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追凶

“那好！晋王妃，朕就将这件事交给你秘密调查势必追查出真凶！”杨坚眸子中闪现出狠戾的光芒。

“陛下！张太医殿外等候宣召！”元宝执事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让张太医等候片刻！”杨坚正要宣太医进殿为皇后切脉却见月妩将手竖在胸前轻轻摆了了摆，便改转话锋。

“晋王妃为何要阻止太医为皇后看诊！”杨坚狐疑地看着月妩的眼睛。

“娘娘中毒这件事此刻虽然没有头绪、但绝非偶然，儿臣虽然没有把握但怀疑太医被阴谋者收买！千年雪参药性致强，已将母后一点点积聚在体内的毒素排出，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月妩上前将独孤皇后的手腕移过来，安放在杨坚身旁。

杨坚虽是帝王，但早年征战沙场也略通岐黄之术，半信半疑地搭上独孤皇后的手腕、脉象先前是虚弱无比而且紊乱，现在显得平静而有活力。

“如果不宣召太医不也是会让人起疑吗？”杨坚移开手拢了拢袖子。

月妩转身竟然拿过一个芒果塞到独孤皇后腋窝下，调整好衣袖，将锦被往上提了提。转身笑眯眯地看着杨坚，“如此便好了！”

杨坚惊讶极了！心中直感叹此女足智多谋心思缜密，竟然能想到用硬物阻隔打乱脉象。“我儿好智谋！”杨坚忍不住赞叹。

月妩心里臊极了！她这哪是计谋啊！分明就是儿时为了装病撒娇摸索出的法子，却没想到如今有这种用处。

一直负责为皇后切脉的张太医进殿，哆哆嗦嗦地为皇后切了脉，切完之后简直快要哭了！独孤皇后近半年来脉象逐渐衰弱，现在已经是气若游丝，如果没有名贵药材续命恐怕活不过三个月。他这一把老骨头怕是要给陛下敲碎，想到此处张太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娘娘情况如何？”杨坚假装非常焦急地询问。

“娘娘情况不妙呀！脉象很微弱，如果有千年雪参每日一片熬汤养着，还能活半年……”张太医无论如何也不敢隐瞒病情，鼓起勇气回答，但是到最后几个字几乎连他自己也不能听见。

“庸医！滚出去！”杨坚怒火朝天地一脚踹翻张太医，张太医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屁滚尿流地抱着医箱逃走。

“儿臣还要恳请父皇配合儿臣演一场戏！”月妩有些为难地开口，心里却被杨坚的演技深深折服。

“需要朕做什么晋王妃你尽管说！”杨坚正在认真地擦拭独孤皇后嘴角的污血，他那种神情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月妩看到杨坚认真温柔的神情突然觉得很感动，不知道多年以后杨哥哥是否也会如此悉心呵护自己。

“将月妩贬为粗使宫婢方便月妩调查中毒一事！”月妩抬头看着杨坚，眸子中满是坚定，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娇滴滴哭哭啼啼的晋王妃，她的夫君征战沙场危机重重，她也必须在这个深宫之中步步为营，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丈夫的母亲。

“孩子你确定吗？宫中人皆是拜高踩低，你今日若是被贬，那今后的日子……”独孤皇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用帕子韫了韫脸，满是怜惜地看着月妩，眼前这个聪慧善良的姑娘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的心上人，爱屋及乌，独孤皇后不舍得让月妩受半点委屈。她吐出污血心中顿觉畅快，气息也平静了许多，此刻倒显得神采奕奕。看来雪参效果果然是非同凡响。

“儿臣决定了！为了抓出幕后黑手受一点点委屈不碍事，月妩跪在地上对着独孤皇后拜了拜！感谢母后对儿臣怜惜！”

“好！朕就答应你！”杨坚撸了撸胡须看着眼前这个身形还有几分稚嫩但却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儿媳很是赞赏。也只有这样一个集美貌、智慧、高贵、善良的女子才堪匹配自己那年少有为的儿子。

