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生大战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晚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谁有吃的？饿死我了！”晚成看看躺在床上休息的三个同事。

“你还没有吃饭？吹呢吧？”海涛从身边扔过来一包方便面。

“这咋够吃？肚子都扁了！”晚成皱着眉撕开方便面袋，狼吞虎咽得吃起来。

“没了，这鬼地方吃个饭真成问题！天还没有黑，街上都没有人了，这还叫街？哎——”海涛懒懒得说。

王峰忽然说：“我刚才看学校门口好像有家商店，你赶快去，说不定校门很快就关了！”

“报告——！”

晚成估计是孟天一来了，就放下手里的方便面，说：“进来！”

孟天一手里拿着刚发的课本走了进来，看来准备回家。

“张老师，我——我不想当班长，没当过，也当不好，您太高看我了。”蒙天一拽拽地说。

晚成很看不惯这个学生对老师的态度，决定好好教育一下他。

“孟天一，能不能给老师说话时放尊重一点。老师今天晚上在同学们面前给你留足了面子，不是怕你，而是尊重你，请你自己自重！”

“我天生就这样子！改不了，也不想改，这样挺好！”孟天一边说边把重心转移到另一条腿上，倾斜着身子，乜着眼睛懒懒地说。

晚成空空如也的肚子突然冲进了一股邪火，他大声呵斥道：“站好！瞧瞧你的样子，成何体统！”

孟天一料不到刚才还温和柔善的张老师忽然变成了一只咆哮的猛虎，吓得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端正了身体。

晚成看看还有效果，继续说道：“我不管你在家是皇帝还是大爷，在我这里，你，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学生，老师看重你，想好好教育你成才——。”

孟天一不耐烦地说：“我就不想成才，我就不想来这！”

晚成瞪着气得通红的眼睛吼道：“不想来就别来，谁让你来的?”

“我爸！”

“你爸让你来学习，希望你成才，你呢？你对得起谁，实在不想念明说，我给你爸说，别害我，行吗?”

“随便！”

晚成的心里好比一座压抑了好久而没有爆发的火山，他很想痛快地揍这个学生一顿。突然发现这个学生长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发如蓬蒿，令人望而生厌。豁出去了，他想反正也不稀罕这份工作，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曾经练过几天的晚成疯狂了，一个耳光上去，虽然没有吃饭，但是孟天一也是发出闷哼一声，脸上顿时通红一片。晚成什么也不顾了，今天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晚成第二个耳光还没有上去，孟天一忽然大喝一声：“操！我跟你拼了！”

晚成气急败坏，想不到现在的学生竟然坏到如此地步，于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抓起衣领准备狂揍孟天一。

这时，曹晋冲上来拉住了张晚成，又把孟天一喝道一边：“停手！你这学生真差劲，你是不是疯了，也不看看形势，别说我们几个一起上，就是你张老师一个打你，也不过是杀牛刀切豆腐——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的！闪一边去！越说还越来劲了，疯子！”

晚成无奈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对着孟天一喊道：“滚！滚回去，永远也别让我看到你！”

孟天一甩甩倔强的头，边走边说了一句：“走着瞧！”

晚成刚刚熄灭的怒火又重新燃烧，他大喊：“走着瞧，怎么了，你把我能吃了，明天不要来了，滚！滚得越远越好！渣滓！人渣！”

孟天一消失了，留下了一阵浓浓的火药味，久久不能散去。

海涛狠狠地说：“不行追上去，狠狠打一顿，太气人了！”

王峰摇摇头说：“算了，人家孩子人家娃，干我们什么事情？明天给学校一说，开除算了！”

曹晋说：“是啊，气大伤身，由他去吧!明天再说！先吃饭去吧！”

晚成的肚子里边全是火，忽然感觉不到一丝饿意，估计是饿过头了。想想也可笑，为了这么个学生，饭没吃，气伤身，不值，还是吃饭去吧！

校门已经关了，有几个学生在翻门时被抓住，正在接受主任的教训。晚成客气地对门卫房里的门卫师傅说：“叔！开下门，好吗？”

“干什么去？这么晚！”房里传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吼声。

“没吃饭，想出去吃点东西。”晚成依然耐心地解释。

“不行！给校长说去，现在一律不开门！”老头好像一串燃烧的鞭炮，让夜晚的空气弥漫了一股火药味。

晚成不耐烦了，说：“我是老师！”

“老师怎么了？不开！”老头依然火气十足。

“我刚才和学生谈话，没有吃饭，叔，求你，求你给我开一下门吧，我马上回来！”晚成忍着怒气做最后的乞求。

老头嘴里蹦出来两个字：“睡了！”

晚成的怒气好比火星迸到了一桶汽油里，瞬间发生爆炸，他喊道：“睡什么呢？这才几点？我出去吃个饭也不行，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老头冲出门外，一把抓住晚成的衣领，说：“你个新来的毛小伙，扎什么势？欠揍！”

晚成很恼火，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动手了今后就会有很多麻烦，“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晚成冷静地对老头说：“大叔，放开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别给我卖文，识相的早点回去，门，今天我就是不开！”老头一脸痞子像地说道。

晚成很郁闷，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作门卫，算了，自认倒霉吧！“好男不教书”，“教书要装孙”。

