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封后大典：美人逝

“天这么冷，你怎么光着脚。”月瑾轩的语气有些责备，俯下身，将沐苏鱼小巧玲珑的脚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

温热的触感带给沐苏鱼一丝暖意。沐苏鱼颇有些不好意思，两只脚叠放在一起，不停地揉搓着，道，“不碍事的。”

月瑾轩没有说话，怜爱地抱起她，将她放到躺椅上。

“鱼儿，你的眼睛，，，”月瑾轩有些担心的开口。

“是我向朱圆讨得药。”沐苏鱼笑道，“不过可惜啊，只能看见你十二个时辰。”

“只有十二个时辰？”月瑾轩皱了皱眉。

“是啊，不敢奢求了。”沐苏鱼悠悠问道，“应该可以撑过封后大典吧？”

“可以。”月瑾轩搂紧了她，“已经很好了。”

“月瑾轩，我再去给你跳一支舞吧？”沐苏鱼问道。

“你的身体，，，“

“没关系啦，”沐苏鱼撒娇道，“你想看吗？”

月瑾轩不忍弗了她的好意，只得点点头，却还是嘱咐道，“记得穿上鞋子。”

“恩，好。”沐苏鱼雀跃着跳到大殿中央。

低吟浅唱，长袖善舞，一遍又一遍，迷醉了谁的容颜？

像是抓不住的虚无缥缈，月瑾轩好怕她就这样离开，，，

“啪。”沐苏鱼转着圈，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狠狠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鱼儿！”月瑾轩惊叫一声跑过去，眼底是深深的恐惧。鱼儿，不要，不要这么快就离开我好不好！

月瑾轩奔到她面前，看到她只是摔了，才放下心来。深深呼吸，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微喘，“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吓死我了，，，”

“唉，好久没跳舞，都生疏了，才跳了多久，竟然跌了。”沐苏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月瑾轩。

“吓死我了，，，”月瑾轩不停低喃。

“没事啦。”沐苏鱼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柔声安慰。

“不跳了，不跳了。”月瑾轩执意抱起她往回走。

“哎，好歹赏个雪嘛。”沐苏鱼轻轻拍打着他的胸膛。

月瑾轩无奈，说道，“你太累了。”

“不累。”沐苏鱼扬起嘴角，定定的看着他。

“只看一会。”月瑾轩妥协。

“好。”沐苏鱼明媚的笑着。

窗外的雪竟还在簌簌的下着，月瑾轩搂着沐苏鱼站在窗边。

“今年的雪来得真早。”月瑾轩的语气一如窗外的雪冰凉。

“是啊，还不到冬呢。”沐苏鱼心中思量，是时候说出自己的秘密了吧。以前诸多顾虑，这么晚了才要告诉他，心中还有些许愧疚呢。

“冷吗？”月瑾轩将她搂紧了些。

“不冷。”是因为你的怀抱太温暖。

一时无话，沐苏鱼唤来宫娥，将藏在床头的紫玉拿了过来。

“还记得它吗？雪花紫玉？”沐苏鱼偏着头问道。

“记得。”月瑾轩回答的淡然，心中却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它呢。”沐苏鱼淡淡一笑，“机缘巧合，它带我来到这个地方。”

“它带你来？”月瑾轩蹙眉。

“就是很久之前那次天雨，，那次的天雨，是紫色的。”沐苏鱼看向他，一点点抽丝剥茧，一步步说出真相。

“鱼儿，你说的话，我越来越不懂了。”

“我，，，”沐苏鱼刚要说话，却突然心中一滞，慌乱间似乎瞥见紫玉亮了一亮。她心中顿时一片凄然，难道，这么快就来了？

没有时间了，要快！

沐苏鱼想着快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月瑾轩，却觉得嘴上有千斤重，沉的张不开口。

“鱼儿，鱼儿，你怎么了？”月瑾轩看她这样慌了神，紧紧地箍住沐苏鱼的肩膀。

沐苏鱼想要开口，却是不能。眼前一幕一幕，闪过白色墙壁的医院，车辆来往的公路，高楼大厦的城市……

“太医，快宣太医！”月瑾轩抱着沐苏鱼，呐喊嘶吼，急红了眼。

“皇上，天雨降临啦！”殿外有太监来报。

沐苏鱼一听，心里凉了七八节，挣扎着开口，“月瑾轩，，我，，我不会死，我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着……”

“不，不要！”月瑾轩失声痛哭，拼命摇头，“太医呢，太医！”

沐苏鱼看着他，感觉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只觉眼前一片紫色光芒，之后的事，便在也不知道了。

