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战辽阳

这一次的战斗没有过多的谋略，而是实打实的对抗了。聂烽煜出城后选择一处较高的山丘立下将台，远远看着宫羽军的部署。

宫羽仍是派出了宫放做前锋。中年人抓住宫放，低声安排了几句。

宫放也毫不含糊，五万人组成一个庞大的阵势，一共分为六个部分的大阵不断变化着。宫放居中指挥，其他五名副将各领一部。一时间眼前都是翻飞的尘土，宫羽军士在大阵中来回奔跑，进行着变阵，无数旗帜长枪在大阵中舞动，令人望去气势逼人。

聂烽煜远远看去，哈哈笑道：“这宫放何时也会摆这种阵法了。不过中看不中用啊，他这么的让战士们不停的奔跑，不用我们打，一会战士就累了。我们且歇一歇，等他们跑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去送礼吧。”

同样看着宫放的还有宫羽，“他在搞什么？谁让他这么干的？他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啊，这不胡闹呢嘛。”

中年人笑笑：“将军不必动气，且看看这宫放想要干什么吧。”

聂烽煜看看差不多了，对一旁的归务说：“归务，你带三千精兵，从左侧杀入，这里的士兵已经是疲于奔命了，是这个大阵最薄弱的地方，就从这里杀入。”

面对宫放所排的大阵，归务单枪匹马带着一支精兵杀入。三千骑兵每人背五柄长枪，剩余九十步的时候同时投掷。第一轮的五百柄长枪掀掉了大阵的第一层防御，在后面的盾牌补上的瞬间，第二轮的一千柄长枪投入，将缺口中露出的宫羽军士一个不剩的炸成了刺猬。

第二层盾牌已经立好，同时后面的军士不断地涌来，想要将这个缺口堵住。而这时第三第四轮长枪也射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锋利的长枪，连盾牌也挡不住，纷纷破裂。等到弓箭手想起放箭的时候，归务的第一批一千人已经杀到阵前了。马匹冲击的力量是不可小看的，与宫羽的盾阵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撞的盾牌兵人仰马翻，但是突入敌阵的羽林军不少也被拖下马乱枪刺死。后面的第二队羽林军紧接着赶到，一千柄长枪同时突进，彻底撕开了这个口子。接着第三队一千人的羽林军在缺口处横向打开，将缺口尽可能地扩大。

归务一扬大刀，“杀！”当先直扑宫放所在的将台。他长刀左右横摆，打退阻挡的宫羽军士，一个短瞬，已经突进到距离宫放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突然一道绊马索起，归务从马上摔下，就地一个翻滚，躲开刺来的几苪长枪，然后一个翻身，刀刀递出，将几个骑兵砍倒。数百人围着他却无人能伤到他，而宫羽军士还在不断地伤亡。

宫放终于忍不住了，离开了将台，直取归务。两人兵器相交，都是虎口一震。感叹对方力气巨大的同时，都是再次冲上，又是剧烈的震动。两人毫不停歇，一连十几次重击。两人都各自停下喘着粗气。

“哈哈，没想到这归务也这般悍勇啊。”聂烽煜看着归务与宫放杀得难解难分，笑道，他这时想到了云书龙。之后，他轻轻地挥了挥手，“中段冲击，三段侧冲转总击，第一段八千，主右；第二段一万三千，护右；第三段两万，瞬杀。后军三万，左右中同时完成最后进攻，彻底将宫放这五万人吃掉。”

“是！”七名将领出列，他们很久没有见到大帅如此的有精神了。近些年来跟着大帅一直是打防御的，很多人已经忘了进攻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此时终于可以好好地带兵冲锋了。

近七万骑兵同时发动，声势滔天。只听铁蹄的爆炸声响彻天空，如一条狂龙串入大阵，顿时收紧，将宫放的大阵绞得粉碎。

聂烽煜看看这阵势：“宫放啊宫放，你这个阵不是这么用的啊，若是有些变通，怕是一个绝妙的阵法啊。籍子雁啊，你竟然放任不管，是太小看我聂烽煜了还是太相信这个白痴了啊，不过现在你要付出代价了。我今日一定要给书龙讨回一个公道。传我军令，但见宫羽红甲军出动，羽林天军为前翼，袭乱对方，之后两万重骑兵拖住对方，听到三阵击鼓后散开。之后战车阵全力出击，给我把这支可恶的骑兵灭在这辽阳关前！”

