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夜里相知

“二哥？”林渊看着尤涅若。

尤涅若点了点头。

“你这傻二哥想冲进火里面救你出来，救不了竟然想和你一起受这火烧之苦，幸好我再三拉住了他，要不然，哼，你现在还能看见他？”

“二哥……”林渊看着尤涅若竟然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深深感到愧疚。

“大哥二哥。”三兄弟抱在一块，看的旁边的人心里都暖暖的。

“无论谁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无论谁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一起做兄弟。谁也不能放弃自己。我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１斯温哽咽着说道。

“是啊……”尤涅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二哥你怎么了？”

“二弟你怎么了？”

“没事……”还没说完就继续咳嗽起来。

“在之前的打斗的时候，我听那个狼人说：‘暴雪水晶，深渊碎骨’，我看尤涅若的伤一定和这四把灵魂武器有关。”铁骑说道。

“灵魂武器？”众人皆没听说过。

“拥有了灵魂武器的人，肉体上会得到加强，而且还可能会对灵魂进行真实的伤害，威力十分可怕，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武器。”

“那么二弟的病，很可能是灵魂受到了打击了？”

“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我们得怎么办啊？”林渊道。

“我相信古老的牛头人，一定知道什么。以林渊和我跟牛头人酋长的交情，他应该会帮忙。”

“那好，我们赶紧去吧。”林渊急着说道。

“可是现在牛头人部落很可能受到天灾军团的大围攻，我们这样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铁骑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杀进去１斯温满腔热血。

“你们坐到我背上来，其余小跑前进。”铁骑蹲下庞大的身子，招呼道。

斯温抱着阿炜坐到铁骑背后，尤涅若吸了一口气，硬是跳了上去。

“坐稳了。”铁骑缓缓起身，坐在两米高的人马上总感觉有点不稳。

“目标……雷霆崖１斯温大喊道。

夜里，林渊怎么也睡不着，坐了起来，看着两边熟睡着的大哥二哥，心中隐隐作痛，“两位哥哥对我如此情深，而我却是这身模样。”

林渊摸了摸自己满身的鳞片，自己手已经变成了利爪，掌心原来是肉肉的，现在却是一层硬皮。

“我的脸。”林渊用那奇怪的手，感受自己的脸，鳞片，一块一块小小的鳞片，“这就是恶魔的脸么？”

他发现自己的脸型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多了许许多多的鳞片。

林渊摸到嘴这里，把手指伸进去，感觉到了自己的牙齿的锋利，所有牙齿都是极其锐利的，“这就是恶魔的牙齿么？”

林渊不敢打扰到两位哥哥和其他的人，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他们睡觉的地方，向前走着，走着，走了很远。

月光通过照射在草地上，就像一束可以通到天堂的天梯，让人觉得无比神圣，林渊走到了那道天梯之下。

抬头看头上的月亮，还是那么样，还是那么地美丽动人，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永远不变，而我才来这里多久，就变成现在的样子。”

林渊低下了头，心里面藏的都是自卑。

“我还有翅膀。”林渊抖了抖后面的翅膀，发现翅膀又小又没力气，自嘲道：“一个不会飞的恶魔。”

“我变成这样，还有谁能认得我呢？谁会再相信我？谁还会亲近我？谁还会关心我，体贴我呢？”林渊看着自己的身躯，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

“哥哥们不让我死，是不是真的就对我好呢？说我救了他们，如果他们是骗我的，如果真相是我变成这样子，他们为了阻止我才被我伤成那样的，那我又该怎么办？”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谁能告诉我！”林渊想狂奔，想怒吼，甚至想杀人。

“谁还会爱上我？”林渊跪了下来，对着这天地，抱着头低声抽泣着。

只有清风在轻抚着他的肌肤。

只有月光在给他温暖。

剩下的，想起来似乎一无所有。

“爸爸见了我也认不得我了。”

“就算找到了妈妈，她也不可能认我了。”……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１林渊用利爪撕裂着胸前的鳞甲，狠狠地，用尽力气，咬着牙，忍着痛。

心中对自己的恨达到了极限。

“碍…”林渊把巨大的嘶吼声硬生生憋在喉咙，双手各拿着胸前的一片沾满鲜血的鳞甲，胸口血淋淋的，不断流淌出来的血顺着身体，往地面涌着。

林渊差点痛的晕过去，撕开胸前的鳞甲，就像撕掉胸前的一层皮，风一吹到来，就像刀不断地切割着林渊的胸脯肉，狠狠地，丝丝地，毫不留情地。

他不断地抽搐着，大量的失血引发了许多问题，但是他把所有所有的痛楚都忍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生怕吵醒他们，让兄弟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林渊来痛的死去活来之间，眼睛仍然盯着自己那血淋淋的胸部，竟然在慢慢地长出皮来，皮上还慢慢长着鳞甲。

