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熟悉人 04

三人去了附近的肯德基，顾佳怡跟他的哥哥面对面的坐着，谭澈主动去给他们买汉堡，然后他很自觉地坐到另一张桌子上，不打扰此时他们的重聚。

顾佳怡将谭澈买的汉堡和薯条打开递给他哥，一边用只有他们听的懂的方言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先听我说，这几年我在各地打工，很少回家，自从你走后，妈的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差，我前不久回了趟家，特地带着妈去省城的医院看病，竟然查出是肝癌——”

“肝癌——”顾佳怡震惊地连手里的汉堡差点没拿稳。“早期还是晚期？”

“情况虽然不佳，但还好是早期，动手术还有的救，只是——”大哥抬头，满脸地无奈，“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就那么点钱，动手术是要很大一笔开支的，咱妈说什么也不肯动手术，我东凑西凑，加上这几年打工的攒的钱，还差很多，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妈怎么能不去做手术，不做手术就等于在等死啊——”顾佳怡激动地说道，“你跟妈说，钱不是问题，我想办法弄，你让她无论如何要做手术——”

“可是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她是你的罪人，这辈子不能再欠你了——”

顾佳怡的眼眶红红的，半天没有说话。

“你说我这个做儿子的，真是没用——”说着，大哥捂住自己的脸狠狠地抹了一把，长叹一口气。

“妈的手术需要多少钱？”顾佳怡抓住他哥哥的一只手，急切地问。

“光手术费就要三万多，还有住院费、术后调理，买药的钱，加上医生的红包，现在医院床位又紧张，还得找人托关系弄，不然大概8天就要离开，手术后每1一个月回去检查，每次检查大概1万，七七八八加起来少说也得备个10到20万吧——”

“20万——”顾佳怡嘴里轻念着，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起来，自己才刚开始工作不久，基本上没有储蓄，难道问父母要，可问题是父母怎么会愿意把钱借给当初买了她女儿的人呢。

“佳怡，如果你有20万，先借给哥吧，我就是打一辈子的工，哥我也会把钱想办法还你的——”

“我——”顾佳怡原本想说我暂时没有，但是她又觉得她应该要有，想办法凑也要凑齐，顿了顿，她又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想办法弄到20万，哥，你先给我留个手机号码，我到时候联系你——”

大哥面露难色，“我恐怕等不了三天，我如果三天不回去，妈会怀疑的——”

顾佳怡沉思片刻，她其实也没底，自己三天能否借到20万，问谁借，她没有什么好朋友，即使有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家却未必有20万，半响，她才说，“你先劝说妈接受治疗，我准备好20万之后，我去江西找你——”

大哥哽咽地点头道，“娟儿，谢谢你，谢谢你——”

从肯德基里出来，顾佳怡先给他哥找了个小宾馆住了下来，然后存了他哥的手机号码，硬塞了1千块给他哥，才告辞。

谭澈拉开车门，顾佳怡这次别再别扭，很自觉地上了车，一上车，就茫然地看着前方，脑子里又惦记起哪里可以弄到20万。

谭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启动车子，一路上，他多次想开口询问，却又不忍去打扰顾佳怡。

终于，车子停在了她住的小区门口，顾佳怡拉开车门准备下车的一刹那，谭澈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等等——”

顾佳怡回头，“什么事？”

“你好像有心事，介意告诉我吗？”谭澈很小心地询问着。

顾佳怡对上谭澈真挚的目光，有一时的犹豫，要不要，到底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他——

谭澈已经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可是他等到最后，只是顾佳怡的一句，“没事啊——”

“哦——”谭澈的声音听上去很失落，目光依旧看着顾佳怡，但是他的意识告诉自己，不能按照自己的思想来，必须给顾佳怡充分的理解，她说没事，就当做没事，然后自己从中小心翼翼地帮她就行。

顾佳怡跳下车，站在车门旁对谭澈说再见，谭澈竟然傻傻地举起自己的手，挥了挥，第一次顾佳怡没有转头就走，跟自己说再见，再见就是还会见面的意思。

那天晚上，他美美地做了个梦，梦里是他的身体在跟顾佳怡纠缠，她的每一寸皮肤，她的锁骨，她胸前的曼妙，他与她交合处的紧致，在梦醒后，意犹未尽。

谭澈靠在床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吐着烟圈，眼里一片迷离，他已经23岁了，生理方面是最饥渴的时候，不同于年少时候性冲动，他现在是要求性与爱是结合的，那个无疑是顾佳怡。

顾佳怡现在最苦恼的是，怎么弄到20万，亲生父母那边她始终开不了口，去贷款，也贷不出20万，问其他人借，她又是那种求不来人的性格。

眼看自己保证的三天时间就要到了，零零凑凑，也就4万左右，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曾经攒下来的生活费。

这天，她心事重重的下班，完全忘记了谭澈时常会来堵她，一抬头，竟然发现谭澈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针织衫，下面是条剪裁可体的淡色牛仔裤，臂弯处是件米色的风衣，犹如奢侈品品牌橱窗里的模特，那样的有范儿。

顾佳怡没有给谭澈脸色看，只是站在原地，自己也一时拿不准主意，是上前还是退后。

在想的过程中，谭澈早已经走到她的跟前，“楞在这里坐什么，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呗——”

顾佳怡说，“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今天我有——”她想说她有事，可是昨天才刚刚对他说没事，现在说了，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有事也不能不吃饭啊，先吃饭吧，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讨论——”谭澈不由分说地抓起顾佳怡的手就往前走。

顾佳怡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那好吧，我们就去旁边的小饭馆随便吃吃好了——”

谭澈朝周围的小饭馆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他不是吃不惯这种小饭店，只是他想请她吃顿好的，毕竟是第一次，顾佳怡愿意跟自己出来吃饭。

“我已经定好位置了，不远，就两站路——”谭澈指着前方虚无的建筑，说道。

顾佳怡作罢，只得应了谭澈的决定。

谭澈心满意足地开着车，车上的音乐都是轻快的，如同他现在的心情，尽管顾佳怡的表情还是死气沉沉的，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迈出一小步了，胜利也就在不远处了。

当然，他还有一个重爆炸弹，那就是，顾佳怡所需的20万，他早已经汇给她的哥哥了，只是一直瞒着她，等着她不经意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