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从未改变

大唐帝王李世民，亲自在大明宫设宴接待前朝萧皇后，命令凡是有爵位的诰命夫人入宫朝贺，以皇后的礼仪参拜月妩。

大明宫灯火通明，却未曾见到传闻中的长孙皇后，想当年长孙皇后还是郡主的时候月妩对她的印象就十分模糊，只记得是一个顽劣的少女。高高的龙椅上端坐着一身明黄色衮服的帝王，冠帽上的冕帘挡住李世民的容颜，他微微抿唇，看着下首的月妩不开言。

宴开，司乐的宫廷乐师奏起了舞曲，一队舞姬拿着团扇排了出来，袅袅娜娜，身披羽纱，舞姿轻盈是著名的霓裳羽衣舞。月妩抿了一口瓷杯中的果酒，望着殿中的舞姬出神。

“萧皇后，你觉得今日筵席和昔日隋宫相比如何？”高位上的帝王抿了一口杯中的御酒，颔首望向风姿绰约的月妩，他一向奉行节俭，今日为了她大排筵席，只为博她一笑，可她却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

李世民的一句话将大殿之中所有的目光吸引到

月妩猛然回神，怔愣地看着高位上的李世民，这位开国君主，她默了默，起身福了福，“陛下开创盛世的明君岂可与亡国之君相比？”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唐宫的筵席和隋宫相差岂止是十万八千里，昔日的昭阳宫金杯玉盏，明珠为光，难忘的不是美酒佳肴，而是那个负了她弃她而去的男人！今日一想起旧伤割裂，心痛得再一次难以呼吸！

李世民不能与她的杨广相比，他是她的全部，是她全部的情感，全部的怨念，全部留在世间的寄托，是她的信仰！

没有他，盛世歌舞与她何干？

高位上的李世民沉默了，冕帘之后的容颜铁青，明智如她岂会听不出月妩话中的弦外之音，即使他功成名就登上高位也不能与她心中的人相比，可是他李世民从不服输，更何况只是一个女人的心！

“封萧氏为一品诰命月夫人，赐居青道里！”高位上的李世民手中端着一杯酒，神情有些莫测高深。

“谢陛下！”月妩出列叩谢，她无从选择，即使她是杨广的妻子也不能为杨广挽回一丁点颜面，只能接受别人的封诰，因为杨广没有死，她也舍不得死。

筵席终于在午夜时分结束，李世民赐给月妩的府邸虽然早已建好，但内部还需完善，李世民就将月妩暂时安置在宫中，换了便服，李世民亲自领着月妩去她的宫所，一路上月色溶溶。

“月姐姐，你还是没有丝毫改变！”李世民突然止住步子转身对着月妩，月妩一直心不在焉地跟在李世民身后他这猛然止步月妩险些撞到他的胸膛上。抬眸对上李世民的眸子，他眸子中满是殷勤热切的期盼。月妩顿时觉得十分不安。

原本跟着的宫人此刻却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她二人尴尬地相对！

“妾身……”月妩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呐呐地立着仰视李世民。这个她曾经拉着在长安城夜晚的街道上狂奔的男子，那一夜也是月凉如水，记忆有些悠远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长孙郡主！”李世民在月色之下剑眉英挺，身姿伟岸，一身月白色的绸袍，双手拢在袖中，忽的，他执起月妩的手将一个环状物套到皓白的手腕上。手却未曾放开，目光灼灼地看着月妩，拉着她的手腕胶着在原地，月妩脸登时红了个透，因他是天子被他这样紧紧地攥住她也不好挣脱。

以为她是长孙郡主？他到底要表达些什么？月妩简直要晕了！

“你知道我多么期待这一刻么？将这一枚镯子重新套到你的手上！”李世民大拇指摩挲着月妩手腕上玉镯的轮廓，眼角有些潮红，这枚镯子是十八年前她亲手递到自己手中，那一刻自己冷漠的心就被这个女子打动，那时她四处寻找她，却将她误认做长孙郡主，她与杨广御花园掩饰性的一句话让他痛苦了半生，也让长孙玲珑痛苦了半生。

如今她总算来到自己身边，属于自己！

“陛下！您醉了！”月妩用力地挣脱李世民的禁锢，手腕绯红。

“是！月夫人！朕喝多了！”李世民苦涩地一笑继续往前走……

濯月宫，月妩仰起头念出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早有侍立的宫人上前推开宫门，挑着灯将李世民和月妩领了进去。

树木葱郁，花草葳蕤生姿，花圃中种着许多牡丹，正在夜色下绽放得妖妖娆娆，这是一处新辟出的宫室，虽然算不上雕栏玉砌，却也是清幽雅致。李世民捕捉到月妩眼中的一抹满意的神色，眼中全是得意，这濯月宫是他费了好些心思修缮布置的，为的只是她居住的舒心。

“父皇！父皇！”一个四五岁岁的总角童子奔出来扑到李世民怀中，看到月妩在场虽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忍不住连连瞄月妩。

李世民温和慈爱地抚了抚童子的发顶，将他抱在怀中，月妩却处的有些尴尬，这孩子一身锦衣华服，白白嫩嫩想必是李世民极为疼爱的皇子。

“这位娘娘好漂亮？”三皇子稚嫩的声音响起，还伸出肥肥的手指指着月妩，童言无忌，小孩子这样一说月妩更尴尬了。红着脸正要解释，李世民却毫不商量地将孩子递到月妩手中，三皇子在月妩怀中可爱地蹭来蹭去，没有一刻安定。

“这是恪儿！你应该很想抱一抱他！恪儿很像你，月姐姐！”李世民若有深意地望着月妩，再瞧了瞧月妩怀中的三皇子李恪。

月妩猛地一震，脑袋轰地一声炸开，怀中的李恪还在吃着手指，瞪着眼睛瞧月妩。她哆嗦着撩开李恪左手臂，一颗嫣红的朱砂突兀地在洁白的肌肤上，月妩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伸手去抹李恪手上的朱砂却怎么也抹不掉。

李世民将李恪接过来，送到乳娘怀中嘱咐乳娘好生伺候三皇子安寝，交托完一切才转身将捂住脸哭泣的月妩搂在怀中，她太伤心了，需要一个肩膀来倚靠。

“三皇子是我的昭儿对不对？”月妩压抑地哭够了，肿着眼睛望着李世民。

“三年前，我率军大败窦建德，将窦建德夫妻斩于剑下，在窦建德的内宫中找到他拥护的昭儿，我知道昭儿是你的孩子便有心将他抚养，为了掩人耳目我纳了杨妃照看昭儿，给昭儿改名为李恪，假称是我失散在外的孩子。杨妃是炀帝的宗妹，骨肉至亲，我才能安心。

月妩震惊了！她不能想象一个郡主竟然能将前朝帝王的遗孤安托在自己身边，这是多么大的威胁。

“妾身感激不尽！陛下大恩妾身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月妩不知该说什么，撩起裙摆稽首大礼。

“月妩！你知道的，我不要你为奴为婢，也不要你当牛做马！你知道的！”将她如此，李世民的眼神有些痛苦。

他要的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