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半尺魔化

众人闻言，都不由的感到十分诧异。对于白莲，大家多少都有些认识，也正因为认识，所以才会清楚这绝对不是白莲的声音。

就在众人齐齐将目光对准了白莲，欲从其身上探出个究竟时。突然间，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毫无征兆的从白莲身上荡漾了开来。沿途扫过，仿佛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刹那的定格。游离的灵力失去了灵性，风也消散在了空中，狂暴的雷电渐渐平息而凝固。而站得稍远的尤西等人，还没来得及探个究竟，便被这股仿若活物的气势越推越远，而神奇的是，众人却没有在这样看似汹涌粗暴的无形浪潮中受到想象中的重创。只是待到气势止步时，众人再想赶回白莲处却是被隔离在了无形之墙外。

风依旧在吹，雷电也依旧如初时般狂暴，空间中的一切一切都在遵循着固有的轨迹，那一刹那的定格究竟有没有发生？又或者说那一刹那究竟发生了多久？赛奥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容器有自己的容量，人的理解也有一道模糊的界限，突破了这道界限，固然是对境界的提升，但赛奥此时却提不起半点勇气去尝试。因为那其中的晦涩显然是超出了自己认识太多太多，稍有触碰，恐怕自己心中的世界立时会被颠覆得支离破碎。

就在赛奥还在为自己的离奇经历犯傻、呆愣的空当，血红的契约图文再一次的凭空浮现在了白莲身后。紧接着，一个形迹难明的虚影缓慢而从容的从中飘出。咋看之下，那虚影似白莲，又不尽似。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半空之上的赛奥

“支手不能掌天，踏足不足以覆地！聚灵为兽，囚于己身！就这么点能耐也敢插手白兄的因缘？今此这般，小子你可想好怎生弥补？”

一贯自认为历尽沧桑，游尽天下的赛奥也不禁被问了个手足无措。那满脑子的疑问，满心的骇然，还没等赛奥理出个一二三，便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被人逼着飞过那万丈崖。

“我，我，我……”

“敢站在本尊头顶说话的，你是第二个！”虚影的话声，一如那滔天气势般，依旧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也未见他有任何动作，赛奥便直直的从半空跌落了下来。一声闷响后，其背后的雷电巨翼也随之消散。

迎着赛奥不敢置信的惊恐目光，虚影恍若未觉的再次开口道

“现在，想好了吗？”

‘想？想什么？'狼狈的跌坐在地上的赛奥脑子里早已是空白一片，但一股危机感却促使着他不得不抛开眼前的一切不合理，找回那灵感般一闪而过的清醒。

‘对了，是弥补，之前他问我想要怎么弥补！但他想要我弥补什么？该死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想要救白莲而已，然后就引起了白莲护卫的误会，再然后……该死的，爱尔修斯家的人，不是混蛋就是疯子，现在还跑出了个不是人的东西……’

……

“刚才那是赛奥的雷兽吗？”

星殒学院，一处落魄简陋的木板房里，一个略显消瘦的修长身影正双手抱胸倚靠在窗前，若有所思的呢喃着

“仔细想想，怕是有二十年了吧……那个曾经的狂雷！”

“是十九年零三个月！”木板房外，一个女子同样靠着窗边的位置，正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

听着女子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屋子里短暂的沉默后传出了一声叹息

“十九年了……”

“是十九年零三个月二十二天”屋外的女子打断后更正道。随即又抬起头看了看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等天明的时候就是二十三天”

偏僻的角落，简陋的屋子，两人就这么一里一外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自然。

“十九年来，你就从来没有觉得厌倦过吗？”屋子里的声音依旧平静而轻缓，只是其中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歉疚

“艾诺……你后悔了？”女子不答反问，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

“我也没有，二十年其实也不是很漫长……”得道了想要的答复，女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向了雷兽的雷光所出现过的方向，目光中有无奈，也有茫然“我愿意等，不管是多少个二十年！”

……

“你想怎么样？你我并无交集，甚至我根本就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存在。而且以你的能力，我想我并不能打扰到你什么。”再次开口，赛奥显得镇定了不少。略微揣摩了下对方的意图，他敢肯自己的性命应该还是安全的。若不然，以对方不经意所展示出的实力，要杀自己，自己要死也早该死了。

“嗯？打扰不打扰的倒是没什么，如今的本尊也不过是一缕执念罢了！看来你是没弄明白我的意思。”

“在下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先生您明示！”

“白兄……”虚影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看了眼身前的白莲再次开口道“白莲要杀的人，你胆敢出手相救！”

“这个……敢问先生与白莲少爷如何称呼？”赛奥心中有些拿捏不准，这虚影一会白兄，一会白莲，似乎还意欲帮助白莲杀人。且看那一身的暴虐气息，似是与白莲身上的异变脱不了干系。说不得它是白莲从九幽召唤而来的恶灵也不定。而且那契约图文分明就是失传了多年的九幽契约。白莲若是真在这个状态下杀了人，那可就……

“哼！就这般废物，莫不是想要我亲自出手不成？杀个人都磨磨唧唧，要不是看在你与白莲有些许关系，本尊早将你与这废物一并了结！”虚影说着，屈指成爪，将爪遥遥对准了树林深处，然后猛的一抽，似要将树林的灵魂抽出一般

“小东西，你过来！”随着虚影的动作，林中空间一阵扭曲，其间不知穿越了多少距离，晃眼的功夫，半尺便已出现在虚影的手中。“你主人等了你这么久，也是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说完，虚影的爪子化作了猩红的雾气将半尺罩了个严严实实。雾气中，隐约可看到半尺正剧烈的挣扎抽搐，凄厉的尖叫不断传出，直直刺入赛奥和克利一干人等的耳朵里。听着半尺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人不禁直冒冷汗，仿佛那红雾所笼罩的不是半尺而是自己。

赛奥不敢阻止，克利也一直没有插话。或许是隐约间，感觉到了虚影与白莲有着惊人的相似处，但究竟是相似在何处？从小看着白莲长大的克利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

半尺的尖叫声越来越小，雾气似乎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半尺渐渐变得粗重而有力的呼吸声。

又过了片刻，虚影收回了手臂，扫了眼在场的几人，最后眼神复杂的看着白莲布满红鳞的右手，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叹道：唉！既然已散下了今生的因，又何苦还要纠结于前世缘。如今的我，究竟是谁的执念……

赛奥几人渐渐从半尺的变化中回过了神来，此时虚影已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散在了空气中，若不是“忌言！”二字依旧回荡在耳边，赛奥和克利几人甚至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而将几人的梦完全惊醒的便是半尺的一声狂啸，一声鄙夷天下的狂啸！

如今的半尺，早已没了昔日大松鼠的可爱相貌，当那最后一丝红雾侵蚀进半尺身体时，半尺终于成功的完成了蜕变。

此时盘踞在眼前的是一个形如猛虎的凶兽，两排圆锥状的牙齿森白而尖锐，怒瞪的双眼中红光流动，原本相对纤细的前肢也已筋肉盘结，全身上下的皮毛更是化作了角质鳞片，以及那耳朵边的黑色犄角，都一一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危险气息。而唯一没变的，就只是那前肢的利爪依旧只有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