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新生命的呓语

上天从来都是如此作弄人。好事从来不成双，祸事却永远定律式地滚雪球。

“是她，是她掀了LM的底儿。”

书香满室，他们面对而坐。袅袅茶香。

“是大嫂告诉我的。

当年，我没有相信她……没有。”

他押了一口茶，为何还是如此骨鲠在喉？

“儿子，我只想知道，你们之间，那晚发生了什么。”

欧阳老夫人握着儿子的手掌。

“……您？”怎么知道？

“雨朝，是我说的。我都告诉妈了。”

是霄梦，欧阳锦的老婆，欧阳雨朝的大嫂。她风尘仆仆。

“大嫂？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欧阳雨朝起身，难以置信……

“别急，待会儿跟你说来龙去脉。此刻，咱们要从长计议。”霄梦把欧阳雨朝拉下，三人坐好。

“所以……妈妈都知道了？”

“我可以说的都跟妈说了。允儿吃得苦我最晓得的部分，妈已经清楚。现在，是你该对我们坦白的时候了。当年我晚了一步，害了你们两个。这次，我决不能再优柔寡断。”

霄梦制止了欧阳雨朝好奇的话，示意他按他的意思做。

“妈和大嫂真的要听……”他难以启齿，甚至不愿再回想。

“相信我雨朝，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也不想妈妈再误会不是吗？”霄梦鼓励。

欧阳雨朝偏了偏头，将眸子对准窗外。眼神涣散。那夜，是他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误。

“我轻信了别人的话，我以为她真的和欧阳崇杰在起了。我以为她真的为了欧阳崇杰的出手大方而陷我们的感情于不义。留在我的身边，做第二个……胡星。所以……”我深深地伤害了她。他难以再保持平静。特别是想到刚刚花齐尔的一番话，他真是……

“雨朝别再难过了，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是，别怪大嫂残忍，我还想问，允儿把TOY带出了亚洲，当时势头正好，你为什么还会在那个时候怀疑她？你，当时到底调查了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欧阳雨朝在暗地里可是比她们调查的都要多。她曾经还为此担心过。

“大嫂知道？”他猛回头，“允儿呢，她？”

“雨朝，允儿失踪几个月突然以那样的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你若真的爱她，怎会不解释误会让她留宿敌人的土地？”

欧阳雨朝微微点头，大嫂不愧是大嫂。他的身份他的实力，甚至他的性格，她都心知肚晓。

“是。我确实是调查了。正如你所言，允儿跑到萧正坤的队伍里，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我想要调查清楚她到底在进行什么。那天的误会，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可是允儿的态度明显是早就不计较。可是她对我模棱两可的态度我实在不解。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眼睛有多会说话。

可是我调查了很久也没有调查出她在法国的破绽。唯一奇怪的就是她在法国时尚界居然并不是家喻户晓。萧正坤的实力，这种现象很是不正常。

后来，她终于以missbox的员工身份亮相亚洲，法国，我便更加好奇。

她居然又在法国如此吃的开。

与我之前的调查情况完全不符。而那些合作者给我的答案居然是……

居然是欧阳崇杰的不堪身份让他们不想提及。宋允儿的面子就是萧正坤的面子。”

“你信？”

“怎么可能！……至少当时。我查的其实并不多。但我是相信允儿的，我甚至有怀疑过她将计就计的‘二战计划’。但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很多谜团我无法揭晓。

但是当时宣传如火如荼，允儿拼了命地干，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舍得在那个时候，也绝不应该那个时候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等便是一个世界的鸿沟。

“是LM制造的围巾让你对允儿的不解到达了致命的悬崖？”

“大嫂？”他瞪大黑亮的眼睛，大嫂在这场战役中充当的角色，果真不容小觑。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我在你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当时没当回事儿，只是你们出事了我才有点恍然。那个围巾是LM破产之前非常时兴的。可是，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对女人的态度，那种东西，他绝不会送……”她止言。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触碰得好……

