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子相斗济世堂

“今晚不醉不归！”

“在下下大剑门主叶宏剑敬方掌门一杯，先干为敬。”

“此次一举重创天龙教，许谷主居功至伟啊，在下敬谷主一杯！”

云天楼三楼被方青一人包下，众武林豪杰汇聚于此，开怀畅饮，共庆击溃天龙教。杨影却只身一人在自家后院练习“济世刀法”。辛雨婷借口急于回师门复命以及疗伤，推辞晚宴，独自回天仙宫去了。杨影在江湖籍籍无名，此战亦寸功未出，晚宴自然没有他的位置，所以告别众人，先行回家。

“想不到未来岳父大人如此大方，竟然把云天楼整个三楼都包下来了。”杨影被隔壁云天楼接连不断的敬酒声打扰，自言自语道。倘若此时天龙教趁众武林豪杰大醉之际，一举反击，恐怕……杨影想到此处，不禁心头一惊，不过转念一想，天龙教受此重创，应该是没有实力立即展开反击了。

天色渐渐昏暗，虽是夜晚，但整个云天楼依旧亮如白昼。虽只是初春，但已感受得到一丝暖意。

“影哥哥！”身后一声轻唤，杨影抬头一看，方诗芸挂在墙上，正准备翻墙而入。见杨影看到她了，兴奋地直挥手，却一脚踩空，失去重心，身形急速下坠，害怕的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惊叫。

“啊~！”

“哎呀！”

方诗芸稳稳落地，却不感疼痛，睁开双眼一看，只见自己坐在杨影背上。杨影被压趴在地上，险些变成牛吃草。

“嘻嘻~！”方诗芸见杨影样子滑稽，忍不住轻笑出声。

又来一次！杨影无奈，唯有方诗芸才会让他毫无防备之心：“芸儿妹妹，压死我了，还不快起来。”

“哦，”方诗芸似乎坐上了瘾，恋恋不舍的从杨影身上爬起。

杨影起身，拍去衣物灰尘不满道：“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爬什么墙？岳父大人怎么教你的？”心里暗自计较，日后非要加强对方诗芸武功的训练不可。

“什么岳父大人，”方诗芸脸红道：“师兄们都说我轻功突飞猛进，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翻墙进来，没想到……”就你那些师兄弟的话都能相信，杨影翻了翻白眼无奈道：“那你爹他们……”

“我没告诉爹爹，就偷偷溜出来了，还有一位唐伯伯的……”话未说完，杨影只听背后一声惊叫，一个重物压在自己背后，顿时来不及提起内力，再一次被压趴在地上。

难道芸儿妹妹带了个武功如此差劲的师兄来？杨影顿时气上心头，想要把背上的人一顿狠揍。背上的人却主动起身，并扶起杨影。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么，杨影抬头一开，一身鲜红衣裳出现在眼前，一双剪水秋瞳略带歉意的望着自己，杨影顿时认出了是下午站在唐天雄身旁的女孩。

“怎么是你这个小妖精。”杨影脱口而出，见对方又是个女孩，便不好再发作。

“什么小妖精？”红衣女孩歉意之情顿时烟消云散，质问道。

“咳咳，我是说小姑娘。”杨影小脸一红，为自己不经思索的话语感到后悔：“芸儿，这位是？”

“她是唐伯伯的女儿，叫唐雨馨。”

“雨馨，果然如雨之柔，如兰之馨。”杨影随口夸道

“哼，谁叫你告诉他了。”唐雨馨好像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道。

“我……”方诗芸顿时左右为难。

“哎，这位小姑娘，明明是你压在我身上，你非但没赔不是，反而还当自己是主人了不是？”

“明明是你自己武功太差，怎么能怨我，哼。”唐雨馨把脸一撇，丝毫没有半点歉意。见对方不但不道歉，还借口怪自己武功太差，杨影大感不满：“唉，是你先闯入我家后院的好不好，还动粗压伤于我，这些应该是你主动告诉我的吧？你私闯民宅，有何居心？难道意图盗窃？我要赶快去报官了。”杨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得给唐雨馨安了一大堆罪名。