这时，正在不远处教训学生的主任走了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晚成把刚才的情况向主任讲了一遍，主任对门卫老头说：“李氏，让这位老师出去吧，他一天没有吃饭了。”

老头笑呵呵地说：“好，没问题！”

晚成心里顿生一股厌恶之感，势力！太势力了！

晚成向主任道声谢，出门买了四包方便面，回来狼吞虎咽地吃完，这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疲惫的身体让晚成忘掉了一天的不快，很快进入了梦乡。

急促的铃声唤醒了香甜的梦，晚成机械地穿好衣服，胡乱的梳洗了一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站在了教室门口。

教室里零星地有几个学生在诵读课本，其他学生远远地看见自己的班主任站在门口，本来很沉稳的步伐变得异常急促而狼狈。教室里读书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晚成踱步走进教室，默默地背着以前记下的诗词。

上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还有三个座位空着——其中就有孟天一的座位。两分钟后，其他两个学生都到了，孟天一依然没到。

晚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估计孟天一可能心怀怨气，不来上课了。这样的学生，留在学校是祸害，放到社会变渣滓，难道真得没得救了吗？晚成很想挑战自我忍耐的极限，把这个问题学生转化。于是，等待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早读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晚成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摇着晃着拽拽地慢悠悠地走来。

“孟天一，你看现在几点了，今天是第一天，老师原谅你，希望你明天早点到校。”晚成略带微笑地对他说。

孟天一看都没看晚成一眼，径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忍耐！一定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晚成极力压制着自己喷薄欲出的怒火，轻轻地对自己说。

早操的时候，孟天一也没有去。

早点的时候，忽然班上的一个学生跑来给晚成说：“老师!孟天一把班上的一个同学打了！你赶快去看看。”

刚咽下一口咸菜馒头的晚成觉得一根火柴将自己点燃，大脑中除了熊熊怒火，别无他物。扔下了馒头，他冲向教室。

教室里一片喊打声，孟天一和两个男生正在用脚狠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这个男生嘴上都是血，身上都是土。

晚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住手！”

孟天一转身看了看晚成，不屑地站在了一旁。

“为什么打架？”

“没什么，老师，我自己摔得！”戴眼镜的男生怯懦的回答。

“王超，你不用害怕，老师会为你做主！”

“真得没有什么，老师，你不用管。”王超抹着鼻血回答着。

“孟天一，你为什么打他？”

“没事，玩玩！”孟天一歪着脖子，轻蔑地说。

“啪！”气急败坏的晚成挥手给了孟天一一个耳光。

孟天一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忽然疯狂地吼道：“操！我跟你拼了！”说着挥拳向晚成打来。

晚成侧脸躲过，一把抓住孟天一的衣领，斜肩一顶，将他放翻在地。

孟天一恼羞成怒，一边挣扎着起来，一边连声向另外两个学生喊道：“上啊！上啊！”

晚成回头用凶狠的目光对着那两个学生说：“你们敢！”

平时耀武扬威、狐假虎威的两个蹩脚三这个时候只有垂手呆立，不敢轻举妄动。

孟天一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向晚成冲过来，晚成闪电般地伸出双手，准准地抓住了他的双拳，推着他靠向黑板，同时用膝盖顶着那双乱踢的腿。

孟天一手脚不能动，嘴巴却不闲着，不干不净的话如暴雨后城市里下水道的臭水一般接连涌出。

晚成真得很想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愤怒的火焰让他丧失了理智。

正在这时，校长走了进来。

晚成放开了孟天一。

校长恼怒地对着两个人说：“到我办公室来！”

校长先把孟天一叫进办公室问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孟天一走出来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晚成。

晚成怀着不可遏制的怒气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阴着脸说：“你怎么回事，怎么刚来工作就热这么大麻烦？”

晚成气愤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校长怀疑的说：“可是他说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啊!“

晚成无奈的说：“您应该相信我！原老师！”

原校长沉疑了一下，说：“你坐下吧！喝水吗？”

晚成拘谨地说：“不喝了！谢谢！”

“作为一名教师，人民的教师，你应该学会克制。对待学生要充满爱，即使学生犯了错误，你也不能动手打他们。学生是未来的希望，国家的栋梁，我们的责任和任务就是教育他们，纠正他们的错误，让他们成才。”原校长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可是，像孟天一这种学生，留着真是贻害无穷啊！”

“一年树谷，十年树木，百年树木。慢慢来，别着急嘛！”

“可是只要他在，我就没有心情和精力去管理别的同学；只要他在，这个班级就不会有一个良好的“班风”和“学风”。”

原校长有点不耐烦地说：“你这个同志，给你说了半天，教育是一个复杂而又漫长的过程，一定要准备好打持久战。如果学校里送来的都是好学生，那要班主任干什么？人嘛，总是良莠不齐，好坏不等，班主任就是要耐心的教育人，改变人！”

晚成知道说下去没有多大用处了，只好说：“好，我知道了，原老师，我会按照您说的做的。”

原校长微笑着说：“就是啊，年轻人，火气大，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制，否则会给你惹来很大麻烦。好好工作！”

晚成退出校长办公室，一腔怒气化为乌有，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中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