欧阳雨朝怜爱地望着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无论怎么样，大嫂都是欧阳家的大功臣。”

“霄霄，朝儿说的在理儿。你也是走错了一步，LM当时挂着TOY的招牌在那儿横行，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会顶得住诱惑。欧阳家是欠了你太多了……”

欧阳母亲想到两个儿子曾经的交锋，这样的痛苦往事，让她再也提不起精神对那个忘恩负义的人给予任何一点母爱。

而霄梦更是这场战役的牺牲品。原本傲人的一切，聪明漂亮，更有几招防身术。孰知，欧阳崇杰借花献佛的背后居然是那样拙劣的阴谋。

霄梦才是的胡星第一。可是，她却永远不是真的胡星，在欧阳崇杰对她哄骗利用又绝口不提真心的情况后，她却终于发现。自己爱上了……

稚嫩青涩，初生牛犊，终是被无声的硝烟轰炸的遍体鳞伤。在盗了TOY的主要几个重要客户的机密文件后，她被欧阳崇杰一脚踢开。

人财两空，她早就被那个魔鬼砸塌了千百遍！可是，到头来……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弥补过错，却还是晚了欧阳崇杰一步……

TOY几乎瘫痪，她要和欧阳崇杰玉石俱焚。给了欧阳锦那样的一条电话留言，坦白了一切……

欧阳锦抱着浑身是血的霄梦，入了红色洞房。惨烈的爱情，画上了一个残破的逗号。

新婚一个月后，霄梦查出怀孕，而时间是，四个月……

她无数次想要斩杀腹中的孽种，却被欧阳锦拦住。而就在欧阳凤就要出生之前，她再也无法忍受下了狠手。

可是，欧阳锦还是救下了他们母女，即使在医生宣布霄梦再也不无法生育之后，竟是欢快的大叫着，我做爸爸了！

惨烈的一切，也终于是来了句点。

欧阳家欠这个可爱的女孩儿太多太多。而唯一可以弥补的方式便是，欧阳锦真挚的爱情。

欧阳锦对她说过，一定要善待他们娘俩。他珍惜这个顽强的孩子……

霄梦忍住没预兆的泪水，“妈，我知道。我都知道……”

“大嫂……”欧阳雨朝给她递过纸巾，“允儿能有你这样的发小真是福气。”

“哪里来的福气，我害了她。允儿很脆弱。”她定了定情绪。

“话说回来，你若是早点告诉我们允儿的存在，我也不会那么莽撞地去摄影棚一探究竟。我高中毕业便和她失去联系，当看到站在摄影棚外的允儿时，我的心情真的难以控制。可是，那孩子居然在哭，我怎会不揪心？允儿总是一个劲儿的叫着我姐姐姐姐，那么多年，我也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

世界上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分别多年，阴差阳错，我们还是相遇了。现在我真后悔当时把我的遭遇真实的告诉了这个傻丫头。

人真该三思而后行。我是真的不知道一向冷漠的允儿，居然对你用情这么深！

之后的几天她粘着我，说心情不好想学点东西充实自己。而我就成了她的老师。

允儿不笨，就是太拘谨。阔别多年，如此亭亭玉立居然还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村小孩儿。我很心痛。

让我更心痛的是……”她深深地望着他，他知道了的，至少那个雨夜。

“两年前我跟你说了很多。一心想要解释允儿的所作所为。允儿太倔强，她想要做的事情，便一条路到黑。

她用成绩说服了我。想到能为欧阳家报仇，我也是很动心的。毕竟，允儿的身份可不是我。她在TOY呆了一阵儿，而对方，是雨朝你呀。

她应该熟车熟路。她让我如此相信，而我也真的不想再泼她冷水。

可是，一旦走上一条复仇的路便真的不能再回头。我们一起加油。

允儿进入了危险中心，一直如履薄冰。直到法国的一行，一切呈现我们无法掌控的景象。我这才有点察觉，也许我给她的意见并不妥当。

萧正坤毕竟是老姜。

我又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要你听清了下面一件事情。”霄梦给了欧阳雨朝一个难以言状的眼神儿，“法国的事情，全是那个阮阮干的。而阮阮则是……”