“影哥哥。”方诗芸见杨影为难自己新结交的朋友，意欲替其解围。杨影对着方诗芸眨了眨眼，暗示其不要多言。方诗芸顿时明白杨影是要整一整唐雨馨，并不是认真动怒，遂收口未言。

“你。”唐雨馨见杨影要报官，信以为真，就以眼神像方诗芸求助，却见方诗芸无动于衷，才感到一阵害怕，两眼乱转，似乎在寻找对策。

嘿嘿，这回看你这小妮子如何应对？只见唐雨馨望了望一旁的高墙，有了刚才那次教训，她再也不敢翻墙而出了，咬了咬牙径直往正门而去。

想逃？可没那么容易，杨影拉住唐雨馨小手，接触到唐雨馨滑如凝脂的肌肤，顿时心神一乱，待唐雨馨用力挣脱，才定了定神道：“我还没报官呢，你想到哪里去？”

“你放开！”唐雨馨有些微怒，用力挣脱，却那是杨影的对手。无奈显出一副苦苦哀求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不多够了该收手了，杨影想道，刚想放手，突感一阵阴气袭来，凭感觉信手向背后一挥，从空中拿下一枚飞刀。

“什么人敢偷袭我？”杨影转身大喝。

“堂堂男儿竟然欺负小女孩，我若不教训教训你，只怕你今后会继续作恶，为祸江湖！”一声伴随着正气的男生传来，一个身影从墙上飞落。杨影定睛一看，此男子年龄大不了自己几岁，一身蓝衣，腰佩一柄长剑，面目略微透着一股股斯文之气，算得上是英俊。

“哪里来的傻瓜，也想在这里装大侠！”杨影怒道，自己的家门让别人想进就进，芸儿带来的朋友尚且作罢，这一个毫不相识的人也闯进来，怎叫杨影咽得下这口气？

“哥哥！”唐雨馨一阵欣喜，胆子也壮了几分，跑到来人背后说道：“就是他，欺负雨儿！”

“妹妹别怕，有哥哥在，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你！”来人大声道。这家伙，未免也太有自信了点。杨影十分不屑，有个武功这么差劲的妹妹，想毕他的武功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又想到自己的大舅子，这倒是一个例外。且试试你武功如何。方才杨影本就在练习刀法，柳叶刀正落在不远处地上，杨影飞身想去取刀。谁知男子早已知晓杨影的行动，“嗖嗖”发出两枚飞刀，一把往柳叶刀身而去，一把直逼取刀路线半空。

“影哥哥小心！”方诗芸一惊，提醒道。

“卑鄙！”杨影暗道一声，有了方诗芸提示，躲过偷袭自是不难，紧而停下脚步观察局势。自己离刀尚有三丈，离男子却有四丈，决计还是先取刀为妙。遂虚晃身形，向男子攻去。男子一惊，忙护住唐雨馨，向杨影甩出两记飞刀。

上当了！杨影心中一喜，早有准备，向柳叶刀的方向一跃而去。只是一柄飞刀道速猛极，比起第一把要快了三成有余，仍旧割破了杨影的裤腿。

“妈的，晚上回来刚换的裤子，又被割破了！”杨影终究顺利取刀，摆出阵势，势要与男子一搏。男子接连发出五枚飞刀，真气续接不上，正慢慢聚气，准备应付攻势。

趁你病，要你命！杨影不待男子回复内力，拼刀攻上，男子无奈一声轻叹，拔出腰间长剑，飞刺杨影。

“切脉！”

“漫天连绵花带雨！”

两把刀剑空中相击十余下，分别由主人抽离战场。两人停下攻势，顿感吃惊，吃惊的是对手的力量与速度都与自己相差无几，若要取胜，恐怕要都到筋疲力尽为止。想不到，他的妹妹如此差劲，他的武功却和我相当，若不是我毒伤未愈，刀法绝不会弱了两成！杨影如是想道。

被唐雨馨唤作哥哥的男子不止是惊讶，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少年，自是说不出的兴奋。倘若今夜没有喝了那么多酒，剑法绝不会连滞不顺！男子思索着杨影的武功特点，顿时灵光一闪，想出了克制杨影的方法，且看他轻功如何？遂收剑回鞘，取出七枚飞刀于手：“我为刚才对你的轻视感到抱歉，接下来我要用全力了。”

