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醉酒佳人泪飞花

若雪却不说话，过了一会，才对万剑归行礼，恭敬地说道：“青云剑派通天峰第三席若如云的弟子，柳若雪，叩见师叔。”

万剑归恩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在情网迷离阵只呆了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受如此重的内伤，想必你心中一定是爱得太深，为情所困。那男人是谁？你说出来，师叔给你做主。”

“我……”若雪如此的性格，自然是打死也不愿意说的，拦住了想说话的若溪，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我……没有为情所困，多谢师叔关怀。”万剑归听着就是假话，也懒得理会，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这木屋倒是不少，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一宿吧。”

众人皆是答应，梅有力却站出来，说道：“万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想现在就下山去。”

万剑归挥挥手，说道：“也罢，你想走就走吧。”梅有力走之前，却帮姜美美说了一番好话，无非是说姜美美能吃苦，资质高，希望万剑归能多多栽培之类的，交代好了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万剑归看着他走的身影，说道：“恩，这还有点男人的样子，说走就走，没有拖泥带水的。跟李无双那小子优柔寡断比起来，好多了，是不是？”

此话不知道是对若溪说的，还是对若雪说的，但是却已经表明，万剑归也猜到了若雪的心中人是谁。其实，倒也不难，青云剑派里，沈无双已经有了花如意，也就李无双一表人才，与若雪较为般配。

若雪只是听着不说话，若溪听着以为说得自己，辩解说道：“师叔，无双师兄不是那样的，只是他心里总是藏着许多话，说不出来罢了。”

万剑归一听，哈哈大笑，说道：“那好，那天我去把他绑起来，灌他酒喝，看他说不说心里话。”

若溪急得说道：“师叔，你不懂那无双师兄，就是你绑起来，他喝醉了，他也是不会说的。上回他与若雪师姐……啊！”

若雪听得若溪多嘴，已经说到自己的事情，往若溪的脚上一踩，疼得若溪跳了起来，埋怨说道：“若雪师姐，你踩我做什么？疼死人了。”

若雪说道：“不要多事，师傅常教诲我们，在长辈面前要多听，少说话。”若溪听着郁闷，嘴巴又嘟起来了。

万剑归看着，已经明白几分，说道：“进来吧，随我到后面吃饭去。”

几人跟着万剑归进了木屋，才知道这木屋后面是一个大后院。那后院也是稀奇，地上插满了数不清的剑，大大小小，什么样子的都有。一把把剑插在地上，排的井然有序，似乎是有人专门料理了一番。人家在后院里种菜种花，万剑归后院里种剑，真是奇闻了。

几人不敢问话，跟着万剑归熟悉了下房间，原来这里只是万剑归平时休闲的地方，在不远处的竹林里，万剑归还弄了几间木屋，自己睡一间，还有另外一间客房，却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三人看了客房，倒是干净利落，万剑归看着三人都是女娃，说道：“你们这三个丫头晚上就挤一挤吧，这里刚好合适。走，我带你们去前面看看。”

姜美美一听，心里马上就紧张了起来，虽然睡觉并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跟她们二人睡在一起，毕竟男女有别，难免有点心理障碍。姜美美心道：“哎，这床虽然大，但是三个人挤在一起，只怕……”

姜美美脑海中，又浮现了若雪那丰满的身段，不禁有点气血翻腾，脸上红了起来。若溪看着，奇怪问道：“美人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若溪见姜美美长得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美人，而且很是和善，名字里是“美”字，于是把他叫做“美人姐姐”。

姜美美的脸娇嫩白净，那点点红晕，自然很是明显。姜美美借着夕阳照在脸上的光彩，掩饰地说道：“啊……只是被夕阳照着，有点热……”

三人跟万剑归出了卧房，见前面顶上有一座凉亭，走了过去。看着亭子里的安放好的石桌子与四张石凳子，若溪开心地说道：“好哦，刚好四个人，我们也刚好是四个人，晚上就在这里吃饭，还能欣赏夜景，太好了。”

