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熟知黑暗的女人.

‘樱花飘，乌哭叫，大树生下个娃娃苗；孩子乖，妈妈瞭，唱个歌儿又舞蹈；谁问樱桃多少落，乌哭乌哭掉下树……’

走在回家路上的孕妇边走边哼这首家乡的童谣，离她不远跟在身后的十歌几乎没有脚步声，出现在眼前的公寓旁的一棵大树上，一只黑色的乌鸦应声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飞走了，犹如被惊吓到一般的惊慌失措，女子将东西放在一旁的花坛上稍作休息的喘气，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管理者制服的男人询问了几句后热心的扶着她走向公寓里，十歌抬头一眼看到头的审视这座普通的高层公寓，然后转过身子突然隐身消失不留气息的。

正循着十歌波长赶来的路德猛的停下脚，艾斯贝霍一怔，随即停下脚站在楼顶上的水箱上侧身看向他：“怎么了？”“十歌的波长……突然被切断了”路德显得异常的正经，甚至有点忧郁和担心的样子。

“被切断？”听见路德的话，艾斯贝霍显出一副难以相信的愕然神情：“契约灵的波长和断罪者的波长相互的缠绕怎么会被切断？”“如果不是刑做的，那就是，十歌按照自己的意识强行切断的……”说到这，路德更是颤动双瞳，艾斯贝霍知道这是他不安的征兆，的确，契约灵原本应该只会听命行事，但是现在的十歌居然自作主张的决定让自己的行踪不被自己的断罪者发现这样看来，路德的担心不是心血来潮，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一阵晚霞的凉风袭来，扯动两人的大氅和皮肤，这可不是温柔的提醒，越是站在高处的俯视，相对于地面的安全，更多的威胁也随之而来，路德暗绿色的发丝疯狂的扫在他的侧脸上，有些生疼，却相当的让人头脑清醒，艾斯贝霍抬头微微蹙紧眉头看着广袤无垠的天空，暗青色光芒逐渐的被灰黑吞噬，夜晚……已经来临了。

弓起单腿坐在窗台上的巴伦，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正飘零着金绿色树叶的梵轮树，他转动瞳眸看向自己手中惟妙惟肖的纸蝶，随即，只见他伸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脸懒散的迷起了双眼，俊逸、线条分明的轮廓被淡光斜照映衬，凸显一种如同远距离看去的月亮一般的朦胧光泽。

他微微打开窗将手中的纸蝶抛向空中，看着它回旋飘落，他只是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就只见纸蝶顿时如同粉碎一般变成几十个小蝴蝶成群结队的飞向梵轮树，巴伦满意的将头向后靠在墙上，然后莞尔一笑，轻昵道：“只有真正的欣赏才能赋予漂亮的魅力，一个人太过于沉重，何不让整个世界和你一起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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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家伙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真的，我不敢骗你，断罪者大人，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做什么坏事……”

一只被路德随手抓住的等级二的魂惊吓得直对他摆手摇头，看起来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了，但是，心急火燎的路德可管不了这些，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路德的坏习惯就是拿刑出气。

“做没做坏事要不要我帮你仔细的看看，啊？”路德捏住男子的衣领一副小流氓、小太保的样子，威逼着刑，这个世界真的是什么都有，人欺负人，鬼欺负鬼，就连断罪者也欺负刑，这个样子也只有对相同都是刑的灵体们起到作用，这毕竟是断罪者条例中不符合规定的行为。

站在身后的艾斯贝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算继续去习惯，心中还是会嘀咕，这样子要是被一些死守规矩的铁面家伙撞见的话，绝对会被一大堆的报告和文件给淹没，路德真的是……一个挺合适的小混混。想到这儿的艾斯贝霍不自觉的叹口气，威胁完刑的路德似乎还没有解气，一边的刑早就一副魂快飞走的样子无力瘫坐在地，艾斯贝霍瞅着他的侧脸于是伸手拍在他的肩上，路德看了他一眼后走出小巷子。

楼上的一个女人怯懦的探出头朝楼下四下张望，然后用怪异的眼光看向走出巷子的两人，随即只听快速又沉重的关窗声响起，绝对被当做神经病了。

一路上已经威逼利诱了许多的低等级的刑，仍旧没有鬼婴的一丁点资料，为什么突然这么的安静下来，这让两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路德习惯的伸出大拇指用牙齿咬着指甲边走边想。

身边的艾斯贝霍虽然担心路德和十歌，可是，担心归担心，任务当然还是要放在第一位，刚想着，艾斯贝霍突然停下脚转动漂亮的棕红色双瞳瞟向身后，刚才的一瞬的确是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但是，环视后几乎没有刑的感觉，这让他疑惑的蹙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站在黑暗中的一个人影显露出一双蓝色光芒的眼睛，蓝的异常鲜艳。