“不过这样还不行！做戏就要做得真实！父皇，您打我一巴掌！”月妩跪在杨坚面前扬起瓷白的小脸，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孩子！”独孤皇后声音有些哽咽。

“母后您别担心月妩！”月妩握了握独孤皇后留着长指甲的手。

“啪！”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月妩脸上，月妩左边脸颊刹那间红肿起来，留着五道紫红色的指痕，因为冲力巨大，月妩的额头撞在檀木床架上磕碰得鲜血淋漓，月妩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脸上只是热辣辣地，没有知觉。

杨坚那一巴掌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一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他倒是很难下手，他也没想到月妩弱不禁风他一个孔武有力的巴掌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心中倒是越发愧疚起来。他想要扶一扶月妩，却被月妩捂住脸躲开。月妩没法开腔，只是皱起眉头用眼神示意杨坚。

独孤皇后因为不忍背过身装睡，杨坚一下子会意。“来人！”杨坚低沉着嗓子唤外边侍奉的宫人。

“陛下！”六宫总管多福凤藻宫执事元宝带着一队宫娥鱼贯而入。他们等候在凤藻宫外殿，先前都是静悄悄的，越是安静越叫他们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不知道这个多情的君王会如何处置侍奉皇后的宫人，因为他们很了解，只要是关系到独孤皇后杨坚就会喜怒无常。

“晋王妃侍奉皇后不力，从即日起贬为粗使宫婢，负责熬制汤药，若出了任何差池定斩不饶，直到皇后凤体康泰！”杨坚怒气冲冲地瞪着一干人。

元宝执事，多福总管皆是面面相觑，一是因为庆幸自己摆脱干系没有遭受惩处，二就是没料想皇帝会将怒气牵连到一向得宠的晋王妃身上，堂堂王妃一瞬间跌落成为宫婢，他们很为月妩担忧，但是也不敢在皇帝的气头上求情。

“奴才遵旨！”多福总管低头忐忑地回答。

他将才看到晋王妃跌坐在地上，额头出血，脸颊红肿，就知道是被皇帝打了！作为一个君王是十分要气度的，能让皇帝气的动手，看来不是一件小事。一众人看到可怜兮兮的晋王妃皆是无比怜悯。

“晋王妃！请吧！”多福上前有些为难地提醒坐在地上的月妩。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的错！”月妩似乎还不死心似的可怜兮兮地辩解。

多福似乎要等着杨坚再次确认，杨坚扭头挥了挥手，示意多福带着月妩离开。多福也算是没有亏待月妩，将单独安置在一个房间，青布帷幔，粗布被褥，一张有些脱漆的桌子一把瓷壶，一盏桐油灯便是全部家当。

多福神情担忧地看着眼前一脸伤痕的月妩，却没发现月妩有丝毫绝望的表情，她还是那样淡淡的神情，随遇而安的模样，没有丝毫抱怨。晋王妃是后梁国的公主，到了隋宫独孤皇后也是万般宠爱，没有丝毫亏待，也没受过半点委屈。骤然受到如此待遇换做一般女子不是应该大哭一场，更有甚者悬梁自尽么？多福感到奇怪。

“晋王妃，你暂且委屈一些日子，等陛下气消了自然会让你回府不再责怪你！”多福怕月妩一会想不开拿捏起适当的话宽慰月妩。

“月妩知道了！多谢总管！”月妩坐下，抽出一张丝帕轻轻擦拭嘴角的血迹，现在才觉得疼的要命，一碰到便像有一万支钢针在扎一般。月妩倒吸一口冷气。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让总管见笑了！”月妩看到多福眼眶红红的，满脸不舍，便努力扯扯嘴角。

“王妃！您稍等，我这就叫人来伺候王妃！”多福扭过头，不忍卒看，也不待月妩回答便匆匆离开，步履蹒跚，身体臃肿，在月妩看来却是可爱极了！

“哎！多福总管真是好人！我现在的境况也不怕被牵连！”月妩自言自语念叨，回转身躺在有些硌人的床榻，她真是累了!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