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4

（二十一）

沈沐面目呆滞的被黑白无常抓着，另外还有沈傲行，他们见白灵浑身是伤的走了进来，“白灵，看来你的道行已经精进了不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娃娃了，牛头马面那两关你都过得了。”

“我求你们，放了沈沐……用我的命交换都可以……”白灵带着哀求的口气，她何时放下过自己的尊严，这样低声下气的和别人说话，可是为了沈沐，她什么都做了。

“白灵，阎王看中沈沐是个好人，打算封他做个城隍或是判官的，然后转世帝王之家，你若是要他起死回生，等同时断了他的去路，功德簿上可是会减去许多的。我们也是有些交情的，于公于私，我们都不可以放人。”一向说话的都是白无常，黑无常都只是站在一边。

“那好，你们若是不放人，就休怪白灵得罪了。”她趁黑白无常不注意，用自己的真身将沈沐带走，然后用分身在此拖延时间，其实哪知这种雕虫小技早就被黑白无常看穿，虽然他们是阴界的官差，但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再也不想见到白灵如此受苦憔悴，想要放走他们而已。

“沈沐……月莹……”沈傲行目光呆滞，没有焦点，只是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名字。

“哎，喝过了忘情水竟然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情，执念太深了……我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走吧，黑无常，我们将他转生之后，就回去吧。”

白灵拉着沈沐一闪身回到人间，唐云天还守在月莹的坟前，抱着沈沐的尸体。

“快闪开，我要救他！”

“可是他已经……”

“你快将解药吃下去。我是前年狐仙，我可以将他救活，不多和你解释了，来不及了。”

“……或许，今夜这一切的仇怨都该结束了……”白灵背起沈沐的尸体，回到他们的家，幽宁谷中的小草屋，那段最美好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沈沐，我要你静下来，什么都不要想，我为你回魂。”白灵布下法阵，开始准备一切。

沈沐的灵魂浮在空中，“我已经死了么……我爹和我娘究竟去哪了？”

“沈沐！现在不要想他们了好么，你要平静下来！“白灵有些着急，她怕时辰拖长了，沈沐就再也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了。

“灵灵，我没有办法……”

“沈沐，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平静下来……”

“为了你，哈哈，不错，他要是活下来，你就有了依靠了……”一个声音自屋外传来，语气倒是很轻松。

“谁？现身！”

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哪吒，“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现在不要吵我，我一定要救他，你走开！”白灵有些生气。

“这么一转眼的时间连我对你的恩情都不顾了？这么对我说话……人，终究只是个皮相。”哪吒一转身，变作了沈沐的模样，“白灵，你爱的是我还是他？”

白灵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一直摇着头，泪却不停地往下掉，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这么爱哭了，“你走开，我不要听！“

“白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的事，不要你来管！”

“你做善事是为了你的功德簿，为了成仙。阎王看沈沐是个好人，要封他做个城隍，或者判官，转世帝皇之家，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你要他还魂，等于断了他的去路，你还要这么做么？”

“不要你管……”或许这样做是自私的，但是……

“你只是为了你的私心！”

“我……”

“几百年来，你都没有人陪，我看你只是寂寞才会如此。你还记得你修仙的目的么？”

“成仙，造福我的家族和乡镇上的人类。”

“没错。”哪吒转向沈沐，“沈沐，白灵的心愿就是成为仙界的仙女，你舍得她为你功亏一篑么？”

白灵抢先一句，“哪吒，你不要在这挑拨离间！”

“虽然要成仙是要经历人间的情爱，沈沐只是你的历练。沈沐，你也不要忘了，刚刚白灵说过，她是狐仙。”

沈沐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包括那时春满楼的事情，还有自己吻过白灵的事情……“这样很好玩么……”

白灵一怔，“沈沐，不是那样的……你要平静下来啊！”

“你叫我怎么平静的下来！我的身世坎坷，我爱的人竟然……竟然是一只狐狸精，上天是在有意作弄我么？为什么……为什么？杀害我的养父的是生父，我的妻子是狐狸精……可笑啊。”

“没人作弄你，狐狸又怎样，她也可以陪你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你爱她，她也爱你，不是么？但是你们或许现在不能在一起，命运是天定的，现在你该去地府了。”哪吒试着开导这两个人，让他们明白真正的爱。

“我跟你走……”

“不可以！”白灵拉住沈沐的魂魄。

“你救我回来做什么，要我陪你玩？再把我的记忆抹掉，让我像一个白痴一样跑来跑去，你很开心么？”沈沐无情的甩开白灵的手，但并没有勇气看向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白灵泪雨滂沱，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既然你是狐仙，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你有能力阻止现在的事情不是吗？……你怎么能剥夺我的记忆，剥夺我的感情，甚至我的爱？我的感情可以拿来爱一个女子，爱我和她的儿女，而不是任你玩弄！你也算是神仙，你不配，你就是害人的狐狸精！我不需要你救我！”

白灵带着泪，却笑了，笑容酸涩的不忍入目，原来哭着笑，最痛，“爱上我……叫堕落？呵，要不是你步步紧逼，我怎么会做到这一步……庇佑他吧，既然我剥夺了他的爱，就该还给他……”只是这话，白灵没有舍得说出口。白灵将沈沐身体力的毒血放出，使用回魂术将沈沐的魂和身体合一，只是他的伤太重，这样还是不够的。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阻止，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白灵，你这是何必呢？你修行了几百年的元神就这样给他了？”

“元神？呵，在修行就有了。”

“你这么辛苦才得到的……哎。”哪吒叹了口气。

白灵微笑着，脸上的泪还没有干，“没有值得不值得之分，只有愿意不愿意。我的心愿是成为仙女，沈沐只是我修行路上的一个过客……都忘了吧，忘掉你的悲伤，忘掉你的愤怒不满，忘掉白灵，忘掉你和白灵所经历的一切，忘掉吧，忘掉吧，忘掉吧……你的人生可以重新再来，没有白灵的出现，不再有白灵，忘了吧，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