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铸剑

“老人家，我们向您打听个事，不知这附近可有铸造兵器的铺子？”白莲向那老汉问道

“铸造兵器？”老汉佝偻的身子一僵，正在桌上不停忙活的双手也不由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兵器铺子还要过些天才正式开业，你们来早了”

圆圆闻言这才明白，原来白莲带她来此是为了铸造兵器。早在林中的时候，圆圆的佩剑就已经在和皮瑟尔交手的时候折了，不过以往这些武器装备都是买的成品，何以这次却要来找铸造兵器的铺子？不巧的是铺子也还没开业，心中疑惑的同时便看向了白莲。可白莲听到铺子没开业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正埋头忙活的老汉。

老汉之前在听到铸造兵器时的表情白莲都看在了眼里。一个看似垂暮的残疾老人对突然到访的贵客不予理睬，反倒是对铸造兵器几个字起了反应，这不得不让白莲对其升起了好奇。眼神从其瘸腿一路向上打量，最后停在了其手上。心中一动，便又微笑的开口道

“好手！好一双粗中有细的巧手！只是如此有力的巧手却不能用在金石之上，却是可惜了那力道！”

闻言，老汉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了白莲，待得看清发话之人的面容是如此年轻时，老汉不由的摇头好笑。这话说得虽是老气深沉，但出自一个年纪轻轻的贵族少年之口，未免就显得滑稽做作了些。

“呵呵，这位小少爷，您也太看得起我这个糟老头子了。我一个残废还谈什么巧手和力道，怕不是您在拿我寻开心吧。”说着，老汉又继续将头埋到了自己赖以糊口的工作上，只是脸上残留的笑容却透露着苦涩和失望。

对方因为自己的年龄小而抱以一轻视，白莲又怎会不知。不过当下也不在意，招呼着圆圆一起坐到了老汉身后的床板上后便不再开口。

老汉也没有回头，似乎还在忙着手中的活儿，但从背后看到其停止下来的双肩，白莲知道对方终于还是对自己说出的话起了反应。盒子一样狭小的屋子里，顿时只有门外雨滴传来的滴答声。圆圆猜不透白莲有何用意，自觉帮忙不上便转而蹲下身，掏出了手帕帮白莲擦拭起被雨水溅湿的衣衫。

过了良久，老汉叹息了一声，终于转过了身来。慢慢的撸起了双手的衣袖，将裸露的双臂展示在了白莲的眼前“这位尊贵的小少爷，那您认为我这双所谓的‘巧手’还能为您做些什么呢？”话语间，“巧手”两字咬得极重！

白莲和圆圆顺其看去，不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怎样的一双手！虽然强壮依如中年人，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就像一张编制粗糙的渔网一样附在了上面。网线有粗有细，网洞有大有小，可最完好的皮肤也比不了一颗鸡蛋大。虽然那些伤痕不是在自己身上，但圆圆也不忍心再细看下去，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可当她将视线移到一旁的白莲身上时，却见白莲突然的站起了身向老汉走去。

老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莲，心下疑惑“小少爷，是不是把您给吓着了？”

白莲捧起老汉的双手，细细的辨别起上面的伤痕，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这伤疤怎么看着像是一幅荆棘图案!”

“呵呵……”

老汉闻言，笑容还没来得及退走，全身便不由的一阵哆嗦。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急急忙忙扯下衣袖将伤疤盖起。故作镇定后，再看向白莲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了掩藏不住的惊恐“你，你看错了……”

白莲见其反应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盯着老汉的眼睛，向其逼近了一步道“你在慌张什么！”

“不！不是！”老汉疯狂的摇头喊着，身子后退一不小就绊倒在了身后的矮桌上

眼见老汉的反应越来越激烈，白莲站定了脚步，没有再逼上前“你知道血色荆棘？”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老汉脚有不便，如今又躺倒在了矮桌上，退无可退之下便朝白莲吼了出来。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老汉，圆圆也走上了前来，扯了扯白莲的衣袖。白莲也知道此时不再适宜问话，便回给了圆圆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之后又走回到床板处坐了下来。

三人无话，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门外雨滴传来的滴答声。白莲是在等老汉的情绪安稳下来，而老汉则是期盼着门外的雨快些停，好送走白莲。可今天的天气明显没有照顾到老汉的感受，雨不急不缓的下了半天，眼看完全没有要停歇的迹象。而白莲和圆圆更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焦急的样子。照这么下去，恐怕就是雨停了也不会就此离去。

老汉自问比耐性绝不会输给白莲这样的年轻人。可耗了半天，心思也是千回百转。半天过去，白莲和圆圆两人依旧是不温不火，期间连追问都没有再次追问。

那么瘸腿的老汉此时是想扔下白莲逃走，但一位真正有权势的贵族要找到老汉这样的瘸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最后，也许是知道逃不过，又或许是老汉心中下了什么决定，叹了口气，还是松了口“这位尊贵的少爷，您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这半天都等过来了，此时见老汉肯开口，白莲也就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坐在床板上，靠着墙，语气也尽量放得平缓的问道“血色荆棘！老人家，我想知道关于血色荆棘的事情！”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恕我冒昧的多嘴一句，这是您个人的意思还是您家里的意思？”老汉紧紧的盯着白莲的双眼，见白莲闻言皱起了眉头又接着道“如果只是您个人的意思，我劝您还是不要再追问了。这根本就不是你这样的少年人该管的事情”

老汉会这么说，白莲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对白莲说过这些话的，老汉并不是第一个。

“如果是我家里面的意思呢？”白莲问道

“我很难理解您家里的长辈为何会告诉你这些！”老汉显然没有相信白莲所说的如果

“那好，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思。事实上我还遇见过血色荆棘的人。”

老汉闻言也就不在推搪，稍微酝酿便将自己所知都一一道出。原来，老汉也只是曾经遇到过血色荆棘，对其内里也是所知甚少。

正如白莲起初的猜测，老汉本是个铸造兵器的行家，名叫内齐。在锻造上的造诣比起一些矮人的名匠也是各有千秋。这有本事的人嘛，往往又多是脾气古怪，内齐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喜欢铸造，却又不喜欢帮别人铸造。要是看不顺眼，价钱就是出上千金万金也买他不动，但那些极少数能让他看得顺眼的却可以分文不取。

后来，一伙神秘人看上了内齐的手艺，想要让其帮忙铸造一把巨剑。当时内齐也不知道那些神秘人究竟是何身份，也不打算搭理，可当听到巨剑的铸造要求时，痴迷于铸造的内齐还是生出了想要试试的冲动。

因为那是一把巨人才能挥动的剑，光是厚实宽大的剑刃就两米有余。当时内齐为了挑战这样一把壮观的奇剑，不眠不休的整整敲打了三天三夜！可三天也只不过才敲打出了一个剑坯，而后又断断续续的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加工才算完成。可内齐没想到的是，巨剑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跟后的一次又一次，内齐终于厌倦了神秘人的骚扰。当他拒绝再为神秘人铸造兵器时，噩梦终于降临了，为了使其屈服，各种手段的残忍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最后，不堪折磨的内齐选择了逃离。可不管内齐逃到哪里，或是向谁寻求帮助，那些身着血色荆棘斗篷的人总能在他们需要内齐的时候将内齐找到。而最后一次，似乎血色荆棘的耐心被内齐的不断迁移给磨光了，终于，对内齐下了狠手……

当内齐再次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尽管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