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年歌

第五章少年歌

“前辈，您来了。”

“嗯。怎么？生不起火？”

“呃……晚辈正准备生火。”云逍说着，就打算寻个物什来个钻木取火。

那中年男子见状，挥手制止道：“不用了，我来。”说完一抬手，一道剑光自他指尖射出，击中那堆木柴，青烟生，火起。

“好了，今天的烧鸡就交给你来弄了。”男子说完就出了门去，坐在两天来一直没收的桌椅旁，甩手拿出那青色酒葫芦，给自己满了一碗酒，先就喝上了。

“前辈，弄好了。”云逍手里端着两只烧鸡，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个破旧的小瓷盘才刚刚磕放在桌子上，邋遢男子的手就已经伸向了盘中烤鸡，也不管油腻不油腻，直接用手拿着就大吃起来。云逍已经习惯了邋遢男子的吃法，也不落后，酒肉齐抓往嘴里咽去。

这一次云逍没喝醉，他控制着让自己保持清醒，酒足饭饱之后，问那邋遢男子道：“前辈，您教我的方法非常有效，这才一天，我就感觉脚下力道有了明显的增长，前辈此恩，晚辈铭记心中，莫感言忘。”

邋遢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云逍并没有发觉，当下只是借着酒兴跟那男子表达着心中感激，邋遢男子对云逍道：“嗯。不错！对了，我名萧青侯，以后叫我老萧即可。”说完也不再多言，自顾自地打开手中青葫芦，又是一碗酒满上。

“呃……前辈，这……”云逍很是有些无语，前辈您对我有恩，我怎敢称您老萧？但前辈这般吩咐下来，云逍又不好违逆他的意思，“那我是叫您萧前辈吧。”

“随你。”萧青侯抬投回了一句，捉住酒碗一举，说道：“来。陪我喝！”

“萧前辈……我……”

“大男人磨唧什么，来，喝！”

“我……”

“酒都不敢喝，算什么男人。”

“……好！来！”云逍一听这话，当下就忍不住了，被谁鄙视也不能被萧前辈鄙视，抓起葫芦给自己满上一碗，酒水洒出来留在桌上，沾到自己的衣衫也浑不在意。

冷月清辉下，一个邋里邋遢的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相对豪饮，本来并无相干的两人，却显得出奇的融洽，二人兴到浓时，忍不住拍案而歌。

少年手执磁盘轻轻叩击桌面，单脚踏站在凳上，仰天而歌，清越狂放的声音在月下幽山中回响：

“青峰镇上叩仙门，一朝闻道远凡尘。”

“俯瞰仙书终自立，等闲不负少年身。”

“好！”男子拍案相呼，猛灌一大口酒，道：“好酒，好诗！少年意气，当有此傲气！可浮一大白！”

是夜，少年醉倒在洒遍了酒水的桌子上，萧青侯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云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摇摇晃晃地远去了，连他也没有发现，云逍胸口的石佩正在不断地吸收着月之精华，合着萧青侯的酒，滋养着少年全身的每一处肌体。

一枕浓睡，残酒渐消。云逍起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端着盛满清水的盆子，云逍望着里头自己的倒影，脑子还有些迷糊，“我怎么就突然间变作一个酒鬼了呢？”无奈的摇了摇头，抛开心中的疑问，双手捧起一捧水打在脸上，清凉的感觉驱走了残留的醉意。也没吃饭，云逍径直往树林中走去。

盘腿坐在那块巨石之上，云逍静下心来，息念凝神，开始感受天地间的草木山石之精气。人体和天地万物一样，为自然所孕育，天生有天地之精气存于其身。修仙之道，第一个境界称为“凡体”，意为与常人无二，踏入仙门，先要做的便是淬炼己身，感知存在于自身的精气，汇集于丹田之处，同时不断摄入外界的天地精气，在丹田中形成一生生不息的气旋，这个由精气形成的气旋会自丹田处流转经过四肢百骸，对人体进行强化。提炼精气，使之形成气旋的这一阶段，称为“练气”，强化肉体的阶段，称为“炼体”，“炼体”完成以后，人体达到精气饱满的状态，天地精气充斥己身，强大异常，此时，已算是未行修炼的常人所不能抵达之境，称为“破凡”。

而云逍的修炼之法又与一般的法门有些差异，得萧青侯之教，云逍直接以体内所有的精气集中起来淬炼单一的部位，同时不断摄入外界的天地精气，自下而上地强化肉体，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被优先淬炼的身体部位会迅速地强大起来，修炼的效果飞快地显现。