“糟了！”中年人看看现在这个情况，有些着急，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向谨慎的聂烽煜竟然会一瞬间全力进攻。而且是如此大规模的，这完全不符合聂烽煜的风格啊。“他怎么就进攻了呢？”

“你是不是以为聂烽煜只会防守不会进攻啊？”宫羽看着中年人的矛盾样子，冷笑道，“你以为他想不到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拜你这个前林天阁掌监所做嘛。于公于私，聂烽煜这个仇都一定会报的。现在他就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当年一战杀灭蛮族十万人的人，岂会是不会进攻的人么？他只是性子温和罢了，可是逼急了你以为他还会像羊一般等着你去宰么？”

“我们撤吧，现在的军势已经乱了，再打下去我们会全军覆灭的！”中年人看着宫羽的身影，恳求道。

“你也就会玩玩阴谋手段，真正上阵的话就不行了。我是军人，即使战死沙场也不会退的，今日我就是战死在此，也不会退回去一步。这是军人的尊严，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现在快去逃命吧，接下来是军人用刀枪说话的时候了。”宫羽提起大刀，上马而去，身后所有的部队跟随而去。

他自以为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学生。可是云书龙最后那一刻竟然走了，没有杀了太子。如果当时云书龙真杀了太子，以聂烽煜与云书龙的亲密关系。那聂烽煜就连领兵的资格都没有了。自己一向以为聂烽煜那温和的性子此战是不会贸然进攻的宫放那个阵是他教的，原本是想拖得聂烽煜一时，等全军就位之后才发动总攻，根本就是花架子摆设。可聂烽煜瞬间就全破，自己这边还毫无准备。而宫羽呢，此时的样子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很快，山坡上只剩下中年人一个人了。他看着这片战场，笑了，想起了那个十几年前的事。那个叫做聂烽煜的乖巧孩子永远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认真的听自己讲课。而阳涯却是不停地和自己辩论，眉宇飞扬。云书龙则抱着长枪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宫羽则无论何时都在睡觉吧。那个永远都是那么静静地孩子今日也会发怒么？阳涯后来是不是越来越讨厌自己阴险的性子了呢？现在书龙是不是也恨死自己了呢？连宫羽都已经对自己失望了，抛弃自己了么？辉煌一生，结果自己到头来却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他跪倒在山坡上，向着京都的方向长拜。

他彻底败了啊，但是他非常欣慰。他的学生，被天下人称为战阵四铁驹。随便说起一个名字，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自己的指引了吧。

“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啊。”中年人低叹一声拔出长剑自刎。

聂烽煜看到宫羽的战旗了动了，起身提刀。“现在，是该军人说话了。”众将一起站起，跟随着他们的大帅迈入了战场。

近数十万的骑兵冲撞着，响彻在天空的是钢铁碰撞的声音。没有人有喘息的机会，也许一个片刻的迟疑就会送命。每个人都大喊着拼命砍杀，直到力尽倒下或是被对方砍倒。鲜血飞溅着，无数的军士倒在冰冷地被血染红的土地上。鼓声杀声惨叫声，战争中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很远处，那远在天边的地方。

乱军中战车阵与红甲军相遇了。没有多余的言语，战车阵本就是聂烽煜用来对付红甲军的，一时间杀得红甲军也是大乱。直到战车阵一个冲锋的结束，红甲军才有机会反攻，却遇上了羽林天军。双方都是精锐的骑军，几乎就是血肉的冲杀，一两个对冲，就是同时倒下了。

宫羽的重骑兵在损失了无数士兵之后，也终于打破了聂烽煜的铁甲山阵。

战争的惨烈正在逐步上升。

聂烽煜看看已不堪重负的长刀，随手弃了，拔出腰间双剑，寻找着。他在寻找着宫羽，军士死再多都没用，只有把宫羽杀掉，才能彻底结束这战争。为了不再死更多的人，他只有杀了宫羽。

同时宫羽也在寻找聂烽煜，当年较武的时候聂烽煜就没有参加，可是聂烽煜的双手剑那是名扬天下的武术，宫羽一直想找他切磋，只是聂烽煜永远是那么安静的性子，根本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双目凝望。都笑了，那是肆无忌惮的笑意，那是年轻人的轻狂，那是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大笑。昔年的好朋友，今日的死敌，不管曾经有过多少恩怨纠葛，不管有过多么深刻的羁绊，都在今天做个了结吧。

宫羽抚过长刀，猛地抖动，刀声清脆。

聂烽煜展开双剑，做大鹏状，剑光流转，一时明霞。

之后，双方同时发力，奔腾着杀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