与此同时，现身在公寓中小池水的水面上的十歌双眸平静的看着没有波纹的水面静默着，不久，从十歌双脚发出的波长影响了水面，池水咕嘟咕嘟的冒起水泡，犹如烧开水一样，越来越翻滚，直到一定的程度和时间后，十歌双脚贴在水面然后渐渐的往下沉，他闭上眼后缓缓抬起双臂平行于水面，无声的呢喃后，水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偶尔翻滚起蛇形的波浪，看起来水底似乎有生物存在，十歌睁开眼后伸手捧起水，清水在月光下透明得发亮，一滴滴的从指缝滴落在水池中，打碎了水中的倒映，晃动着月光就像是跳动的精灵一般映照在墙壁上，看着被自己打乱了平静的水花，十歌轻启双唇：“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这次借用你的力量，我一定会更多的还给你，谢谢你~”。

“十歌？”走在路上的路德突然感觉到了十歌的波长停下脚在人潮中低喃，艾斯贝霍回过神也四下找寻那不稳定又涣散的波长源头，对于十歌的突然行为，艾斯贝霍同样的担忧和不解，契约灵不应该会这样的，如果不能早点的找到十歌，被总部发现的话，情况将会非常的不乐观，毕竟，契约灵并不是断罪者，他们的本质就是从普通的刑衍变而来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教团的教规对契约灵和改造灵的严格是出了名的不留情，谁能想到会以什么样的惩罚来处置擅自做出决定的契约灵。

沉睡在孕妇肚子里的鬼婴猛得睁开眼，一双血眼上下左右的摆动，身体已经渐渐的变成和婴儿相似的形态，坐在电视机前的孕妇还在织孩子的毛衣，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让她又痛又高兴的伸手摸着肚子自语：“乖乖的听话，很快就能够见到妈妈了哦，在那之前，不要顽皮啊！”

楼下水池上的十歌单手一挥，水渐渐的凸起然后成型，一个大概的人形形成，十歌抬头看去，水沾不湿他柔顺的黑色短碎发，仍旧是清爽服帖的在侧脸庞，随风摆动着。水慢慢的变色，一个女子人形缓缓的张开双手抬头看向月光，楼上的孕妇越来越觉得疼痛难忍的倒在沙发上，忍耐的紧紧捏住沙发的边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随之滑落，肚子里的鬼婴有些不太情愿但是控制不了的想要冲破孕妇的肚子，发出低沉的声音，十歌渐渐的弯曲小小的手掌，加大了力道，利用月光的吸引让水的力量更加的产生作用。

孕妇疼得叫起来，想要伸手拿电话但是身体无力的滑倒在地，玻璃桌也被推倒，东西散落一地。

“住手！”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十歌继续的诱引，十歌并没有立刻的收手，只是暂停下来，转动眼眸斜睨向身后，渐渐走出阴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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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适时的遮挡，十歌的力量也开始减弱，多亏如此，孕妇似乎好受一点，同时也疼晕了过去。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继续这么做，那个人类女人，会死……不，死得更快”走出阴影的人正是路德在车祸现场看见的怪异女子，月亮的光芒还没有全部的消失，投射在她的身上，她也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只是，站在她肩头的那只黑色乌鸦让十歌觉得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特别还是被直勾勾的盯着，感觉更不舒服。

女子一头如血一般殷红微卷的长发下，一张清秀年轻的容颜上，那双如海一般深邃的双瞳淡漠冷冽的凝视着十歌，虽苍白但是不失人类的气息，十歌确定了她不是刑但仍旧不敢放松，女子也许看出了他的警惕也停下来站在他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身边不断闪动的灯光相当的晃眼，她却连眼睛也眨也不眨一下，就那样和乌鸦相同的直勾勾、面无表情的盯着十歌，十歌侧过身，水做的人形随之消失变回普通的清水回归于池水中，此时，黑乌鸦发出一声如同呢喃的叫声后扑腾着翅膀，在如此的寂静之夜中也显得相当的尖锐骇人。

“我的名字，流爱。我从小就能够看见一些本该不应看见的东西，并且，能够和这些东西谈话，这只鸟和你在意的那个女人肚子里的东西都是，所以……你不应该轻举妄动，少年”女子这样说着，双眼的深邃和没有多余表情的脸，看样子是相当的严肃和认真，话中也应该没有掺杂欺骗，人类能够习惯成这样的话，也只有从小开始才有可能接受到这种程度吧！

听着她的话，十歌漠然的凝视着流爱和自己相似的脸开口：“你知道吗？”

“如果说，你的意思是问那个东西的身份话，我知道；如果说，你的意思是问它的目的的话……你不也大概的知道了吗？”流爱扶着腰侧身转向公寓后微微抬起头看去，语气平淡得就像是看透一切的沉睡古井中的水，一眼看上去好像是死水一滩，但其深处却一直都是在冒出活水。十歌微颤双瞳，她收回视线后抬手放在肩上的乌鸦头上轻抚，试图安抚乌鸦的不安，再次缓缓的开口：“鬼婴，对知道的人来说，是一个非人具有威胁的东西，对我来说应该也是一样，但是，你和他如此的相似，你应该能明白一些的，你和它的味道，一样都是非人的气味，对吗？少年~”

十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静默着，她那双锐利的黑色双瞳就像是在黑暗中寻找黑暗气息然后前进的野兽一般，一眼看穿了十歌的身份和心里荡起的波澜，她就像是对待宠物一般的熟知，紧紧的抓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