此时的云逍就是如此，中午时分云逍从巨石之上跃了下来，竟飞出三四丈远，差点没一头撞在树上，惹得他自己也是非常诧异，昨日修炼完毕后就感觉走路行进之间比往常更加轻盈迅捷，哪想到今日竟然一跃数丈远，平日里，自己这么一跃顶多一丈许的距离，如今平添一倍，云逍心下也不由得感叹道：“怪不得山下之人视修者为仙，我这才修炼两日，便已有如此身法，放之凡世间，只怕少有人及。”云逍不知道的是，若非萧青侯点拨于他，授他不循常规的修炼之法，加之他本就身法迅捷，灵敏异常，哪会有这般进展。[www.kAnshu.com]

回到伙房，远远地就看见有一剑派中的青衣弟子往这边走来，云逍心道：“莫非还真有什么杂务要交予我打理？”走到云逍近前，那青衣弟子道：“你可是云逍？”

“是我。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嗯。这两日崖上负责扫地的那名弟子回家探亲了，左右你也无事，这段时间就帮忙处理一下他的事务。”这白衣弟子见云逍倒也算知趣，说话间并无刁难，甚至还特意说得委婉一些。

“是。”云逍知道避不开，干脆地应道：“师兄，我需要负责哪些地方呢？”

“青天崖那方大的空地和前殿，还有偏殿中几名弟子的居所。就这些，你吃过午饭自去吧。”

“好的，师兄。”

“嗯。”白衣弟子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看他走远，云逍低头不忿地道了一句：“让我去扫地直说便是，处理个屁的事务。”

少年意气，虽然被剑灵仙书轻弃，云逍却从来未曾觉得自己比那些得入各主峰的弟子低上以等，此番被打发去扫地，心里着实有些郁闷。话虽如此，云逍吃过午饭后，还是往青天殿的方向走了去。

烈日之下，云逍拖着扫把，在青天殿前那日“阅仙书”的地方来回地打扫着地面。殿前空无一人，除了那玉阶之上站得一丝不苟的两名青衣弟子，少年一边反复地清扫，一边嘴里喃喃念着：“数日前共阅仙书，其他都被选入主峰，一一得授仙法，可专心修炼，我则为仙书所弃，无门可入，被放诸伙房，仅得《剑灵心经》三卷。”想到这，云逍颇有些感慨，但转念又庆幸起来：“好在有萧前辈指点于我，将来，我定当不弱于人。”

打扫完偌大的青天崖，云逍累个半死，倒不是说体力不支，以云逍的身体天赋，再加上直接练气淬体的修炼之法，便是再扫几个时辰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再有体力，也架不住枯燥无聊的来回使扫帚，何况还是大得离谱的青天崖。

但当云逍走上青天殿前的玉阶，看到两名守门的青衣弟子之时，心中立马平衡了下来，“瞧瞧，这两位师兄一站就是一整天，胜我颇多，实在是高山仰止啊。”以至于云逍走到殿门之前，还朝那两名守青衣弟子道了一句：“佩服！佩服！”这才施施然进入了前殿。

那两名守门弟子被云逍说得莫名其妙，异常费解，半响之后才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说道：“那小子就是云逍吗？该不会是被剑灵仙书抛弃，给刺激傻了吧？”

“有道理。我看很像。”另一人回了一句。

正拖着扫把来回扫地的云逍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抬起头望了一眼，复又埋头苦扫。

前殿右边有一道长廊，蜿蜒通向一旁的偏殿，那里是青天崖内门弟子平日居住之地，有数十间厢房，分作了三个小院隔开来。云逍此时就在最外头那个小院里，走到一间厢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见无人应声，便推门进去清扫了。

打扫完头两个小院，云逍又朝最里头那个院子走去。刚一进院门，云逍就觉得有些不对，奇了怪了，怎的这间小院里，芳香扑鼻，群花竟艳，中有一塘粼粼清水，许多游鱼嬉戏其中，水面之上架了一座小亭，左右通达，乍观那些厢房，浑不似男子居所。怪不得自己之前打扫的房间都是男弟子住的，原来女弟子的住处在这里头。

云逍观望了一阵，不知该不该进去打扫。若不去吧，那位师兄安排下来的活儿，不做好似乎不好交待，若去吧，那女子闺房，我一个大男人好像颇有不便。挣扎了许久，见四下无人，云逍终于还是往左边的一间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