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节 伤痛如影随形

舒晗这一天都是元气满满，顺利地找到这期主题的刘编辑心情也不错，两个女孩的友谊也逐渐加深了。下班了，今天下班有些晚，加上外面阴雨连绵，舒晗就没有去看沈逸欢，但是她在路上给沈逸欢打了个电话。嘟嘟声过后，那边接起了电话。

“喂，舒晗，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都想你了。”电话那端传来沈逸欢熟悉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可以正经一点？”舒晗说着笑了，外面的雨哗哗地下着。

“我对别人不正经，但对你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每字每句都是严肃而正经的。”不管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总让人觉得还是不正经的。还没等舒晗回什么话，沈逸欢的声音传来：“听你那边哗哗的声音，你是不是还没有到家？今天怎么加班这么晚？”

“嗯，今天发现了个新主题，作者已经搞定啦，回来后又做了这个主题详细的计划，所以晚了些。”

“那不都是编辑该干的事情么，怎么都让你做呢？”沈逸欢看着外面哗哗的雨，他很担心舒晗有没有穿暖一些，毕竟刚入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刘编辑今天很忙，我就顺便帮下她。”舒晗边说边舒了一口气。

“你总是那么好心，好啦，快回家吧，回家后告诉我。”沈逸欢怕舒晗打电话不安全，其实他很想听到舒晗好听的声音。

“嗯，好的。拜拜~”说完舒晗挂了电话，快步往家走去。

舒晗穿过小区，走到自己家的楼道，楼道里依然没有灯，舒晗还是得用手机照明，对此她已经很习惯了。拿钥匙开了门她走进屋里，将伞靠在鞋架旁边。妈妈已经从厨房迎了出来。

“快进屋，怎么淋成这样。”母亲说着接过舒晗手中的包放在沙发上。舒晗换了拖鞋，看到大姐已经下班回来了，在沙发上对着手机语音，可见工作还没有完成，不过工作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完成的时候，结束这个有那个，没完没了。此刻舒晗心情大好，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跟母亲和大姐说着今天的一切，听得两人也跟着舒晗咯咯地笑起来，顿时这间拥有昏黄灯光的屋子被笑声照亮了，虽然桌上的菜并不丰盛，但是三个人还是很快乐。这也是舒晗最愿意看到的，她自己的大学是牺牲了大姐的大学才能念完的，这一点她铭记在心，所以，无论怎么样她都想给面前这两个人最好的，但事实是面前的这两个人总是在无条件地付出，舒晗心里很愧疚，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大本事。好在，平常的日子里舒晗总是能带给两个人欢笑。母女三人看完电视剧准备睡觉了，母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姐妹俩也分别躺在自己的床上，本来以为一宿好梦，结果被一条短信打碎了。发信息的人是舒晗的父亲。

“小晗，明天我就能到家了。”

“哦，好啊！这回回来多住一段时间吧！”

“嗯，不一定呢，我心思告诉你一声，明天大约上午10点多左右能到家。”

“嗯，好，我妈那时候在家的。”舒晗回完这条信息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回话了。舒晗放下手机把脸埋在被子里，她内心是不希望父亲回来的。其实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父亲每次离开家里，舒晗都是舍不得的，每次父亲回来她都是很期盼的。直到那年，上初中的她亲眼目睹醉酒后的父亲竟然用双手掐在母亲的脖子上，舒晗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直到父亲爱喝酒，酒后话很多，每回都是舒晗陪父亲说话。直到那回，她拉开了父亲，她不知道这都是为什么，只知道那天晚上父亲没有再和自己说话，而是在一间屋子里疯狂地说着脏话，谩骂着家里的所有人，舒晗和大姐则在另一间屋里陪着哭泣的母亲，那天晚上大姐和母亲都在哭，她却没有，但是她很害怕，三个人都是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的。第二天，母亲依旧做早饭，只是没有叫父亲。自己仍然去上学，但是心思根本没有在上课中，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榜样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急于寻找一个答案。后来从大姐那里得知，以前在舒晗小的时候父亲就会喝酒，喝酒后就会打骂母亲，只是舒晗小不记得了，也有时候是舒晗并不在家。舒晗才知道，哦，原来我的父亲是这样的一个人。从那以后，舒晗变得不爱说话，但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关心她，可是她却觉得一切是那么的讽刺，她只想躲在角落里。不过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装作和以前一样。

再后来，她亲眼目睹酒后的父亲和母亲吵架，酒后的父亲赶走家里最好的朋友，酒后的父亲摔了家里的东西，酒后的父亲躺在地上嚷嚷着要跳楼，酒后的父亲......她想自己要是能再优秀一些，也许就不是这样。舒晗把一切都怪在自己头上，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没回父亲都是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母亲和大姐还有自己都不会说什么太责怪父亲的话，但是在舒晗心里的阴影却久久不能散去。后来发展到，父亲一说要回来了，舒晗就会先设想这次会发生什么，自己要怎么应对，要怎么保护母亲和大姐，仿佛回来的不是父亲，而是，而是敌人？不对，那分明是父亲，可是为什么父亲会这样。

这一夜，舒晗都在胡思乱想，她习惯性地设想父亲回来后家里的样子。最后，她挂着泪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沈逸欢也没有很早入睡，看着外面朦胧的小雨，滴滴答答地打在窗台上。他在想舒晗，那个略带忧伤又纯真的女孩，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脚赶紧好起来，快点好起来吧！他太希望自己能回到舒晗身边，顾颜也不会阻碍自己了，那母亲也不会强迫自己了，想想沈逸欢笑了，就这样带着笑意和困倦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