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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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门外，雪柔看着面前的女子，一个穿黑衣面罩黑纱的女子。

她正拿着剑，正对着雪柔，剑尖紧紧的抵着她的胸口。

雪柔面无惧色，扬起笑：“阿乔，今天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要见阿云最后一眼。”

阿乔没有任何表情，愣愣的看着雪柔，那眸中的恨，那么明显那么强烈。

“雪柔，凭什么？你凭什么叫他阿云，你又有什么资格见他？”

站在一旁的李智，早已急红了眼，可是阿乔拿着剑抵着雪柔的胸口，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阿乔，你干什么？皇上想见小主，你这是违抗圣旨。”

淡淡瞥了眼李智，她的嘴角扬起嘲弄的笑。

“违抗圣旨？李智你确定皇上传旨宣见雪柔了？我记得好像不曾有过圣旨吧？反而，我现在是奉了离贵妃的谕旨。雪柔绝对不可以靠近皇上半步，否则杀无赦。”

李智皱眉看着阿乔，脸上显露的全部是愤怒。

“阿乔，你真是愚蠢至极。”

阿乔嘲弄一笑，抬手将覆盖在脸上的纱巾解掉，那是怎样一张脸？

不是倾国倾城，而是丑陋不堪。

一道刀疤从眼睛下蜿蜒直下到嘴唇，那疤痕已经长了新的肉，可是那痕迹却如此明显，像是永远都无法淡去。

如果没有这个疤痕，想必阿乔的容貌绝不差于离黎，甚至比雪柔更为美丽。

阿乔用手指指着她自己的脸颊，泪水就顺着那疤痕流下。

“愚蠢？我是愚蠢，可是我却不后悔。我为了他付出那么多，我为了他不惜毁容，我为了他犹如地狱修罗，终日不能以面示人。这些，我都能忍着，只要能守在他身边，替他做事，我就满足了。”

阿乔的眼睛看向雪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她是先帝挑选的暗卫，她每天都在刀尖上活着，她没有喜怒，她冷酷无情。

那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楚了，每一个月暗卫就会进行淘汰成员，成功的人就活着，而淘汰的人就是死。

一百个人，关在一所大屋子里互相残杀，只能有五个存活的名额。

那时，残杀过后，她望着满屋遍地躺着的人，每个人的鲜血是那么汹涌，不停的向外流淌，人都死了，那血还是一直流个不停。

她仓皇而逃，她感觉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她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慕容云出现了。

他站在她的对面，温柔的对着她笑。

他说：“阿乔，以后你可愿意跟着我？”

他那时穿着一身的白衣，那时他的微笑那么的温暖，那温暖融化了她心中的寒冷。

她破涕而笑，不住的点头。

她早就听说过他，他是雪国未来的皇帝，也是她一直都期待的新主人。

他叫慕容云，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睿智？果断？深沉？狡诈？

她猜不透他，就像看不到那笑容背后到底有多少是真。

可是，她就这么一直选择相信他，一直那么死心塌地。

她想，无论他是怎样的人，他都是她心里爱的那个人。

她知道，他是皇帝，他不可能爱上她，也不可能赐她妃位，她不奢求这些东西，她只想默默的守在他身边，为他做任何事。

可是如今，雪柔竟然把一切都毁了，雪柔最终还是把他的命夺去，她如何能容忍？

握紧手上的剑柄，她的眼睛红肿，她歇斯底里。

“我想要的不多，雪柔你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一切都毁了？你何德何能让他为你去死？我最后仅存的希望，也这么毁了，你实在是该死，该死。”

那剑尖又一步逼近了雪柔，那冰冷的剑正抵着她的心口。

衣服上早已沁出鲜血，那剑尖就狠狠的在她肉里慢慢的钻。

雪柔不喊疼，也不流泪，只是倔强的看着阿乔。

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她知道慕容云多么优秀，那么多女人喜欢他，都是应得的。

正如阿乔所说的，她何德何能让慕容云为她去死。

轻轻的叹道：“你说的对，我没有这个资格，我雪柔算什么，根本就算个屁。我现在自己都讨厌自己，如果这幅皮囊没有一点作用，不用你动手，我自己都想了结了它。”

刚干涸的泪，一瞬间又顺颊而下，雪柔紧紧的咬着嘴唇，摇摇头：“可是，我还不能死，我要向慕容云问个清楚明白，我需要他一个解释。慕容云如果死了，我就陪他，如果他命大不死，我也会以死谢罪。”

她抬眸，盯着阿乔，又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他了，如果可以只要能见他一面，我甘愿死在你的剑下。”

阿乔愣愣的看着雪柔，突然她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这是雪柔吗？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为了他去死？那时在清丽楼你是那么决绝的，宁愿看着他死，也不让碧瑛医治他的病。你可知道那时，他的毒已经伤及肺腑？他之所以放你走，是不想让你知道他中毒的事，他宁愿你恨着他，也不让你伤心。”

她怎么这么坚毅，那种宁死不屈的样子，到底从哪里传来的勇气。

阿乔觉得有些可笑，她要说出真相，她要让面前的这个女人内疚，她要让这个女人知道，曾经她最恨的那个人，为她付出了多少。

她要让雪柔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我们之所以到清丽楼，你知道为什么吗？自从你出宫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喝酒，一直喝酒，那血也一口口的吐出来。酒混着血液，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那是种绝望，那是种夹杂着思念与绝望的心。”

“离贵妃劝他不要在这样糟蹋自己了，他竟然伸手打了她，那是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他竟然毫无犹豫的打了她。他也曾独自一个人在你宫中的地上睡觉，那时的他多么狼狈啊，我们都觉得他疯了。他是皇帝，他是全天下人的王，他怎么可以为了你，变成那个颓废的样子。”

阿乔苦涩一笑，那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最后，他不顾所有人劝阻，深夜离宫，这才有了那次你们清丽楼的相遇。那么狼狈的他，浑身脏污的他，你居然不感到诧异，反而还那么残忍的对他。”

雪柔闭上眼睛，泪水就那么不停歇的流。

她心痛，她快要无法呼吸，她的唇齿间禁不住的打颤。

她感到身子无力的滑落，她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阿乔大笑，疯狂的笑，笑中全部是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