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变化

夜慢慢地深了，聂烽煜没有睡觉，他呆呆地靠在帐篷外面醉了醒，醒了又喝醉。

他以前是从来不喝酒的，即使是云书龙拿刀逼着他，他也滴酒不沾。

他抱着一坛酒，就那么随意的灌着。随身的的双剑也被他仍在一旁。剑锋露出一点，在月光下闪闪发着光，也在映衬着主人的寂寞。

这是他大婚的日子，可是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猛地灌一口酒，呛到了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来喝酒的感觉是如此的寂寞和痛苦啊。他痴痴地盯着帐篷，那个里面有他的新娘。可是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只是那个笑容，始终逗留在心间，怎么也赶不走。

“海慧儿”聂烽煜轻轻地叫出这个名字，他缓缓地站起，一步一步迈向帐篷。

他掀开帐篷，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坐在那里，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海慧儿静静地看着他，看到他喝成那个样子，她的心里很痛。她哭过一会儿后，已经开始慢慢理解了聂烽煜的难处。自己终究是蛮族的公主，他身为三军元帅，聂家未来的家主，是不可能娶一个蛮族女子的。

聂烽煜看着这个小小的静静地女孩，心仿佛被击了一下。他身体轻轻地抖了一下，慢慢地走近海慧儿，一个脚步不稳，向前栽倒了。

“你回来了。”海慧儿迎上他，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酒坛从他手里抢了出来。

“对不起。”聂烽煜的声音不大，但是海慧儿还是听到了。她把他的铠甲解开，细细地拿毛巾替他擦干净身上的酒迹，又帮他脱了鞋袜，打来热水，慢慢地为他按摩脚。

聂烽煜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揽住她：“我想好好爱你。这元帅我不当了，聂家家主我也不当了。”

“聂烽煜！”海慧儿用力地推开他，“你喝醉了，刚才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你是我爱的男人，就给我拿出点男人的样子。这天下还要靠你担起来，不要因为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就放弃了自己的责任。我不配你知道么？你是心怀天下的男子！应该去自由翱翔，而不是老死在一个女人身边。”

“心怀天下？我不想要这个天下，我只想要保护好我在乎的那些人而已。我这一生，一向做事行事都小心翼翼，在别人都大笑的时候自己还依旧十分冷静。我过得好累。只是希望能保护好身边的那些人，不让天下的百姓受苦。我从来没有替自己考虑过，一心都在别人身上，过得好累好累。可是我并没有能保护好谁啊，我没有保护任何人。看着父亲一天天老去了，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孩子。只会呆呆地做事，没有英雄的气概。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扛起整个聂家让父亲欣慰。书龙可静面对那么大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帮上一点的忙。我带了三千刀斧手，如果我那时候动手，一定能把可静抢下来的。可是我只能干干看着，看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我什么也做不了。”

“在我们蛮族人眼里，你是一个传说。中原的战阵四铁驹，是每一个蛮族汉子向往一战的英雄。而在这之中，你是四个人的魂。没有了你，就不会有战阵四铁驹的辉煌。”海慧儿抱紧了，感受着他身上微微的颤抖。

“真的么？我不是一个无用的人。”

“嗯，你是我的男人，能让我海慧儿看上的男人，这世上只有你聂烽煜一个而已。”

“可在你的眼里，我是这么的脆弱。”

“你能把你最脆弱的一面留给我看，说明你相信我，也说明我是独一无二的。”

“是么？”

“即使你最后不要我了，我海慧儿永远是你聂烽煜的人，永远！”

“谢谢你。”

“不要因为女人或是什么情感羁绊束缚住你的手脚，你是鹰，应该傲视一切飞翔在最高处的。”海慧儿把脑袋轻轻靠在聂烽煜的胸口。

“别活得那么累，每个人的心都很小，只能装下很少的几个人。只要心里想起他们时会暖暖的就好了。相信每个人都是会很幸福的。”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海慧儿。”

“我是你的妻子答应我，要快乐。”

“打完这场仗，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海慧儿抱着心爱的人，眼泪不由得流下，这个人终究不会是自己的吧，他是鹰，自己是什么呢？“就让我陪你打完这场仗吧，然后我会一个人在远方守护你的。”

聂烽煜把她抱得越来越紧

“聂烽煜结婚了？”岳希木看着眼前前来通报的令官。

“整个云州都闹得沸沸腾腾的。”

“他聂烽煜想搞什么，我让他来解云州之围，他却跑来结婚。”岳希木有些生气，细细一想，岳希木觉得有问题“她娶得是哪家的女孩啊？”

“这个女孩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但是非常漂亮，而且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经常一起出去散步。现在每天都有无数人到聂营去看热闹。”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岳希木越想越不对了。

“怎么可能呢，聂烽煜他临阵娶妻，这什么莫名其妙的啊。”

“要是真娶亲的话那还不通知自己么？聂家是大家族，聂烽煜又是长子，没有这么轻率就娶亲的道理啊。”

岳希木一下子做起来了，这小子该不是自己自作主张娶了什么不好的女子了吧。

“将军！”那个令官又跑进来了。

“怎么？又有谁娶亲了？”岳希木看着他跑得满头大汗的。

“蛮族攻城了。”

“啥？”岳希木一下子站起来，不敢停留，拿起头盔就直奔城楼。

岳希木一出府门，吃惊的看着大批的军士从各自的营中涌出，向各个城门开始集结。不仅是自己，所有大营都忙碌了起来，能动用这么多的兵力去防御，那么说明敌人来得可真不少。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一般蛮族的军队以骑兵为主的，对坚城的进攻是不可能投入这么多兵力，都是以诱敌出城歼灭或者长期围困使其断粮的打法，何时见过强攻啊。那么只能说明蛮族内部出事了，而且还是不小的事情，使他们迫切地不顾一切的拿下这座城。

而这个时候聂烽煜娶亲，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么？

岳希木正发呆呢，突然就看着聂烽煜一身红色铠甲地走了过来。连他古朴的铜色双剑也被红色的布料细细包裹过了。

岳希木愣了一下，“这”

“跟宫羽要了身红甲军的盔甲凑合着穿吧，总不能刚结婚就穿黑衣服吧。这剑也是内人的杰作。”聂烽煜傻傻地笑一笑。

“你真的还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聂烽煜么？”岳希木认真的问。

“那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呢？”

“以前你一向很严肃很正式啊，什么时候这么乱来过啊？”

“如果每天难过压抑严肃认真不快乐可以保护我们身边的人的话，那么我宁愿自己去承受那种痛苦。可是我这样一点用都没有啊，书龙可静我都没有能保护好。那我干嘛还要像原来那个样子呢？这样随便一些，不是一样么？”聂烽煜笑着回答，还不忘轻松地提提自己红色的领子，显然，这个铠甲根本不合身。

“”岳希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是聂烽煜？”阳鸿等人也登上城墙查看，都看到了一身红装的聂烽煜。

“啊，各位来吧，让我们一起把敌人杀回老家去！”聂烽煜陡起披风，拔剑一指，剑柄上长长的红色丝带飘动着，格外好看。

“”众人都傻了，这算是什么啊，这种打扮，这种说话方式，连他最珍贵的兵器也成了这个样子。

只有宫羽一个人看着自己给他那套红色铠甲，在一个人窃笑。

“阳家守南方，宫羽守西方，归务你带羽林军守东，岳希木我和你守北，各自行动，快！”聂烽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嗯？是。”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数十万大军在城墙内外调动了起来，尘土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