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央塌了呀

四下一片沉寂，唯有山风猎猎。

北魅的魍魉山脉某处，两人一兽僵持而立。

巫鸢低垂着头，凤眼半敛。

“是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我都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我只问你一句话，带不带我去？”

“我若是不答应呢？”

灼眼的阳光从互相纠缠着的藤木间投射下来，洒在魇葵脸上，光影斑驳。

巫鸢闻言，握着簪子的右手一紧：“那就不要怪我失礼了。”

锋利的簪尾刺破了魇葵脖子上的表皮，粉红色的血汩汩而下。

空气中腥甜的味道刺激了伏趴在地上的帝江灵敏嗅觉，倏地张开的翅膀边缘锋利如刀刃，它弓起身子冲着巫鸢怒吼：“你找死！”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魇葵在自己面前受伤，自己却站在一旁无能无力。帝江六肢止不住轻颤，它现在越发痛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创造了它，却不赐予它双眼？让它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束手无策。

“你想和我比一下速度么？”巫鸢揽着魇葵的肩，盯着帝江似笑非笑。

帝江奋力刨着蹄子下的土，却也只是刨着土，不敢有一丝的轻举妄动。

绯红色的眸子中有流光划过，仍在淌血的伤口渐渐的止了血，并且在一点一点闭合。

“帝江，你胆子变大不少嘛，居然都敢小觑我了。”魇葵身形轻转，一阵淡红色轻烟从巫鸢手中逸出。待巫鸢注意到的时候，魇葵已经轻扬嘴角站在帝江身旁，屈指敲向它的额首。

帝江抬起两只前爪抱着额首，轻拍着翼翅，浑身写满了无辜。

“你为什么想去中之天央，我不想知道。”魇葵摩挲着帝江的额首，垂着头低吟。

“但是，对于你的要求，我只能说无能为力。而且不仅是我，只怕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还有一丝机会，剩余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天央一步。”

“不可能！W明明说要我尽快赶往天央的，怎么可能没有人能进得去那里？”巫鸢盯着魇葵一脸不相信。

“骗你，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巫鸢捏紧手中的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魇葵嘴角挑起一抹自嘲。

她也想知道答案，曾经互为姻亲的四族走到这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因为陷入那个叫做“白泽”的劫中，不可自拔。可是他们呢？年少时一起把酒当欢的他们，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又都是为了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有人能告诉她原因，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的玩伴突然间拔刀相向。如今再回首时，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到原点。

或许，一切都因为那个传说。

很久之前就有一个念头窜进魇葵的脑海，从那时起便如附骨之疽一般，怎么也驱逐不走。

巫鸢的出现，莫名的又让她记起了那个传说。

“烦请告诉我原因，以及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看着陷入沉寂的魇葵，巫鸢扬声发问。

绯色眼眸绕着巫鸢细细的打了个圈，从她的脸上延伸到手上，然后在看到那根被巫鸢死死捏在手中的簪子时，猛然一暗。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以把你手中的簪子借我一观么？”

巫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簪子，又抬头看了看魇葵，然后撇了撇嘴，将手中的簪子抛向她。

那是一根墨黑泛金，雕刻精美的簪子。两道穿云纹从簪尾一直延伸到簪首，成为簪首上那片栩栩如生的树叶上的主脉。

“不错的簪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魇葵眨了眨眼，唇上勾起了笑，抬手将簪子又抛给了巫鸢。

“一个朋友送的。”巫鸢接过簪子，顺手用它挑了几缕头发绾起。

不知道W和阿狸现在到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他们几时能回到这里？巫鸢想到这里就不免皱起眉头。

“该你回答了，为什么会没有人到的了天央？”

“因为”魇葵捻起几根发丝轻声娇笑：“天央塌了呀。”

“不可能！”

巫鸢惊起，怎么可能？！她还心心念念的想着等到了天央，处理了这边的事之后，就可以央着W和阿狸，带她回现世去。可是，现在魇葵居然告诉她，天央塌了，那她要怎么办？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年我们四族为了一个传说，开始争夺天央上的唯一一株桓树。历经三百年，等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天央之上，却发现桓树早已不见了踪影。”

往事不堪回首，魇葵苦笑。遥想彼时，他们忙东忙西，忙来忙去，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空。如今想想，真是贻笑大方。

“所以，你们就迁怒于天央，把它给毁了？”捏紧胸前挂着的豆娘，巫鸢厉声喝问。

“毁了它？”魇葵挑眉，“我们哪来的那种力量？它是自己塌陷的。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桓树和天央本来就是无法分开的。桓树不见了，天央也就只剩下塌陷一条路了。”

它自己塌陷了？那么W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哪里？还是它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W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让自己去天央的？

巫鸢脑子里千转百回：“等等，你说了还有那个人可以进的去天央，那个人是谁？”

“你想去找他？”魇葵挑眉，眼神划过巫鸢发间的簪子。“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走了，我怎么和白煜交代？”

“为什么要和它交代？我和它只是浅缘相识而已。”巫鸢一脸疑惑的问道。

“唔…浅缘相识吗？”魇葵把玩着手中发丝，“那么，我告诉你就是了，你要去找的那个人，你应该是听过的才对，他便是西荒的主人零叶。”

零叶？巫鸢听了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一时又想不到奇怪在哪。

“你在骗我。要不然为什么同为四族的首领，独独他有办法进入？”巫鸢恍悟。

“我刚就说过，骗你对我来说并没有好处。至于他为什么可以进入天央你找到了他，自然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