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抵近侦察

一束红光划过耶路撒冷境内，顿时全城陷入火海之中，人们在痛苦中挣扎，在呻吟中呼喊着耶和华，凄厉的叫声弥漫整个都城，漫天大火中却现出一个美丽的身影——玛丽安。

海德突然惊醒，全身淌满冷汗，自语道：“玛丽安，已经三年了，始终不能治愈你，你依旧在善良与邪恶之间煎熬，是我对不住你。”

此时恰是黎明，天色极暗，海德起身走到窗前，遥望城外的篝火，隐隐听到骑士们操练的声音，临近一场恶战，只有加倍地操练，才能提升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海德看了一会，回身去倒一杯温水，大口喝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凝视着他的宝剑——惊刃，道：“在这个时候，刚才的梦境一定有所暗示，不久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难道我们真的抵挡不住穆斯林的大军？红光，火海，死亡的气息，还有玛丽安的身影，究竟意味着什么？”

天边现出鱼肚白，海德仍是没能从中意识到什么，但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亲自到前线侦查，看看敌军的动静。莫博涵极力劝阻，道：“时下风云突变，大人若是稍有不测，定会引来巨大的震动，虔诚的信徒们也会深受打击，失去斗志的。”海德道：“如果我连这点工作都做不了的话，还有什么资格做圣童，你们放心好了。”莫博涵道：“大人此去，若是让腓特烈二世知道，他必然会有大动作。”

海德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找你来，希望你能帮我稳住腓特烈二世。”莫博涵见他执意如此，叹道：“既如此，大人放心前去，我会竭尽全力稳住局面的。”海德点了点头，传唤副队长，道：“这几日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圣殿骑士团的一切事务暂且交由你来负责，我相信你的能力。”副队长道：“大人保重身体要紧，圣殿骑士团放心地交给在下。”

入夜，海德乔装打扮成一个教徒，身边带了两名亲信，骑上神驹天露，悄悄出了城门，向突厥人的驻地回勒颜进发。

出了耶路撒冷境内，便进入一片沙漠，夜里风大，沙土弥漫，海德三人只得在沙漠边缘上找一处避风所，稍作休息。

清晨，风势缓和，阳光洒在金灿灿的沙漠上，如同撒了一地金子，海德三人脱去教袍，换上过往客商的服饰，缓缓走入沙漠古道。

古道是用烂泥将沙子凝结在一起，再用木槌夯打出来的，两旁依稀可见木质路敦，由于常年的战争，过往客商锐减，古道逐渐被黄沙侵蚀，如今看上去，几乎和沙漠连成一片。

海德三人走了十几里，不见人迹，问左右道：“这条路有多长时间没人走过了？”两名亲信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一人道：“自从突厥人攻到阿拉伯的都城巴格达，切断了我们与阿拉伯国家的商贸往来，已经有三年左右。”海德道：“你估计再走多远才能到回勒颜？”那人道：“再走六十里就到了回勒颜的边陲小村，村名叫沙枯村。”

太阳越来越高，地面的温度也随之攀升，三人都已经汗渍斑斑，直到傍晚才到了沙枯村。村里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家家都是用泥沙堆砌的院落，在夕阳的映射下，像一座被遗忘许久的古墓，散发着锈迹斑斑的金色。

海德三人在村子里四处逛了一圈，竟没有发现一个人，海德问道：“村民都到哪里去了？”左右回道：“突厥人大兵压境，不是把他们杀光，就是被抓去做奴隶。”海德叹道：“连个小孩都没有，八成是被突厥人杀光了，这帮毫无人性的野蛮人。”其中一名亲信道：“突厥人的驻地在离此不远的绿洲丛中，大人打算何时去探营？”海德道：“夜深了再去。”三人在一间保存相对完整的村民家歇息，房间里杂乱不堪。

深夜，一轮明月飘摇在茫茫沙漠上，月色凄清，夜风怡人，海德心道：“如此美妙的夜晚，去干一件惊险的事情，实在有点可惜。”

三人收拾一番，抖擞精神，快速向绿洲靠近，一路上倒也安宁，想必突厥人不会料到耶路撒冷的探子会在今夜来探营。

不足半个时辰，海德三人已经逼近突厥人的大营，观看那大营蔓延几十里，一个接一个的帐篷若隐若现在丛林中，犹如含苞待放的白牡丹，几十个百人左右的卫队在营地来回巡逻，三五个帐篷间生起一堆篝火，此时夜深，大部分将士已经熟睡。