“鱼儿！”月瑾轩的嘶吼声几乎响彻整个皇宫，他扶着沐苏鱼的身体，跌落在地上。

“皇上，，天，天雨降临啦！”门外的太监小心翼翼说道。

“滚！给朕滚！”一声暴喝传来，吓得那太监屁滚尿流。

月瑾轩满脸绝望，低下头去，狠狠吻住了沐苏鱼的唇，任泪水直流。

第一次见她，她的侧脸迷了他的眼，她冰冷的口气让他微恼。

第二次见她，她在大殿上翩然起舞，扰了他的心。

第三次见她，她恨极了，死死咬上他的右手。

第四次见她，他救了她，故意让她心疼。

第五次见她，她毅然决然与他生死相随。

一幕幕场景在月瑾轩脑海里清晰的重演，他就这样坐着，灵魂被掏空，一动不动。

雪下得更密了，殿外的人没有一个敢进来。

夏雪冬雨跪在殿外，无声的流泪。奶娘抱着哭哑了嗓子的明月，也久久不动。

日升月落，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皇帝。

文武百官已经跪满了地，乞求皇上保重龙体。

“皇上，”殿外有声音响起，“封后大典，，还要进行吗？”

众人屏息等着，没有声响。

“皇上，封后大典还进行吗？”那人又问了一句。

‘吱嘎’

凤宣殿的门骤然敞开，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月瑾轩抱着一身红衣的沐苏鱼缓步走了出来，身形依旧，却难掩寂寥。

一夜沧桑，月瑾轩的唇边起了细密的胡茬，他抬眼看了看跪在下方的众人，声音有些沙哑，说道，“封后大典，如期进行。”

一时间，众人呆立片刻，这皇后娘娘分明已经过世了啊！

唯有夏雪冬雨哭着上前，说道，“奴婢为皇后娘娘更衣。”

月瑾轩低头吻住沐苏鱼的额头，柔声说道，“换好衣服，乖乖等着做朕的皇后。”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忙了起来。

有人迎着月瑾轩去梳洗打扮，夏雪冬雨替沐苏雨换衣。

沐苏鱼的脸还是那样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一身红色喜服的月瑾轩重新出现在凤宣殿，清冷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鱼儿，朕来接你了。”

月瑾轩横抱起沐苏鱼，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漫天的雪花，将世间的一切染成白色。只有天地间那两道红色的身影，相依相偎。

册封仪式，本来应是皇后在女官引导下出阁，如今月瑾轩却一步一步抱着她走向殿前高台之上。

“宣吧。”月瑾轩一声令下，内侍总管便高声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咨尔妃沐氏。乃沐王青云之女也。钟祥世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柔嘉表范、风昭令誉于宫庭。雍肃持身、允协母仪于中外。以册宝立尔为皇后。自今尔后，罢黜六宫，唯皇后一人侍奉左右。钦哉。”

（参考康熙册封钮祜禄氏诏令）

册封诏书一读完，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皇上三思啊！”两朝元老右丞相也顾不得礼仪，开口道，“如今皇后娘娘已经仙逝，皇上若是罢黜后宫，我霁月的子嗣该如何，祖宗百年基业又该如何啊！”

“是啊，皇上！”

“皇上三思啊！”

“众爱卿无需多说，朕自有主意。”月瑾轩目光一凛，吓退了还待开口相劝的众臣。

“今日是朕封后大典，众位爱卿不恭喜朕吗？”月瑾轩邪魅一笑，眼神扫过众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地间顿时响起了一片道贺声。

月瑾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低声对沐苏鱼说道，“鱼儿，听见了吧，他们都在祝福我们呢。”

雪花纷飞，众人只低着头朝拜。谁都没有看见月瑾轩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晶莹。

建月四十五年，新皇封后，封后大典一过，皇后的棺椁便送入皇陵。

这在民间被人津津乐道。

有人说新皇情深，即使皇后归天，他也照样将册封大典进行完。

有人说皇后娘娘成仙了，因为那个时候，很多人看到天空中一闪而过的紫色光芒。

有人说皇后娘娘死后，皇上一人在皇后寝宫度过十天，滴水未进。

有人说皇帝常常独坐龙椅，手中握着一块紫色玉佩。

霁月国水源城胭脂斋。

“你听说了吗，皇上无缘无故多了个皇子，不知是哪里来的。”

“八成是哪个宫女的吧？”紫衣女子八卦的说道。

“我看也是，皇后娘娘死了，后宫空无一人，皇上怎会不感到寂寞？临幸个小宫女也是常事。”一名红衣女子似是说的颇有几分道理，那两名女子纷纷点头附和。

几个挑选布料的富家小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没有留神屏风后面皱眉细听的男子。

皇后死了？月瑾轩有皇子了？

靖胤心头一滞，眉头深锁，不过离京几月，怎么竟变成了这样？沐苏鱼，你究竟还是离开了吗？

“王伯。”靖胤忍下心痛，找来掌柜，吩咐道，“去打听一下皇宫里到底出了何事，要快！”

“是。”王伯领命而去。

靖胤握紧了拳头，说好不再打听你的事，我还是没有做到。

你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