姜美美站到凉亭旁边，看着对面的瀑布，映照着夕阳的余晖，甚是壮丽。抬头一看，天上万里无云，估计晚上一定是星光点点，确实是一处不错的夜景。

万剑归已经成了半仙，平时不用吃什么东西，只是喜欢喝酒。若雪若溪不会做菜，这回只能姜美美下厨了。姜美美若不是平时一个人生活，又怎么会有一手的好厨艺。万剑归乘剑瞬间来回，为姜美美买来了食材，不出一会功夫，做了满桌的菜。

素炒空心菜、苦瓜炒肉丝、蘑菇冬瓜汤，都是清淡好吃的家常菜，姜美美算是露了一手。羡慕得若溪边吃边叫道：“美人姐姐，你的手艺这么好，以后都不愁嫁不出去了。”这话一出，姜美美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能是淡淡一笑。

吃了一会，气氛渐渐好了起来，大家也是有话不说了，万剑归来了性子，强行要三人陪他喝酒。姜美美求之不得，他原来一个大男人，喝酒猜拳自然是不在话下，立马就给万剑归来个下马威，万剑归更是开心，笑道：“你这丫头，看不出来，倒是很懂男人心思，很招男人喜欢啊。”

听到如此，若溪若雪也跟着喝了一点，慢慢的，四人的酒是越喝越多了起来，话也就多了起来。竟然说得说，笑得笑，四人一下子喝到了半夜。姜美美没有了手表，自然也不知道是几点，听得万剑归说道：“已经是子夜了，你们还要喝么？”

若溪已经醉了，说道：“我……还要喝……不但要喝……我还要……乘着飞剑喝……那样才像大侠！”

万剑归听得，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丫头，如此粗浅的功夫，还想御剑飞行？只怕是连‘御剑诀’都没有学好吧。”

若溪嘻嘻一笑，说道：“师叔，我跟……跟你讲，我不会……难道你也不会么？你……你带着我……一起……飞……不就好了。”

万剑归难得开心，哈哈一笑，说道：“好，我就带你飞一圈。你们两个丫头呢？去不去？”

若雪不甚酒力，比若溪更醉，只是勉强回答说道：“我……不去了……头晕……睡……睡觉去了。”说完，起身就走，却站不稳，若不是姜美美一把扶着，已经倒在地上。

万剑归手上一挥，一把飞剑从木屋那边飞来，带上若溪，对姜美美说道：“那我们去了，不用等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说罢，飞剑搭着万剑归与若溪，飞天而去，吓得若溪惊叫连连，却又是兴奋不已。

姜美美抱着若雪，闻着那若雪身上淡淡的幽香，看着若雪那醉红的脸蛋，心里又有点骚动了。姜美美身子被若雪贴着，甚是害羞，毕竟他还是不习惯与女人的距离如此的近，二人的身子已经贴在了一起。

若雪却不知道他的想法，醉得天旋地转，双手环抱住了姜美美，说道：“我……我走不了……你扶着我……去……”姜美美立马应声说道：“好，知道。”扶着若雪慢慢往客房走去。一路上，若雪贴得更紧了，头也靠在了姜美美的怀里。

姜美美低头一看，若雪那诱人的身材，已经让姜美美吞了好几次口水，抱住若雪的腰，才发现若雪远比他想象的苗条，第一次二人如此接触，姜美美心里已经有点混乱了。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男人了，但是那男人的思维模式，依然控制着姜美美的眼睛，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好色地仔细打量若雪一番，见着若雪的肌肤好得不得了，真是吹弹可破，仿佛好像雪花一样，摸了就会融化在手心里。

姜美美终于控制不了心里对若雪的占有欲，右手慢慢搂住了若雪的肩头，把若雪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若雪也是配合的小鸟依人，靠在了姜美美的身上，她只是醉了，怎么会想到姜美美是另有一番意思呢？

此时，清风吹来，吹起竹林间的片片落叶，有一股难得的清新安神气息，二人都是闻着空气里的气息，不禁感叹说道：“恩，这风好舒服。”

这段路不长，姜美美却走了很久，也许，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路了。能怀抱佳人，风花雪月的场景，一个男人一辈子能有几次？可惜，姜美美他却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

