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失散

古十郎再度劫后重生，却已得知他们朝思暮想的神婆竟困在冥界，如何施救对于现在他们来说无疑是望洋兴叹，他们甚至不知道冥界在哪里，怎么去法。十郎与木华稍稍调息了一阵，见暮色渐浓，急忙赶回城中。

将至城门，竟发现满城遍插蒙古大军的旗帜，木华叹道：“高天寿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背信弃义，若我们真的屈服于这种人，纵然修炼成仙，也不光彩。”十郎道：“早晚我必让他魂飞魄散。”小狐听后一怔，转而道：“燕京已被攻下，那皇宫恐怕早被洗掠，也不知你们那两位红颜知己如何？”

十郎急道：“我差点忘了兰儿和小珠还在城中，我们速速进城。”三人越过城墙，一路直奔云霄殿，在殿中寻找片刻，并未发现姬兰二人，十郎愈发心急如焚，木华道：“说不定她们见我们迟迟不归，趁蒙古人攻城之际已经逃离燕京，我们还是尽快赶去九鼎山。”

此时此刻，十郎再急也无济于事，只得依言，三人正要起程，忽然半空中传来一阵大笑声，十郎二人霎时脸白，齐声道：“高天寿。”正如他们所言，高天寿已在此地等候多时，笑道：“弥勒已经去远，老夫现在可以大开杀戒了。”话声甫毕，一张车盖大的手掌已经拍向三人，来势迅疾，木华矫健，轻轻一跃，已然闪开，小狐的轻功更胜于他，躲开此掌轻而易举，然而十郎元气大伤，真气涣散，脚步移动缓慢，结结实实地中了此掌，只听一声惨呼，向后跌出十丈，撞在石墙上。

木华见状，想要飞身过来，但高天寿哪里容得他们喘息之机，又是一掌袭来。十郎满口鲜血，笑对此掌，道：“木华，我们来生再见了。”正待瞑目受死，小狐忙道：“木华，我们必须分开两路，我来救十郎，日后在九鼎山会面。”但见她身法快如惊雷，手中吊坠一举，撩开此掌，口中念起法咒，片刻间黑气漫天，忙又背起十郎，越过房屋而去。

木华也不等高天寿缓过神来，提气疾奔，盏茶之际，早已出了燕京城，跨上坐骑，向着九鼎山赶去。

月色清淡，风冷如针，木华已经赶出百余里，料想高天寿已然追不过来，细细回想一下，若是姬兰与完颜珠逃往九鼎山，此刻应该赶上她们，但一路上不见人影，连车辙马蹄印迹都没有。

木华不紧不慢又走了三天行程，此去离九鼎山不远，而且此道也是必经之路，刚巧路边有间客栈。道上行人越来越多，看行装大半都是从燕京逃出来，从他们口中得知，蒙古人果真下令屠城，庆幸燕京城中大部分人随迁都的队伍南下，剩下的也都各自躲进角落，但由此令蒙古军大怒，下令精骑出城滥杀，一来是为了替牺牲的几千蒙古骑兵复仇，二来也是为了追击十郎二人。

木华担心被人认出，寻了些草灰简单地装扮一番，便在客栈住下，打听姬兰二人的下落，这么一住半个月下来，关于她们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赶往九鼎山，在约定会面的石屋等他们。

九鼎山依旧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没在山上住过的人绝不会选择九鼎山的过山栈道，所以木华可以毫无顾忌地放马奔驰。回到石屋，石七早已不在，屋里的什物上落满灰尘，满屋山风萦绕的却是心头的寂寞与凄凉。

木华在石屋中静等着他们的归来，又一个月过去，山上的草木都已苍然浓郁，山花烂漫，芳香扑鼻，在他的眼里，似乎呈现着他与十郎那段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八年生活。夕阳西下，山影转过来，把石屋遮得暗黑，木华方从记忆中醒来，只有寂寥！

漫长的时光像一片浮云在空中晃悠悠地游弋着，木华没有等到十郎他们，却等来另一位朝思暮想的人物，那便是他的师父，苍然白发，道骨仙风，木华激动泪如雨下，抱着师父哭诉着思念之情。

木华问道：“你一走就是八年，到底去了哪里？”老人道：“为师云游四海，又不是一次两次的，看你这点出息。”木华拭干眼泪，埋怨道：“往常你只是出去一两年便回，可是这一次走了八年，我能不想吗？”老人哈哈大笑道：“为师此番来，正是和你道别的，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木华惊问道：“为什么？”

老人道：“你已长大成人，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无论修行结果如何，为师都将不再过问，但在我离开之前，要看看你这八年的修炼成果如何，把我教你的剑法从头到尾耍一遍。”木华依言，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漫天飞舞地将天玄九界剑法练习一番。

一个时辰后，木华练完，老人笑道：“天玄九界剑法共有九千九百式，你才耍了九百九十式，差之千里啊。”木华奇道：“这可都是你教我的，一招也没有落下。”老人道：“天玄九界分十层，你到如今只练完一层，为师倒不是责怪你，而是要告诉你每上一层，都预示着你不同的境界，第一层练的是凡人真气，第二层以上需用仙气为根基，为师会将十层的气门修炼口诀一一传你，望你好生修炼。”当下将口诀一字不落地告诉木华，好在木华乃为仙童转世，记忆力极好，且边记边将剑法在心中默默练习一遍，每层口诀念完，都感到身体内融进一股力量，不轻不重，袅袅如浮云，盈盈若江河。

老人授完口诀，令木华背诵一遍，见无差错，道：“此去仙路虽不远，但须勤修炼，你的朋友都已落难，而你必须静心修炼三载，才能下山，好自为之吧。”说完之后，袍袖一展，脚底顿生一朵白云，触之即散，但老人却能腾着白云飘然而去。

木华数声呼喊，荡漾在茫茫幽谷，惊起一山飞禽，木华心道：“师父已然成仙，他所言必有道理，我还是乖乖地修炼三年再下山找他们吧！”

三年风雨练筋骨，仙剑道袍斩苍梧。

鹤鸣虎啸水滔滔，鹰狂熊怒山呜呜。

平生烂醉舞寂寥，今宵赏月陪空谷。

人见消瘦马膘肥，怎奈武林尽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