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大哥的心

这一路上海德总是哭哭啼啼的，眼睛都快哭得抽筋，古十郎决定明日再来查探黄土情况，当晚带着大家回到船上，立刻恼怒起来，叽里咕噜大骂一阵，自去睡下。搞得海德与乌玛疑惑地坐在桌旁，不敢吱声。

待十郎睡下多时，海德才敢张口问道：“二哥，大哥为何发那么大的火？”木华道：“还不是因为你，且不说黄土有多大，只说这玛雅王国那么大，照你这么哭，你要哭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让每一寸土地都变成绿色。大哥每天看着你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他心里承受得了吗？你们自己也曾说过，要分得清大仁大爱与小仁小爱，怎么一到了节骨眼的时候就滥发慈悲？”海德结结巴巴道：“我…我…我真没想到大哥会生气。”

木华道：“你的哭声听着渗得慌，我不妨告诉你们，我们的大哥曾经的经历，他在一个昼夜里，和爱恋他的三个女人别离，两个是生死之别，一个现在还住在大理国的一个村子里等他，要说泪水，我们谁都没有他曾经流的多，要说痛苦，我们…我们谁也没法跟大哥比，他这一路修行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有朝一日击败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这一路上遇到的强敌大都是和他有着血脉相通的姐姐们，你们想过大哥的感受了吗？”

海德低下了头，惭愧道：“我确实没有考虑过大哥的感受，真没想到大哥每日心里要承受那么多的折磨，我真该死。”乌玛听后，也被木华声情并茂的发言触动，感叹道：“我们打大哥太无私，太伟大了，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大哥为我担忧。”

木华点点头道：“你们能这么想最好了，我陪他的日子最久，也深知他内心的痛苦，可是很多时候，我都无能为力，只盼着早一天铸造好天梯，早一天击败迪亚，大哥也就早一天从这些痛苦中解脱，我有时都害怕，哪一天咱们的大哥支撑不下去，魔性大发，那才是最令人担忧的。”

海德道：“听二哥这么说，我感觉我真的一无用处，几乎帮不上大哥一点忙。”乌玛道：“是啊，无论如何，我们也得让大哥支撑下去。”

木华看了二人一眼，起身走到窗边，凝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对大哥了解的太少了，在大哥心中一直有个难以逾越的伤痛，他所深爱的女人爱着他体内的那个生命，而那女人一心得到大哥的爱只是为了能够和他体内的那个生命相聚，这种痛苦与无奈在九天之内没有一个人能够体会得到。换做是其他人，不知会做出多大的傻事来，在这个世上，也就只有我们的大哥为了顾全大义，能够承受住这份煎熬。”

海德道：“二哥，你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又要忍不住流泪了。”乌玛忙道：“打住，三哥你若再哭，连我都看不起你，想想以前我们俩还曾是三军统帅，驰骋沙场，纵横于敌我之间，是何等的豪迈，现在岂可孩子气？我们不能因为有了大哥二哥这样的遮阳伞，就失去了斗志。”

海德道：“四弟，你说得对，不过我哭也不是因为孩子气，而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辛迪斯城的时候，我以为世上最令人悲哀的地方莫过于辛迪斯城，可现在才知道玛雅王国的境况是何其惨烈。

木华道：“好了，你们都别说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玛雅王国的国都设在面朝加勒比海的科特城，城市拥有着水路便利的交通，通往全国的水道陆路像蜘蛛网般分布在科特城四周，由此也为王国带来巨大的财富，也为王国的稳定奠定基石。而今错综的道路依然存在，高大雄伟的建筑黯然矗立，每到夜晚，都有鬼魂野鬼游荡在大街小巷，不忍离开这座养育他们的城市，依然重复着往昔的生活节奏，他们早已放弃了抵抗，任凭魔鬼的践踏，只是心中的那份记忆无法忘记。

古十郎四人跃过数道山峦，穿过层层村庄，已经站在这座城中。天色向晚，他们决定今日不回船上，因为凶歌魔女只会在黑夜出没。四人选择一间楼房入住，十郎已经察觉到海德和乌玛的行为比之往常显得格外谨慎，奇怪地打量着二人，问道：“你们今天吃错东西了？既不说话，也不害怕。”海德微笑道：“大哥说哪里话，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对，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给大哥添麻烦。”乌玛附言道：“请大哥务必相信我们。”

