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逆来顺爱（上）

羽灵抱着双膝的双臂由于受力太过将那双浸在热水中的隐隐约约白皙的双腿勒的有些泛红，浴桶的水不时的有波光，羽灵的双手仍旧抖得厉害。羽灵试着闭上双眼放松，可出现在脑海中的总是那身宽黑袍爬着红的邪恶少年，那一柄利剑和突来的强大飓风以及刺眼的光亮。羽灵狠狠的摇头，睁开眼睛，她越是恐惧却越是在脑中勾勒刚刚过去的那一幕。羽灵将双腿伸开，双手胡乱的摸了摸脸，是将脸上的泪珠擦掉，然后双手抓着沐浴桶，身子往下一沉是将整个身子以及头全部浸在了水中。一，二，三……一直到七十，羽灵在心中数到七十的时候，是她忍不住浮出浴桶呼吸的时候。双手抓着浴桶的侧壁，羽灵更加悲哀，她并没有觉得比刚刚好一点，反而不能呼吸让她对死亡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原来那个时候，妹妹所面对的死亡是今天的这个样子，是现在的这个感觉。她今日所体会到的所有，对那时候还是孩子的妹妹来说，是不是要痛上百倍千倍。羽灵呆了，红肿的眼睛中仍旧冒着水汽，那泪珠如断线珍珠，可是却再也没有抽泣声了。

抬头望着夜空，完颜睿手中的折扇仍在敲击着掌心。频率还是一，二，三。一，二，三。完颜睿在想，在思考。他所不懂得，所谓的感情！他与屋中的女子相识不到十日，怎么是觉得对她却是了如指掌。衣食住行暂且不谈，她的感情，她的创伤，她的恐惧，她的癔症，她的心结，他好像都知道。这本是他不想知道的，可是他却是偏偏的知道了。他对她有了了解，这是不是就是所谓感情中的那一层地基？！如果是，那对她的忍让，对她的保护，对她的不同常人，是不是又将这地基慢慢的搭成了皇宫，让着份朦胧的感情变成了真正的感情！他，完颜睿一直都是冷血的，从很小的时候；从还不懂什么是强与弱的时候；从他五六岁的时候；从他接过兄长手中的吃食而差点被毒死的时候；从父皇，母妃无动于衷的时候；从他从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着爬回来的时候。五六岁的年纪，他就成长到不再是儿子；不再是弟弟亦或者哥哥；他只是完颜睿，谁也害不死并且还要惧怕的存在。他慢慢的强大，慢慢的变成了死亡的符号，来自地狱的使着，他所走过的地方就是烈狱是修罗场。他强大到不屑去关心在意任何一个人，更别说是一个女人。完颜睿越回忆，越反问仿佛脑子中就有千丝万缕纠缠成结，麻乱的怎么解也解不开，那所解不开的是什么，也许就真的是那个他不记得的感情呢。

“吱嘎”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羽灵还在滴水的头发散落在肩头，一身干净的衣服趁着她微红的面颊。完颜睿低头看着羽灵一双核桃一样的眼睛，咳了咳，将手中的浙商插回到腰间开口道“恩，洗出来才像个人样子！”

“你进来吧，外面冷！”羽灵低着眼睛，因为刚刚哭的太厉害所以声音有些嘶哑。

完颜睿在屋外看着羽灵走到木凳子旁坐下，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转头看了看楼下。发现小二是个机灵人，早就注意着二楼的动静，看这边羽灵穿戴整齐开了房门，肩膀上搭着糙布小跑着就从楼梯跑了上来。完颜睿眨了一下眼，这才抬步进了房间。不大不小的步子踱到羽灵的身侧，发现她肩头已经被头发上的水珠沓湿了一片。完颜睿伸手拿了桌子上羽灵随手放着的棉布手巾，两只手将棉布手巾展开，然后从羽灵的身侧用手中的毛巾包裹住羽灵散落在肩头的头发。

羽灵被完颜睿手上这个温柔的动作吓了一跳，歪抬着头疑惑的看着完颜睿。完颜睿双手轻柔的挤压着手中的毛巾，顺便用了点内力想要将羽灵湿湿的头发彻底烘干。

“你……”一个‘你’字刚说出口，小二敲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的马上就收拾好！”

