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上仙山

诺桑出了花盼儿的房间，仔细的将花盼儿的房门掩好，脸上还是那万古不变的笑。可能是以往哭的太多，现在的自己只想要笑吧。诺桑轻转木梯，手指划着雕花木梯眼中全是温柔。又是花么？这里到处都雕着花呢，熟悉还真是熟悉。诺桑脚不沾地，裙摆擦着浮雪又是回到了后院梅林之中，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诺桑看着刚刚花盼儿抚琴的地方，此时是如此的洁白干净，浮雪之上一丁点的血迹也看不到。诺桑俯身蹲下，手指点了点白雪，那里的确是有被液体滴过的痕迹，不过不是血液的红色而是透明的白色。诺桑看着浮雪笑，她就知道，花盼儿一定是她。

阿福早起经过后院，就发现一直在完颜睿身边不说话的红衣姑娘此时正蹲在梅林中不知道在找些什么。阿福疑惑，眼睛转了转，然后悄悄的退了。阿福小跑着到花盼儿的房间，虽然这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所有有奇怪举动的人，他们都是要防着的。阿福在花盼儿门外敲门“小姐，小姐”

花盼儿看着两个手的手指被诺桑包扎的十分好看，正在欣赏，就听到门外传来的阿福的声音。花盼儿翘着一条腿“你进来”

阿福推门进来，回身又将房门关上。

“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就来叫我？”

“我刚在后院，望见那个穿红衣服的叫诺桑的姑娘，她蹲在梅林中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哦？蹲在梅林中？”花盼儿这才抬眼看阿福，脸上挂着笑“看样子得摊牌了呢！”

“摊牌？小姐是要摊牌什么？”阿福不解。

花盼儿也不回答阿福，只是一直笑。笑累了才对阿福说“你去告诉诺桑，就说老板娘请她上仙山一聚！”

“上仙山？莫非那诺桑是？”阿福大惊，如若真是这样，那还真就如那日小姐所说了。不是同道，不是朋友。可是这样的强敌，他们能应付么？小姐能应付么？

“你只管照这样去告诉诺桑，其他的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更不要多问。有些事情我们失了先机那是命数，但是未必我们就一定会是下风！”花盼儿心里驽定，她早就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好了打算。花盼儿将身上香囊解了下来，放到自己的绣花香枕下面，然后一挥衣袖便消失不见了。

阿福看着花盼儿拂袖而去，也赶忙退出了花盼儿的房间去找诺桑去了。

上仙山，顾名思义是神仙才能上去的仙山。绿野仙踪，世外桃源。虽不达九霄宝殿，但却也是低级小仙，精怪都飞身不上的，而高级大仙多数都有自己的仙宫，仙殿，更是不会轻易踏足。所以此山可以说是荒废着的，花盼儿将见面的地方选在这里的原因也是因为安静，不受打扰。

百花盛开，朵朵簇拥，瑶池圣水从天际倾泻而下。飞鸟走兽通晓灵气，皆为珍禽。仙云围山缭绕，花盼儿此时凡尘皆褪去，一袭仙纱随风翻飞。紫色长发如瑶池飞瀑，不挽不系，散于腰间。双眼流光，瞳颜七彩。眉间一朵五瓣黄蓝双色花，嘴角挂笑，悬空于上仙山青碧湖畔前。周身仙光，湖中游鱼抬眼望见这等美丽仙子，皆是忘记了是鱼，纷纷越出水面，想要离花盼儿近些，再近些。

五色彩光眼前一闪而过落入青碧湖对面，花盼儿脚踩纤秀花回身慢慢落地。脚刚沾地，纤足上缠着的花朵便向周遭蔓延开来，只一转眼花盼儿便是置身花海。花盼儿看着湖对岸仙云遮身的诺桑，五彩仙纱绕身，五彩丝发纷飞，头上是五彩的晶石，到处都是五彩的，看在眼里还真是十分绚目，就连水中的游鱼见了也要纷纷沉入湖底。

诺桑笑着，花盼儿笑着。两位仙女隔着青碧湖就那样安静的相互对望，仿佛是回到了千年前。那盈盈一水间，互显的妖娆。

老虎，狮子，兔子，狐狸……这上仙山上的生灵不知是何时纷纷聚拢到了诺桑和花盼儿的身边，这上仙山上已经很久没有仙人来了。有仙人在的地方，仙气是最纯粹的，适合它们修炼，早日化为人形。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诺桑在花盼儿的眼中终于是看清了自己，想起了那个已经死去了不应该存在了的自己。

“好久不见了，五上彩仙！”花盼儿轻启朱唇，千年前也不曾说上一句话的她们，千年后应该说些什么来开场？

“别来无恙，香堇仙子！”诺桑开口，那话音如清灵一般悠扬着。五上彩仙，这是有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了。