“是萧狐狸的私生子。”欧阳雨朝呼了一口气，“这我早知道了。薛景帮我查的。”

“不只是这些。是那个法国杀手真正的主子。那个围巾是他们街头的暗号。而你的衣服，”她知道他又惊讶了，“你的第一件传世之作，是阮阮宣传的。为什么，原因很明显。”

“阮阮也算是独特。”用衣服做生死令，稀奇。

“大嫂，你说的我都知道啦。”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欧阳雨朝摇头，还看了看一眼母亲。欧阳老夫人微微侧头，示意霄梦不要再卖关子。她已经完全信服。

霄梦淡淡一笑，却随即抿唇，“我刚从法国回来。知道吗，你的那件衣服又被商家提上了衣架。而更加让我和锦讶异的是，宋允儿的那件运动衫，也惊现全场。”

“法国？！”怎么会？！那商场里的是怎么回事？！

“是。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允儿没变，你的解释我已经基本猜出。她对事对人都太认真了。因爱生恨，太容易。雨朝，别再这边等了，法国才是他们的地盘儿！”

雨朝！救我！法国法国！

天！

他真是白痴！宋允儿不只是想要告诉她是那个杀手，更要告诉他她的猜测！

“哎，雨朝，别毛躁！”霄梦拉住了就要夺门而出的欧阳雨朝，“要出境你也得有个合法身份是不是？那个外国女孩儿你是真的预备留着做姨太太呢？”

“我……”欧阳雨朝突然石化。

“这我可说好了，允儿可是我的心肝儿，又是你大嫂的妹子。那个外国人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欧阳老夫人耍起赖来。

她只希望亡羊补牢。

“我，我这就让景送她回去。”欧阳雨朝回应道。他的“杀人犯”身份真的是很不明智。

“耍BOB也不是这个时候。他给公司抛石子终会遭报应的。”老夫人说道。

“我不也是想要个谈判的筹码么。”欧阳雨朝坦白。

“还什么筹码，当初你是怎么对人家姑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BOB生气也不是一点理儿没有。只不过这次也太过分了。”

“是啊……”欧阳雨朝真想给自己几个耳光！“本来也是想看看那个杀手会有什么动作。入了狱，便是他下手的好时机。”他的算盘便是如此。

霄梦给他理了理领带，“雨朝，别傻了。你这么做只会让允儿难过。你知道当初她最怕的是什么么。”她溢满担心，“就是你查出了什么，赶在她之前做傻事。感情用事便是你的弱点。”

所以她才会乱了阵脚，法国之行。

他的眸子染红。

“TOY的事情你就放心吧。锦在那边跟你接头。然后就回来主持大局。我们会协力，等着你们回来的。”

三人搂在一起。老式始终敲击了四下。该来的，还是要来。

S市某机场。

来送行的一行人，都满眼的祝福。

KOKO更是哭得一塌糊涂，趴在欧阳雨朝的怀里，“那个天煞的人……呜呜……Boss。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他的习惯我都清楚……”

欧阳雨朝无奈的想笑，“得了吧，就不让你再被旧情人闹心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了解阿哲的习惯就行啦！”

阿哲僵硬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高中天过来拉开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娘娘腔，对着欧阳雨朝，“总裁，一定带她回来。”

欧阳雨朝笑了笑，却终是忍不住想要事先声明一下，“我知道，我老婆很迷人。但是，”他趴在他的耳边，“还是别在开会的时候，偷看她。”

高中天脑袋轰隆隆，“我……”

“更别在我休假的时候，亲她。”他放出迷人的微笑，“要不是看在你干事很用功的面子，你知不知道，一万字根本就轮不到你。”死无全尸便是你的下场。

高中天整个风化，愣在原地，想着那个月，宋允儿会因为劳累而在桌子上沉睡去……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清新脱俗……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总裁……我……”他羞红了脸，一声噗通跌倒在地。

