲走，听到那丫鬟又恨恨的说，“都怪林晓芝！小姐，她就是嫉妒你！她一定是故意把你绊倒的！”

林晓芝？这个人不怎么讨喜啊。敲了下门，没等里面应就自动推门进去。正苦恼的主仆两人看见上官七七进来，都吃了一惊。“上官大人？”

上官七七浅浅一笑，“我负责今晚皇宫的安全，路过这里听到你们说话。怎么，你脚很严重？”对这个朝暮，因为当日云鹤楼她帮她说了一句话，多少还是有点好感的。

朝暮苦笑，“只怕没有十天半月走不了路了。”

“我让人送你回府休息。”

“不行，我一定要坚持表演！我和晓芝是一同出场，如果我缺席了，我怕……”

晓芝？林晓芝？上官七七想自己明白了个大概。那林晓芝虽然上次骂她出口成脏，可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和这朝暮并驾齐驱。被叫来表演很正常。只是没想到这林晓芝心眼儿如此小，居然害怕朝暮的风头盖过了自己使出这样的伎俩。

一个邪恶的想法闪过，对朝暮笑道，“我帮你出场吧。”面对两人惊讶的目光，淡定的说道，“到时候上妆浓点，弄个面纱遮遮，我们身形差不多，没人会认出来。”

朝暮的确很吃惊，上官七七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对她一直很好。她也知道她文武双全，可是大家都知道上官七七从小习武，而不会跳舞啊！

给了朝暮一个安心的眼神，“交给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不过，”她邪气的一笑，“不要穿帮了哟，否则，那可是欺君大罪！”她只想吓吓林晓芝，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御花园，热闹奢华自不必说。

东方卿坐在高位龙椅上，依旧轻敛着眉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周围的一切没有。他旁边坐着美丽端庄的上官月容。他们右下方是朝中大臣，左下方依次坐着打扮各不相同的外族来使。

而中间一直有歌舞表演，丝竹管弦乐器之声盈耳不绝。

一场毕，首度不甘心站起来的是吃了大亏的塔都。“皇帝陛下，你们日月皇朝的女子舞跳得不错，不过未免太柔弱内敛！塔都请求让我族绿姬表演以谢皇帝的盛情款待！”

“准。”简洁的一个字。

当音乐响起，绿姬上场后，响起了一大片吸气声。那女子只是重点部位被彩珠串起来的珠子挡住，露出让人想入非非的水蛇腰，引人血脉膨胀的笔直大腿。有些像现在印度舞娘的打扮。眼神所到之处，端的是妖媚横生。

一曲舞毕，见好多人火热的目光，塔都王子得意的对东方卿说道，“皇帝陛下，怎么样？”

“妖媚有余，端庄不足。”多么精辟的言论。可是这人还是轻敛着眉目的！压根没看一眼！

塔都王子虽然不甘心，也只得悻悻坐下。现在他的胳膊伤口还火辣辣痛得厉害！可是，这个让人完全模不着边际的皇帝居然袒护那个贱女人！

又一个国家的王子见塔都如此，轻蔑的一笑。显然瞧不起。但是他是有备而来，恭敬的对上位的东方卿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想必陛下接下来的节目会比绿姬更甚了！”

东方卿还没说话，音乐又响起了，林晓芝一拢火红衣裙出场，手中拿着一把剑。剑舞！

不得不说这林晓芝人品有问题，倒有些真本事。剑舞得非常漂亮，娇媚却不失英气，刚柔并济，恰巧堵住了先前塔都说日月皇朝的女子太过柔弱的嘴。

自然，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东方卿只说了一个字，“赏。”

林晓芝赶紧跪下谢恩。心里却得意极了。偷偷向朝华的位置看去，发现朝华正看向自己，更是一羞涩，万般风情。朝华哥哥终于正眼看她了。

而朝华却是在想，为何朝暮没一同出场？她们明明是一起准备的节目。

就在林晓芝退下去时，飞速有太监宫女拿了二十几面高架大鼓依次摆放在场地中。

陡然，鼓声响起。众人往场中一望，只见那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脸上带着面纱，移动的速度又太快，完全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见到眉心点了一颗朱砂花痣，傲似冬寒的独梅。

刚刚开始，那女子只是甩着长长的水袖起舞，一如细雨绵绵，仿佛是道不尽的心思，叙不明的情感。令观者如泣如诉，思起万般过往，心口愈发酸楚。就在人依稀要落泪间，那水袖陡然一转击上了一面大鼓。逐渐的，两面，三面……

这边声未歇，那边又起，犹如群魔乱舞，恰似万马奔腾，端得是气势如虹，放荡不羁、狂野呼啸！

女子的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明亮耀人的闪电，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又没了影踪。

而就在在场的人被那鼓声揪得无法呼吸时，那鼓声却又是一转，变成情意绵绵的小调，悠远而绵长，最后由几个单音结尾，无任何章法，却是震撼人心！

这人是谁？

所有人都忘了要鼓掌！因为太震撼了！

在全场的寂静中。面纱下的上官七七微微勾起唇角。

“臣女朝暮祝日月皇朝万世昌盛富强，国泰民安！”要模仿一个人的声音，不是太难。

朝暮？右相的女儿朝暮？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

朝华眼露惊喜的望着场地中的人，没想到自家平素温柔的妹妹也有这般气魄！

而高位上的东方卿，终于睁开了一些眼眸，也淡淡的看了过来。上官月容则是有些意外的看向东方卿，转而也看向场地中的‘朝暮’。

在某暗处，那妖媚一样的男子勾了勾唇角，好个有趣的朝暮啊。如果这是朝暮，那他先前看到的静月殿紧张兮兮等待着的朝暮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