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钗

京都某茶楼。

“喂，你有没有听说瑞王要娶侧妃了？”

“哦？新娘子是谁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据说是尚书之女李娉婷。”

“李娉婷？就是那日在百花盛宴上以琴技挑战百里三小姐的那个李娉婷？”

“不然还有哪个？”

“百里三小姐能容得她进门？”

“你是不知道，这侧妃正是百里三小姐自己选的，听说她还挑了另外十一个女子同日进府，加上李家小姐，凑足了那个什么，哦，十二金钗！”

“十二金钗？这百里三小姐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不仅挑了跟自己敌对的李家小姐，还给自己丈夫一纳纳十二个女子。这……”

“百里三小姐的想法，谁能说得准。”

…………

要说京都时下最爆炸性的新闻，必须要算瑞王妃与十二金钗不得不说的故事，茶楼评书的先生们开了一课“解说百里三小姐”，从国家政治到女性心理全方位剖析百里婠做这件事的动机，其中有一课说的是“瑞王薄情弃结发之妻，王妃忍痛纳十二金钗”，那口才，那故事，那发散性的思维，连百里婠本人都不得不叹服。

百里婠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静静的看着天空，她从来没有发现，这片广袤碧蓝的天空是这般好看，她跨越了千百年，却只有这天空一如既往的蓝，一如既往的壮阔，她突然有些理解百里修缘喜欢看天了，也许在这尘世间，唯有这片天空，还是干净的。

“小姐，李家小姐的聘礼已经送过去了。”

“嗯。”

百里婠想，她实在不算一个好人。如果她是一个好人，又如何会为了一己之私，断送十二个女子的大好人生，即使那十二个女子是心甘情愿并且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一安排的。

“挑个日子，把人接进王府吧。”

“我看过了，三日后是黄道吉日。”妙手把黄历递给百里婠。

百里婠瞥了一眼，又递回给妙手：“就三日后吧，婚礼的事你和小玉去办。”

妙手点点头，她不知道百里婠为什么要给凌司玦纳妾，她没有问，她不会再质疑百里婠的一举一动，她只知道，从这女子把她从老街带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只忠于这个女子。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会毫无犹豫地去执行。

…………

三日后，瑞王府张灯结彩，达官显贵络绎不绝，贺喜声不绝于耳，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王府要迎十二金钗入府了。

而此时，凌司玦还波澜不惊地坐在书房，依旧是一身便衣，那丝竹声鞭炮声好像丝毫没有入耳一般。

赵管事急得冷汗直流，那喜服摆那里已经好半天了，王爷就连一眼都没瞧过，这……

“王爷，吉时到了。”赵管事小心地提醒道。

“嗯。”凌司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没动静。

赵管事看了一眼外头，宾客都差不多到齐了，李家小姐也要进门了，王爷还是这般不温不火的样子，真真是急死人了。

而外头的宾客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知道这瑞王府十二金钗，是哪般姿色？”

“那自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你怕是瞧不见了。”

“我看未必，说不定正是奇丑，百里三小姐怎会给瑞王找十二个如花似玉的姬妾？”

“百里三小姐端庄贤淑，蕙质兰心，那胸襟哪是一般女子可比拟的。”

“啧，说了这么久了，瑞王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新娘子都进门好一会了，还没见人影，会不会……哎哎，百里三小姐来了！”

众人看见一个女子踏步走来，不急不躁，没有盛装，依旧是青衣加身，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那男子天人之姿，气质脱俗，三人皆是表情淡漠，似乎这般喜庆热闹的气氛和喧嚣与他们隔着一整个世界。

“青衣飘渺，绝色护卫。”众人脑子里自动出现这一句坊间评语。

百里婠坐定。

“小姐，王爷还没来。”

“去请。”

话音刚落，赵管事急急忙忙地出来，对大家高声宣布：“各位宾客，王爷突然身体抱恙，卧病在床，实在难以出席此次婚礼，王爷对此深表歉意，各位宾客请入席。”

这样就入席了？

宾客面面相觑，这什么婚礼，新娘子见不着也就算了，没想到新郎也见不着。

而此时一身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李娉婷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从知道要嫁入瑞王府的那一刻开始就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她为这一身的凤冠霞帔和发髻妆容花了多少心思，什么都要最好最美的，只为在大喜之夜，她心仪已久的男子一个惊艳的眼神，而现在，而现在，她一个人在这大堂上，听着四周的窃窃私语，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觉得那些人不大不小的声音简直像魔音一样，一阵一阵撕扯着她的心。李娉婷眼里含着泪，百里婠，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王爷怎会突然卧病在床，原来是想这般羞辱我。

自从上次在百花盛宴输的彻底之后，李娉婷在官家小姐里一直抬不起头，她天性高傲，每次听别人提起琴和百里婠，都觉得她们似有似无地在嘲笑她。她心中已愤恨之极，这时却传来百里婠选她做瑞王的侧妃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外面只知道百里婠怎样怎样大度怎样怎样贤惠，却把她最不堪的往事一遍遍地拿出来说，这难道不残忍么？

想到要嫁给凌司玦，她是无比欣喜的，只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百里婠安排的，那怨恨不甘的情愫就难以抑制地冒出来。

“李侧妃，王爷有吩咐，这边请。”赵管事引着李娉婷去了里翠园。

“走吧。”主角都不来了，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百里婠起身回了碎云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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