他绝望了，这一切仿佛到了屠夫帕吉和克林克兹折磨自己的那些日子。

而这一回，他折磨着自己。

林渊双爪死死抓住地面，嘴巴紧紧咬住，双腿不断地踢着尘土，沙尘四起。

剧烈的疼痛迷糊了林渊的双眼，渐渐地，他痛的晕了过去，或者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安眠入睡吧。

梦里仿佛心静了下来，心灵仿佛回到那个最美好的时光里，那时候父母都在，恍惚间感觉到他们抱着自己，逗着自己玩，双眼尽是爱意，笑的很真诚。

而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自己，那个人类的模样，那个最自然的我。

最符合自己的自己。

“你还好么？”……

“有人在叫我吗？”林渊在梦里听到了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身边坐着的是之前那个猫女郎。

林渊赶紧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的鳞甲，“还好，已经长得很完整了。”

“你还痛么？”猫女郎问道。

“她什么都看见了。”林渊挠了挠头，道：“嗯，不痛了。”

猫女郎坐到了他的身边，两人无话。

“你叫林渊么？”猫女郎问道。

“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炘儿。”

林渊哦了一声，问道：“是星星的星吗？”

“不是，是火字旁和一个斤字。”猫女郎一直看着天上那个上玄月说道。

“炘儿，真好听。”林渊称赞道，语气里却没有一点高兴。

炘儿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呢？”

“我有心事，你呢？”林渊反问。

“我也有。”炘儿双眼无神。

两人坐着一句话不说，心里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炘儿打破了这个沉默。

“你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呢？”炘儿看着林渊问道。

“我，我以前是个人类。”林渊提及心底苦恼，低着头。

“哦。”

过了一会。

“人类长得又怎么样呢？”炘儿问道。

“人类没有这肮脏的鳞片，没有粗糙的皮肤，没有这可怕的爪子，没有累赘的翅膀，没有这恶魔一样的脸孔。”林渊越说心里越难受。

“其实，都一样的。”炘儿轻轻地说。

“一样吗？我以后却再也见不得人了。我已经不是我了。”林渊双眼无神，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出来。

“就像我……就像我哥哥，他成了一个残疾人，那又怎样呢？我还是一样爱他。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我都爱他们。”炘儿抱着腿，下巴靠在手臂上。

言语里，有点哽咽。

林渊低着头，默默听着，默默想着，脑子里一片混乱，许许多多的事情涌了上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思考哪句话，哪个画片，哪次接触。

“就算千万人嫌弃你，我还会陪着你。”炘儿突然拉住林渊的手。

林渊吓了一跳，手一抖，甩开了炘儿的手。

炘儿把手缩了回来，两手放在胸前，右手握着那只左手，双眸里满满的歉意和害羞。

她羞答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误以为你是我哥哥了。”

林渊见炘儿虽然是一个熊猫人，并没有女性人类那洁白无瑕的肌肤，魅惑动人的红唇，却仍然楚楚动人，双眼比玉还通透美丽，还作出如此神情姿态，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一时间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两人傻傻地看了对方好一会，炘儿才害羞地低下了头。

林渊感觉自己满脸通红，烧得厉害。

“她不是人类，也能如此动人。我不是人类，能像她一样么？”林渊心里想到。

接着想到：“他哥哥怎么被人嫌弃了？”

过了一会，林渊开口问道。

“我看你哥哥吃饭的时候很开心啊，他怎么了？”

炘儿侧着头道：“他以后不能离开轮椅了。”

林渊心里吃惊：“以为她哥只是腰有伤，才不得已坐到轮椅上。没想到以后都不能摆脱轮椅，想必是腰断了。她的父母亲又不知道去哪里，让这两兄妹出来闯荡，还要加入近卫军团。她哥没能力战斗，想来是要她加入近卫军团了，这么小的女孩子，有能力加入近卫军团吗？”

林渊心里想，没有问出口。

“我哥哥他的开心是装出来的。他为了让我安心拿着绝世无双去扬名立万，就假装很开心的样子。其实他们哪里理会过我想什么……”炘儿越说越小声，还把脸埋到胸口，不出声了。

“你怎么想？”林渊的肘碰了碰炘儿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