十郎欣慰笑道：“大哥不是怕麻烦，你们这样也太见外了，闲话就不多说了，科特城现在凶歌魔女的老巢，夜里小心提防食尸鬼，我和二弟要前去查探，你们二位权且在这隐蔽。”海德与乌玛各自应了一声。

当下十郎和木华展开仙人漫步，人影扑朔迷离，避开所有鬼魂的主意，不一会儿，已经到达玛雅王的王宫，王宫里走廊迂回，红瓦飞檐，院里布满玲珑假山，溪水映照着月色缓缓流淌，如不是满目死亡气息，这庭院倒有一番别致的景象。

木华道：“玛雅国的建筑和东胜神州竟有几分相似，想必玛雅人曾经到过东方。”十郎道：“我们现在可没工夫扯这个，我问你，你昨夜跟三弟四弟说了什么，搞得他们今天总是小心翼翼的。”木华嘿嘿一笑，道：“谁让你无缘无故发那么大的火，我跟他们说了你以前的一些故事，他们深受感动，对你愈加敬重了。”十郎哼道：“以后还是给大哥留点秘密，三弟四弟的经历也挺可悲的，一个失去挚爱，一个失去国家。我发火不全是因为三弟，而是因为凶歌魔女的罪孽太深了，我在想要不要彻底消灭她。”

两人隐蔽在一处假山后面，观察着游荡在院落里的鬼魂，见她们忙忙碌碌像是皇帝上朝。十郎道：“看她们情形，今夜凶歌魔女就在殿上，你我小心为妙。”二人火速前往大殿，果见凶歌魔女端坐在用白玉雕成的王座上，气呼呼道：“你们这帮饭桶，怎么会让那个老不死的灵魂跑了？”一个穿着貌似官员的鬼魂战战兢兢道：“我们的侍卫受他迷惑，私自放走他，我们已经处死了那个侍卫。”凶歌魔女哼道：“你们知不知道他有多重要，倘若他被路奇吸食，以他生前所积累的功德，路奇的法力至少可以上一个台阶。”那官员道：“女皇大可放心这点，据我们调查，老国王的鬼魂是一路向东跑的，并没有向北。”凶歌魔女怒喝道：“混账，向东就更加麻烦了，看来便宜了圣童那小子。”那官员吓得全身哆嗦。

但听凶歌魔女道：“你们且退下，以后如再有看管不严，让那些圣贤之人的鬼魂跑了，本皇可没那么容易饶恕尔等。”众官员诺诺退下后，凶歌魔女冷冷道：“弟弟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的，你让姐姐怎么款待？”

十郎和木华只得从梁上跳下，十郎道：“你既然早知道我们在此，还不动手。”凶歌魔女道：“只要你不插手我的事，你就是坐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十郎道：“我若是插手呢？”凶歌魔女道：“那你就是想找不自在。”

十郎苦笑道：“你若能不再滥杀无辜，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干涉。”凶歌魔女道：“弟弟，你能不天真不？我这么做也是赐予他们永生，做鬼有什么不好，非要做个凡人，一生承受着生老病死所带来的痛苦。”十郎道：“这是自然界的规律，是盘古大帝开天辟地时定下的规矩，没有生老病死就没有新生命的诞生，早晚一天这个世界又会陷入混沌，你公然破坏自然规律，居然还狡辩。”

凶歌魔女怒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让你见识一下姐姐的厉害。”说完，念动一串法咒，顿时大殿上充满黑烟瘴气。十郎感觉仿佛进入另外一种空间，伸手不见五指，忽听木华叫道：“十郎小心，这些瘴气里隐藏着许多食尸鬼。”十郎大喝一声：“神焰刀！”一记火光迅速穿透黑烟，开辟出一条火光之路，但眨眼间，那火光又被黑烟吞噬。而另一边木华已经将长虹剑舞动得天旋地转，数以万道的剑光不断在黑烟中穿梭，耳畔响彻鬼哭神嚎。十郎意念大发，全身上下燃起火焰，神焰刀四下里打去，片刻后，黑烟逐渐散去，藏匿在黑烟里的食尸鬼零零落落躺满一地。

十郎收起真气，环视四周，竟不见木华的身影，再仔细一看，这里已不是王宫的大殿，四处山岗林立，十郎自语道：“刚才明明身在大殿之上，此刻却到了这荒山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