羽灵对着小二点点头，她知道完颜睿是个没有礼貌并且眼睛长到了脑袋上的皇子，所以不管是谁，他只会回答或者说给与他感兴趣的对话，人以及事情做出反应，其他的，能让他那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上面有些什么表情，怕是及其不可能的！所以，就算羽灵也是皇族，对于她来说这等小市民修八辈子也很难和她说上一句话的情况下，她也是一样有礼貌！难道说羽灵和其他人真的一样？不是的，她只是十分想让那个不可一世的蚩都皇族看看，她轩辕皇族的高贵不再乎什么贵贱的身份，而是自身高贵的内在。

小二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多时便是将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并且还为暖炉中加满了炭，又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放在桌子上，然后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间。

羽灵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晃了晃头后又歪头去看完颜睿。

“怎么，是有什么话要问我？从刚刚开始就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完颜睿将手中的毛巾放到桌子上，通过他的内力羽灵刚刚还湿湿的头发此时已经完全的干了。但是一直从刚刚开始，羽灵盯着他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那其中包含的是探索，是洞悉。那种目光，那种打量，是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所不敢的，但是很奇怪，完颜睿除了一点点的不自在以外，并没有怒气，反而还觉得很新鲜。

“你……”羽灵试着开口，她心中的疑惑是需要完颜睿来解答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我有么？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对你有多好？”

“在山城你帮了我很多的忙，督查府的奇怪之处还有粮税，都是你调查后告诉我的！这些对于我来说应该算得上是重要的！”

“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想！呵呵，你就没想过，我帮你可能纯粹是因为想要了解轩辕，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况且……”“但是那个时候有你在身边我才不会害怕！”羽灵打断了完颜睿的话，在羽灵看来，完颜睿现在像是在解释！羽灵眼睛对上完颜睿的眼睛，续道“就是因为当时有你在，在经历第一次绑架的时候，我才不至于害怕！也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觉得心安！你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话不假。但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完颜睿，你用得着么？你会因为想要了解轩辕而独身一个人去调查一个小小的山城督查使么？你会么？就算你会！但是昨晚，你昨晚救了我的性命！在一个妖怪的手中，救下了我的性命！你说过，你要做这个世界的人尊。你的安全，不是应该比一切都重要的么。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冒险去救我？！如果你想告诉我，是因为我们相识一场，那么刚刚呢？你为谁擦干过头发？你，完颜睿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传言所说的地狱使者，还是我认识的虽然是外表冷漠但是却内心温暖如玉的人？”

完颜睿被羽灵问的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呢？对于他为她所做的这些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说他温润如玉，多么新鲜的词语！完颜睿冷笑一声，侧开了与羽灵相对的目光，伸出手去想去碰羽灵的额头。羽灵看着伸过来的手，很奇怪的没有躲开，她不懂这个人。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不会伤害她，并且还会将自己保护的很好。

完颜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是从何时起他也会做这种有爱的动作的。完颜睿收回手，冷了语气对仍旧看着他的羽灵说“桌子上的热蜂蜜喝了后就睡吧，脑子里最好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要好好的记得，我是蚩都皇子完颜睿，而你是轩辕公主轩辕玥，记住了我们的彼此的身份，不管我对你做什么友好的事情，都是别有用心！”记住了身份，是说给自己听的。心中有一份情愫在萌芽，完颜睿意识到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说出来，因为那份情愫太过渺小，渺小到不够强大来打败她心中真正依赖的那个人。而且他现在有迫在眉睫的事情，怎么会被儿女情长牵绊了时间。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羽灵会是他找到出逃仙子的重要因素。所以对于这个女子，他多少还是会有利用的。

羽灵看着桌子上那杯蜂蜜水问“那你呢？你睡哪里？”

“我睡这里！”完颜睿说着话做了下来，手敲了敲木桌子“你放心的睡觉，什么都别想，我守在这里！”

羽灵双手端起桌子上的蜂蜜水，慢慢的喝了起来，蜂蜜水甜甜的划过咽喉让干涩的喉咙放松了下来。将杯子中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后，羽灵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子，合着衣服躺倒在床上将被子拉过盖在身上。过栈的房间中没有窗幔，羽灵侧了身子朝外，双手压在脸颊下，盯着桌前坐着的完颜睿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得着，她之所以问完颜睿那么多问题除了心中有疑问以外还因为她希望自己胡思乱想一番来转移一下自己的精神力。也许脑子里有其他的事情，自己就不会再去想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可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