想到这里，姜美美的心头似乎被阵扎了一下，低头看着若雪，心道：“若我还是一个男人，她还会依偎在我的怀里么？”那答案其实姜美美也知道，那是决计不会，因为在若雪的心里，有着另外一个人，那人叫李无双。想到这里，姜美美只能感叹一声，自己对自己摇摇头。

怀中的若雪看着，还以为姜美美有什么心事，问道：“姜师妹……你……如此漂亮……难得……莫非也被男人骗了么？”

姜美美以为她喝醉了，在说胡话，没有理会。扶着若雪躺好在床上，就想走开。

若雪却一把将他拉到坏中，抱在了床上，姜美美一时间身体僵硬了一般。若雪本想拉着他，却没有想到实在太醉，一把将他拉到床上，说道：“也好……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么？”

姜美美难得被美人抱在怀里，哪里还能反抗，说道：“好，好。我陪你。”

那心跳已经是快超出自己的极限了，似乎要跳出身体一般。若雪却更是凑近了姜美美，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知道么？其实，我心里好痛苦。”姜美美被佳人在耳边轻声细语，吹气如兰，心脏几乎休克了过去，终于明白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若雪继续说道：“李无双那混蛋，那天，我都已经穿上了鸾凤金丝裙，带上了金凤钗，他……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跑了！他……跑了！呜呜——”说到这里，若雪失声痛哭，点点泪花都落在姜美美的脸上，姜美美抬着头，看着她已经哭成泪人，不禁伸出手指，轻轻帮她擦拭脸庞，那一点点眼泪留在了姜美美的手指上。

姜美美轻轻将手指放到嘴里，那眼泪流入口中，一点点的苦，一点点的咸，正是若雪的内心写照。

姜美美不禁也是感同身受，弱弱问道：“他……不要你了？”

听到这句，若雪更是哭得厉害，把姜美美抱得更紧了几分，哭了好一会，这才点点头。

姜美美见她痛苦，怒道：“莫非他也不给个解释么？”

若雪只是哭，也不言语，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姜美美心道：“这李无双也太欺负人了吧！如此做法，不给个说法，也太不男人了！”姜美美问道：“那他人呢？现在何处？”

若雪继续痛苦的哭泣，边摇头，边说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他那次一走，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呜呜……我再也……找不回他了……”

听到若雪这样说法，定是内心依然深爱着李无双，不管李无双做了什么，她也只是想他回来而已，那一点点的怨恨，早就那能见一面的盼望掩盖了。姜美美轻轻抚摸着若雪的头，安慰道：“我懂……我懂……”

“哇——”若雪更加哭得厉害了，死死抱住姜美美，似乎一辈子要哭出来的，这回要一次哭个清楚，那涌出的眼泪，已经湿润了姜美美的胸口。姜美美紧紧把她抱在怀中，任凭她尽情地哭泣，尽情地发泄，看着这平时倔强的美人，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脆弱的女孩罢了。

姜美美安慰说道：“不要怕，等我遇到那李无双，我一定为你讨个说法。”他抱着哭泣的若雪，心头点点滴滴涌来，更将若雪拥抱得更紧，更紧。

在这本来安静的木屋里，传来阵阵的哭泣，在空气中传播着淡淡的忧伤，浓浓的相思，一段诗句跟着缓缓飘来：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这是元好问写的《雁邱词》，说得却是一个凄惨的故事——

当年，元好问去并州赴试，途中遇到一个捕雁者。这个捕雁者设网捕雁，捕得一只，但一只脱网而逃。岂料脱网之雁并不飞走，而是在他上空盘旋一阵，然后投地而死。元好问看看捕雁者手中的两只雁，一时心绪难平。便花钱买下这两只雁，接着把它们葬在汾河岸边，垒上石头做为记号，叫作“雁邱“，并写下了这首《雁邱词》。

大雁有情，都能生死相许，为何人就不能呢？也许，……已经没有也许。

作者有话要说:

情，也许是这世间的无解毒药吧。求大家收藏吧，就为了这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