海德暗道：“此番探营多少有点收获回去，不如干掉他们的统领，令他们不战而退，还可以减少伤亡。”主意打定后，带着亲信在丛林中躲闪前进，他们要找到突厥人的主将将营，势必得一个个找。

找了将近一个时辰，几乎每个营帐都差不多，海德低声问道：“难道突厥人的主将不住在这里？”亲信道：“据我们与突厥人的数次交战来看，他们的主将与士兵一样，如果不去细分，根本不知道在冲锋的队伍中谁是主将。”

海德颇有些懊恼，心里逐渐烦躁起来，道：“既如此，我们先撤回沙枯村，明天白天再来。”当下带着三人沿原路返回。

当他们回到沙枯村时，村中竟出现两道人影，一高一矮，海德惊道：“莫非我们的踪迹让突厥人发现了？”亲信道：“不可能，我看他们不像是突厥人。”海德道：“追上去瞧瞧。”三人纵马直追。

那两身影行至村头，忽而止步，回转过身，只听一人远远喝问道：“你们是不是突厥人？”海德三人勒住马，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高高的身影冷冷道：“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海德道：“我们并非突厥人。”那身影道：“既然不是突厥人，为何在这里出现？”海德哼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身影怔了怔，道：“我们也并非突厥人，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海德道：“既然大家都不是突厥人，何必知道那么多。”那身影显然大怒起来，道：“不识好歹，看招！”话音刚落，纵马来战。

海德的亲信挥舞长剑前来迎战，却听叮隆一声，亲信的长剑折断，拍马撤回，海德叫道：“好身手。”那身影不答话，直奔他来。

败阵回来的亲信道：“来者可能是穆斯林大军的统帅灵童乌玛。”海德惊道：“他也来了，来得实在太好了，我正要找他切磋一下。”亲信道：“此人手中宝剑锋利，大人小心。”没等他说完，海德呼啸一声，天露前蹄跃起，冲向那身影。

海德心道：“他的宝剑锋利，难道我的惊刃生锈了吗？”那身影陡见一道白影袭来，暗叹道：“好快的速度。”慌忙用长剑格挡海德的下劈，只见双剑交错，擦出一缕火花，火星闪烁中，海德瞧见对方生的好一张英俊的脸蛋，问道：“你是灵童乌玛吗？”

那身影正是灵童乌玛，着一身黑色锦袍，胯下一匹全身无一点杂色的黑马，手中宝剑乃是用精钢铸造，坚硬且锋利，不亚于惊刃。

乌玛道：“正是，你是何人？”海德笑道：“我乃圣童海德，正想和你切磋一番。”乌玛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找你很久了。”

两人站立之处相隔不远，互相观察对方，海德见他的坐骑神骏不凡，手中宝剑乌黑，趁着月光发出丝丝寒气，问道：“你的坐骑不错，剑也不错，可有名讳？”乌玛道：“彼此，我的坐骑乃是红海畔神驹‘怒风’，宝剑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叫‘啸月’，你的呢？”海德道：“安提斯山麓神驹‘天露’，上古宝剑‘惊刃’，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乌玛道：“目的恐怕和你一样，刺杀突厥人主将。”海德道：“那你杀死他了吗？”乌玛道：“若是杀死，就不会在这里逗留了。”海德笑道：“既如此，我们都是无功而返，相请不如偶遇，阁下可敢与我交个朋友？”

乌玛沉吟片刻，心道：“我与他早晚要在战场上厮杀，但是这几年因战争死亡那么多人，若是能劝服他撤出耶路撒冷，避免战争，岂不是更好？”便道：“有什么不敢的。”

海德赞道：“够胆色，二位愿意到舍下对饮几杯吗？”乌玛冷笑道：“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当下带着那小身影随着海德三人到他们傍晚之前歇息的村民家。

海德三人在房间里生起一堆火，取出随身携带的葡萄美酒，倒了一杯递给乌玛。火光下，细看那乌玛果真灵气逼人，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水嫩的肌肤如女子一般，忍不住赞道：“素闻灵童俏丽脱俗，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乌玛笑道：“你长得魁梧强壮，男子汉气概不凡。”

海德哈哈大笑三声，又见乌玛身旁的小身影竟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问道：“这位少年怎么称呼？”乌玛道：“他是我的弟子，名叫‘奥斯曼•苏丹’。”苏丹却冷冷一笑，海德不禁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