“香堇贪恋凡尘，酒楼营生，隐姓埋名，隐去仙骨却也没有想过会碰见五上彩仙！一别千年，弃仙入魔你上仙怎会又出现在凡人身侧？难道说，五上彩仙也要像香堇一样恋恋红尘？”

‘弃仙入魔’花盼儿出口的这四个字还真是刺耳，别人都说她五上是放弃了善选择了恶，可又有谁知道这善于恶是怎样区分的。难道仙就是善？魔就是恶？难道高高在上，穿的飘渺干净就是善？隐居暗处，摒弃阳光安于黑暗的就是恶？心中五味杂陈，诺桑眼角泛起五彩泪光，一滴两滴三滴从眼角滑落。她不喜欢做仙，做仙不管是高兴，是难过只要心脏起伏都是要落泪。她是五上彩仙掌管着世间红，黄，蓝，绿，紫五种颜色。只有日日流泪，世间万物才会是五色多彩的。人世间的缤纷，都由她一滴泪染尽。“我只是腻了那天界的日子，没有弃了什么又入了什么之说！现在我易不是魔界的人！至于人间，香堇你可以踏我为何不可？！”

“五上彩仙当然可以！就算是背叛仙界，天帝也要守着五上彩仙的职位等着五上彩仙回去，我香堇又怎么敢说五上彩仙不可以踏足人界。只是香堇不明白为何五上彩仙要找香堇？断琴弦，使绊子的试探香堇？定是要将香堇给找出来？”

“听了飘渺阁的传说故事觉得好笑，多了份好奇，想问问看香堇仙子为何要编造那样的谎话来欺骗世人！”

“一个人说是谎言，所有人说就未必还是谎言了。五上彩仙虽然踏足了凡尘可是好像还是太过单纯呢！”花盼儿笑的妩媚。

“幻仙，影仙如若哪日开了灵骨，一眼望见了你所做的事情，想想会不会大发雷霆呢？香堇，你要知道凡事不可逆天，即使是他天帝有时也是无能为力的！”

“是啊，天帝也是无能无力的，就像连自己的女儿也把握掌控不住一样！是不是啊，五上彩仙？”

“呵呵，是啊！天帝高高在上实至却是最可怜的吧！想那天殿中的冷清，也许是他心上最真实的写照吧！”

“听五上彩仙这话像是不再记恨天帝了，既然不恨，为何不重回仙界？为何要替魔尊做事，为何要守在完颜睿那一介凡人身边！而折了自己的身份？”

“香堇你想的太过简单，不是不恨了就原谅了。那时你还是花精，还很小，你以为你眼睛看到的就都是真的。就如你现在心中盘算着的也不会实现一样。别在尘世逗留，回你的百花谷去吧，一切都是天命，你改变不了什么的！反而也许还会坏事！魔和仙这亿万年的结终归是会越结越死，任谁也改变不了！”

“看样子魔尊也是知道我下界来，所以才派了你来做说客！香堇乃是一介小仙，是不是让你们太抬爱了？”花盼儿玉手掩了嘴笑。

“你的执念不是过去，是现在！趁着幻仙，影仙还未苏醒过来，趁早收手！不然，你知道你的下场！”诺桑劝着花盼儿，她在做神仙的时候没有与谁结过缘，后来撒花时觉得那盈盈一水的香堇像极了以往的自己，这才在对面河畔看了她百年。

“下场么？”花盼儿眼神黯淡了下去“下场可能不会好过你呢！但是我想搏一搏，就为了我心里的执念去搏一搏。就算后果是灰飞烟灭又如何，我只想让我所想的成真！”花盼儿定定的看着诺桑，入魔又如何，五上彩仙还是那个五上彩仙，善良懦弱，所选择的永远都是逃避。花盼儿接着说“所以，姐姐我只想问你，完颜睿来轩辕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找我？”

诺桑听到花盼儿口中的那句姐姐，整个身子晃了一晃，眼角五色眼泪又如断线珠子，颗颗落入身下的动物身上，诺桑手拂去眼泪，嘴里只说出一个字“是！”

“为什么找我？”花盼儿皱眉，一个凡人，为什么知道她，为什么要找她？

“因为野心！你的野心和他的野心！”

“野心？”花盼儿想了想，然后从鼻子里挤出一个轻蔑的笑“呵呵，原来如此！那姐姐在他身边是要瞒着了，不然姐姐希望的也会破灭的！”

“香堇，别再继续了，变回以前的香堇仙子吧！这事不是你该插手的！”诺桑看着花盼儿那七彩的眸子，心痛的又流出了五彩的眼泪。执着，思念，爱恋，纠缠这些越深越是会让人受伤。香堇的眼由一种纯紫色如今变成了七彩，那是因为她心里有过多的情绪，这些情绪支配着她。

“变回以前的香堇？怎么能变的回去！”花盼儿眼神忧伤，是啊，她回不去了。从她选择由花精修成仙子，由男人变成女人的时候，她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