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情妹妹

我问：“你说那独孤明？”

她笑了笑，道：“是小依，你的情妹妹。”

我喜道：“真的？”

我们来到了她的院子，院子很大，屋子也很宽敞，上次黑漆漆的进来也没仔细看。我老远便见小依一个人在偏房里穿针引线，像是在缝什么东西，她看见我们来了，便起身过来，王聪儿叫道：“小依，来，交一个危险而艰巨的任务给你。”

“危险而艰巨的任务？”小依睁大双眼，看样子是吓着了。

我们进到厅堂里，王聪儿对小依道：“这个蠢货呢！教规上面好多字他都不认识，你耐性好来教教他。”

小依看着我，微微地笑着。

我在桌上把书放好，王聪儿用脚踢了个凳子过来。这时，远处有悠扬的琴声响起了，王聪儿走了出去，回头笑道：“我也弹琴去了，你们小两口在家要好好相亲相爱，不准打架！”

小依搬个凳子坐在我身边，道：“你故意的吧？”

我笑了笑，“想你了。”

小依红着脸道：“不准乱说话！”

我看了看她那羞答答的样子，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前几天我和聪儿姐姐出去了。”

我问：“出去了？去哪？”

“村里。”

“村里？”我道：“你们怎么出去的？”

她道：“聪儿姐姐带我出去的呀，她又不怕那独孤明。”

“她对你真好！”我问：“你去看你爷爷了？”

“我悄悄地去看了。”

我问：“他还好不？”

“还好，爹妈准备接他去城里。”她又道：“村里好多人家都搬走了，上次那件事，后来县城那边派了好多人过来，幸好主事的那个官爷是我爸的同窗，才没再闹大。”

我问：“那怎么解决的呢？”

她对门外噘了噘嘴道：“赖给他们了。”

“他们？谁？”

“白莲教。”她抿了抿唇，道：“其实他们白莲教并不坏，好多坏事，就像这件事，都是别人赖在他们头上的。”

我道：“他们还不坏？”

她看了看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入教？”

我道：“他们给逼的。”

她看着我，道：“白莲教，其实只是一种信仰，他们是佛教的一个分支，属佛教白莲宗，他们的宗旨其实也与佛教大同小异，讲善讲仁，只是他们太强大了，威胁到统治者的地位，所以官府才容他们不得。”

我道：“你说的他们倒很可怜似的，不过你怎么说，你都改变不了他们在我心中恐怖的阴影。打从出来混的那一天起，说起他们都是谈虎色变。”

小依道：“其实我之前跟你也是一样的看法，直到与他们连日来的相处，才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们不知道到的，他们白莲教，可都是一直跟我们老百姓站在一边的。他们隐在民间，以至于清廷不敢妄动，他们其是是在捍卫我们汉人的地位，如果没有他们，清廷就不会把我们汉人当人看的。”

我惊叹：“大道理呀！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那白骨精教你的？”

“白骨精？”小依睁大眼睛看着我，指了指外面道：“你叫她白骨精？”

我问：“怎么？不像？”

小依笑道：“怎么这样叫她？”

我道：“你看她，外表像天使般美丽，内心却像魔鬼般丑恶，哪里不像白骨精？”

小依怔了怔，道：“你不要那么说她，其实她也蛮可怜的。”

“她还可怜？！”我惊叹。

小依道：“她出世没多久娘就死了，后来爹又得了神经病，是一个人在外面混着长大的，后来十几岁许了个人家，还没结婚，就来了谷里，一住就是好几年，她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一个人，连个伴都没有，那个鹰王说，直到我来到了谷里，才见她笑过，之前她的脾气还要坏。”

我道：“不跟你说她了，还是说说我吧，你说我是好好的跟他们白莲教混呢？还是找个机会溜走的好？”

小依看了看我，道：“你还想溜走？”

我道：“其实早就想溜走的，只是舍不得你而已。”

她嗔道：“不要乱说话！”

我道：“我想什么就说什么。”

她又嗔道：“不准乱想。”

“好，好！我不乱想了好不好？”我笑了笑，“那你得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吗？”

她看了看我，道：“你知道王老先生是什么身份么？”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道：“他是白莲左使，在白莲教里，除了教主就他最大了。还有。你可知道，白莲教在全国各地有多少教众？又有从少人想当他的弟子？你成了他的弟子，象征着什么？你在白莲教的地位又有多高？”

我摇了摇头，道：“我没想过，我现在只想着怎样能将我的小命保住。”

她默默地看着我，良久，缓缓道：“你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为自己打算，你可知道，我会很失望的。”

看着她那伤心的样子，我突然感到心痛，我伸手轻轻地抱着她，道：“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推开我，红着脸道：“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我看着她那未脱稚气的脸庞，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她抬起头看着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摇了摇头，笑道：“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能想这么多真的难为你。”

她看着我，道：“好好的去做王老先生的弟子，学好本事，到时候你就有可能接替他成为白莲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想你做个大英雄。哪怕你将来不要我！”

一句话说的我痒痒的，我伸手摸了一下她那可爱的小鼻子，“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她站起身，道：“我走了，不打扰你背教规了。”

看着她走出门去，我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空荡荡的内心突然好像被塞的满满的，背上好像也多了一件什么东西似的，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责任。

我认的字是不多，可这几本书上的字我都全认识，我的记性虽然不是很好，可要记这几本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书上那些条条款款虽多，但理路十分清晰，比千字文好记得多。

午饭时候，小依送了吃的过来，居然有久违的米饭和猪肉，小依看着我那馋样儿，笑道：“就知道馋死你了。”

我吞了口口水，笑道：“我爱死你了！”

她用筷子敲了我一下，娇声道：“油腔滑调！”

我笑了笑，道：“我没说你，我说猪肉。”

她笑了，又要来打我。这时王聪儿突然出现在门口，她抱着双手故意咳嗽了几声，道：“小子，是不是欺负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