切，你不就这种水准吗？难道你刚才留了一手不成？收剑，难道是有更厉害的暗器？杨影一言不发，挺刀攻上。男子却不接招，自顾躲避着杨影的攻势，意欲以自己轻功的优势拉远与杨影之间的距离。杨影连砍七刀，皆距离男子一丈有余。

“懦夫，避而不站，意欲何为？”杨影不满怒道，倘若如此下去，自己的内力消耗只会比对手严重，从而更快败亡。赌到了！男子心头一喜，杨影的轻功距自己还是有不小差距的，急速后跳的同时甩出三把飞刀飞向杨影几处大穴，意欲重创杨影。边上方诗芸却看的胆颤心惊，直替杨影着急。唐雨馨却一脸得色，期盼着自己的哥哥好好教训一顿杨影。杨影见飞刀来势生猛，决意以身法闪避，凌空跃起一丈，空中翻腾一圈，避过三把飞刀。

见杨影身处空中露出破绽，男子不管自己内力尚未接上，用尽余下一股真气甩出两把飞刀，直攻杨影身躯。杨影已在半空中，余力待消，避无可避，杨影估算着时间差，男子对两把飞刀的间距把握极准，以自己出刀的速度，决计不可能在当掉一把飞刀的同时再击落另一把飞刀。空中以手接刀更是难上加难，难道杨影会因此遭受重创，导致败局？

只听“当！”的一声，杨影右手出刀，格开一把飞刀，左手推掌，运起三分内力，猛然轰向自己胸前。杨影闷哼一声，这一掌让自己受了一丝内伤，却也导致自己身形急速下降，只让第二把飞刀割断几根头发。

“好险！”杨影暗自庆幸，若男子内力再高上两分，这把飞刀自己定然躲避不过。男子亦暗自叹息自己内力不济，否则此招已至胜局！

他第二招只出两把飞刀，定然是真气续接不上，此时正是战胜他的好时机！杨影虽受轻伤，但内力保留大半，不待男子回复气力，起身举刀攻上。男子暗叹气力未复，无法提极身法躲避，无奈拔剑相迎。但强弩之末怎敌半伤猛虎，未接十刀，手中宝剑已被击飞脱手，男子心中大惊，不顾脸面向后一滚，避过杨影接下来的一刀。但弄得衣服凌乱，头发上也粘上几棵青草，狼狈不堪。

“嘿嘿，不过如此嘛。”杨影得意忘形，来不及估算形势，便使出“济世刀法”中的第三式“推拿”，直逼男子，岂记得穷寇莫追之理？

“可恶，欺人太甚！”男子内力损耗大半，再无还手之力，咬咬牙，快速从怀中掏出一颗大药丸掷向杨影。杨影察觉此药丸并无带着内劲，来势缓慢，便一刀将其劈开，未曾想到其中一阵绿烟冒出，杨影来不及闭气，深吸了一大口。刀劲却余势不减，向男子劈去，男子失掉兵器，却从袖中拔出一柄泛着青光的匕首，看似锋利异常。

想用区区匕首化解我的刀招，没门！杨影刀刀发挥出了八成以上的功力，蓝衣男子徒有招架之力，任凭杨影出刀却毫无还手之机。杨影眼看快要取胜之时，却觉自己内力难以续接，紧而几处大穴暗暗生疼。心中暗暗吃惊，细细回想，难道是摩呼罗迦残留在自己体内的剧毒没有清理干净？不对，分明是刚才那颗药丸。如此下去，恐怕自己未能取胜就会内力受到过分压制而完全使不出内力，要在内力被完全压制前取胜。

杨影不再有所保留，运足十成功力使出“济世刀法”第四式“针灸”，意欲一招取胜。男子接了四刀之后再也招架不住，匕首脱手，眼睁睁看着杨影将柳叶刀架在自己脖子之上。眼中说不出的失望，也许，只要再撑过半柱香时间，胜者就是自己了，可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一旁的方诗芸见杨影取胜了，开心的笑了。唐雨馨却万万想不到杨影竟然能够战胜自己的大哥，顿时一阵气结。