欧阳雨朝却是制止了他，大笑着，“好好照顾花齐尔，我认她这个嫂子！”

不远处的花齐尔一脸茫然。却仍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丈夫。

送行的人又轮番上阵。一个个拥抱，欧阳雨朝只是配合的笑笑，“别这样啊，弄得我好像奔赴战场一样。”

“小阳阳，你太不够意思了。”终于轮到薛景，他整个人黑着脸。

“你可冤枉我啊，那个LUCY给你了那么久，你知道我可是被我妈骂啊。”他深深拥抱眼前的兄弟，眼前的好兄弟！

“真的不要我了？”

“你还是趁热打铁吧。”

“你不怕我拿FLY炮轰TOY？”

“要轰你便轰，我都认了。”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你吃剩的。”

“……再提这件事，我跟你拼命。”

“悠着点，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臭小子！你们怎么样了？”

“一天4次。”

“去ni妈！没出息的家伙！”

“真的不要我去？”

“真的不要。洗手，我不想再看你经营pub。”

“那我还怎么吃饭？”

“一天4次还不饱？”

“……完了，真为宋大美人担忧，你这衣冠禽兽，跟我假正经这么多年……”

“该担忧的是我。”

“让我剁了姓高的手？剜了他的眼睛？”

“你……”

“你那笑容，好死不死的。一副酸猪皮样。”

“若有必要我同意的。”

“真的不要我去啊……”

“景，帮我照顾我妈。”

“我妈还没死。”

“别跟我犟。在这边，帮我哥处理TOY的事情。一批货就要上市，你得帮我们。”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价多少么？你的公司请得起我？”

“我只知道，你无价……”

欧阳夫人，霄梦，KOKO，薛景，高中天，花齐尔，等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默默离开。他们目送着飞机渐行渐远。

阿哲留了下来，其他的几个兄弟一起走了。黝黑的大男人，也终是被身边的梨花带雨感染……

半个月过去，法国这边游击战打的很激烈。商场里的白运动衫每天都在加货，囤积地很严重。

欧阳雨朝可以闻到那股硝烟味道就在身边却恨还是无法撩开云雾。

时间每过去一分，他的心就跟着加高一寸。宋允儿没有任何消息。他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他害怕。真的害怕。冰冷的旅馆没有她的一丝气息。他甚至还选了他们曾住过的酒店……仍是冰冷。

又是一天劳无所获，放出去的兄弟打来的电话都是0信息。

对着浴室的喷头，他猛地给自己灌着水雾。

脑海里浮现宋允儿失忆时的样子，那个猛撞的王阳，那个在浴室和他亲吻的王阳，那个会给他下蒙汗药的王阳……

难以置信，一个人的性格居然如此多面。

他真的希望，此刻的宋允儿是以王阳的身份在和魔鬼做斗争，至少这样，她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会让他更欣慰一点……

该死的时间！能不能停住！

水顺着发端滴下。他粗鲁的脱了上衣，想要让思维跟着花洒漂泊。一直飘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那里……