杨影运功试探内息，大有真气循环不顺畅之感，但此战已经结束，是自己胜了：“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何话好说？”

“唉，”男子叹了口气道：“我唐枫自幼苦练武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武功便如此出色，此战便算作平手吧。”

“什么？平手？”杨影反问道：“此战明明是我胜了，怎么能算是平手？”

“你中了我唐门的毒药‘五毒噬心弹’，此毒有色无味，初期不会发作，只会阻塞七经八脉，在一炷香之内压制对手内力。而六个时辰过后，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你便会尝受到其中一毒的痛苦，如此反复五五二十五个时辰，便会五毒俱发而死，除非从我这里拿到解药，否则无人可解。”

“什么？”杨影难以置信道：“你竟如此卑鄙，你我光明正大的比武，你竟然使用下九流的毒药？”

“什么下九流？”自称为唐枫的男子听杨影贬低唐门的毒药不禁微微发怒：“我唐门用毒乃是天下一绝，倘若你不肯承认此战是平局，那就杀了我，让我们同归于尽好了。”

杨影一听此毒可使人痛苦万分，自然不会僵持到底，但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倔强，遂放下刀道：“也罢，此战只能算是我俩平局。”杨影想道，对方善于用毒，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毒药和解药，即使自己制服对方，也难以从对方身上众多药丸中找出“五毒噬心弹”的解药，无奈只好承认平局。

“恩，”唐枫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棕色小药丸递给杨影：“这就是‘五毒噬心弹’的解药。”杨影结果药丸一吞而下，却也没感受到体内有多少变化。只听唐枫自言自语道：“唉，今次要是多带几种毒药就好了。”

杨影顿时头晕目眩大感失算，心中万分后悔，原来对方就带了一种毒药，早知道方才就直接搜身好了。

“哥哥，你没事吧？”

“影哥哥，你没事吧？”唐雨馨和方诗芸都不约而同的跑至自己所关心的人身边。

“没事。”杨影和唐枫异口同声道。

“谁问你了？”唐雨馨白了杨影一眼，没好气道。

杨影猛然发现自己回答方诗芸的话也正好可以用来回答唐雨馨的话，然而方诗芸却没有如此和唐枫过不去，而唐枫显然早已了解妹妹的脾气，笑而不语。杨影顿感一阵无奈，转移话题道：“阁下既然是这个小妖…额，小姑娘的哥哥，想毕就是什么糖门少门主吧？”

“正是在下！”唐枫一讲起自己的身份，脸上徒然多了几分傲气：“敢问阁下名号？”

“在下姓杨单名一个影字。”两人有板有眼的学起江湖众人普遍的对话来，看到旁边两人忍俊不禁。两人互通姓名后互相打量着对方，都对方才一战自己发挥的不好而反省。

“但你方才为何欺负我妹妹？”唐枫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是这样的。”方诗芸替杨影答道，接着说明事情经过。

“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唐枫似有道歉之意道。

“既然已讲明原因，也不必继续纠缠下去了吧？”杨影道。两人本意外起了冲突，但交手之中便互相钦佩对手的武艺，敌视之心便没有那么重了。更经方诗芸解释，便无意继续为敌，反而起了结交之意。话至于此，两人人也不相熟，气氛便有些冷淡，还是唐雨馨先打破沉默道：

“哥哥，芸儿，我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也好，那在下便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运气轻功跃上高墙。

“小心摔着！”杨影笑道，这唐枫未免也太有趣，即已认识，为何不从大门走出去，反而学那些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客一般越墙而出？

唐枫见杨影如此小看他，心中一急，一口真气续接不住，顿时身形一晃，差点摔就下去，气愤的瞪了杨影一眼。

“那我们走前门吧。”唐雨馨道。

“恩。”芸儿应了一声：“影哥哥，我们出来太久了，也应该回去了。”

“恩，我送你们出去。”杨影应道，接着送两位小女孩出了济世堂。却没发觉到这一切都落在不远处一个中年人的眼中。

黑夜依旧如此寂静，但隐藏在寂静背后的又会有多少腥风血雨，谁也不得而知。中年人一声令下，数十位蒙面黑衣人身影纷纷跃起，消逝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