允儿，我的允儿……

浴室的水声很大，让凌晨的空气变得可怕。

浴室外，欧阳雨朝的手机在剧烈的想着，一声接一声……

“总裁，接电话啊。接电话啊……”阿力一边望着PUB门口的那个隐隐绰绰婀娜的身影，一边在角落里不停地念紧箍咒。

他不敢确定，那个穿着宋允儿衣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宋允儿。

这里到处都是眼睛，他不敢打草惊蛇。兜兜转转半个月，居然在这穷乡僻壤发现了这个“天上人间”……

他猛地挂起，又重新拨打。

可是，还是无人接听。他心里不安，又打给了几个兄弟。可是，其他的兄弟比他所在的地方还更远。

真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扩展到了法国边境。

总裁应该没有出事吧……他心里揣小兔。他的总裁，才是至高无上的！

一咬牙，他搓了一把头发，再次跌跌撞撞的往pub挤去……门口的女人们又开始围攻……

“你！……恩，给爷过来！”阿力扯着嗓子，豁出命地在女人们圈里腾出一只手，扯过目标物。

这群恶狼，真可怕。

霓虹灯质量很差，他还是看不清她的脸。而且，他对刚刚整过容的宋允儿也不是闭着眼也能认出的那种。

宋允儿一向清高，怎么会轻易和他们说话呢？

况且，貌似某个兄弟还曾欺负过她。她更是对他们一干人等敬而远之……

努力回想着宋允儿新出的面容……

开关终于按下，欧阳雨朝湿漉漉的，赤裸着胸膛走出来。几天，人又清瘦许多。

半跌半撞地踱步来到沙发前。随手打开电视机，今夜又是不眠夜。

电视里播放了部分关于TOY的事情。半个月，起死回生的公司不负众望，薛景那俊的让人嫉妒的臭脸也绝对派上了大用场。美洲那个老不死的，也是松了口。

只是想要恢复元气，还需一段时间。毕竟，经济发展速度太快，要保持第一，就不能犯错。犯了错，就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挽回。

而他也相信，挽回会成功的！

大哥！好一个大哥！沉寂许多年，却还是风采依旧。虎父无犬子，受伤的老虎也绝非老鼠。

大嫂，是个难得好女人……

好女人，他的允儿……

思绪又被扰乱，他烦躁地穿起衣服，想要再出去探探线索。不知道自己坚守法国中心让弟兄分散到底是不是好主意。

那个法国杀手的手段，他已经从薛景那里讨教了许多。说是没有规律的规律。

他猜想，衣服最多的地方，应该是他藏身的地方。

但猜想只是猜想，他却没有输的筹码。

寒风瑟瑟，冬季的法国很是寒冷。浪漫的巴黎，情人们夜不归宿，只是相互依偎在闹市街头，接吻，相拥。

如此平静，仿佛真的没有暗涌存在。

服装店里的白色运动服铺天盖地，大大的映着“阮阮大牌收山之作”。简直是讽刺无比。

一大早大街小巷都是运动的白色人群，甚至还有山寨的男装出场。满街的衣服，都是那个法国杀手嘲笑的大嘴。

看得见，摸不着。如此让人愤恨，欧阳雨朝心中怎一个恼怒了得！

又一个遭殃的女人，大半夜的居然穿着白色衣服出来谈情说爱？

欧阳雨朝撞了人连道歉都不打，只是如游魂一样在令人窒息的大街上继续摇摆。

天空是淡灰色的，一丝丝浮云。

在花坛边停留，他点烟望着天。想起那个妮子以前就很喜欢在办公桌前往着玻璃外的天空。耳朵里塞着耳机。

什么歌呢，让她听的那样出神。

哎，满脑子都是个人的感觉，其实也不是很好受。如果那个人恰在眼前可以很幸福。可是，这样的思念，仿佛千万条蛇一般撕咬心脏。

心墙。

法国也有传唱么……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海豚从眼前飞跃，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

……

“皓……”法国的某个公寓里，不断重播着心墙这首歌。希希趴在王皓的身上，翘着屁股，勾魂儿一样的望着他。

“恩？困了么？”王皓语气软软的，对于这个小妻子，他更多的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说，允儿姐到底哪儿去了？”

王皓的眼眸瞬间黯淡，“不是说被杀手拐去了么。你爸爸的手下，也没消息不是么？”

“皓……”她把眼睛又逼近一分，“你爱我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我们不都是夫妻了么。”王皓示好一样搂紧希希的胳膊。

他怎会不爱她呢。这么久了，她果真以为一个男人可以一点没有爱情的对一个女人任打任骂？

“如果当初，不是我出了医药费，你还会和我结婚么？”希希瞪大水亮的眸子，等着他的回答。

王皓被她问住，“都这么多年了，还分这么清楚干嘛。”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如果当时不是我出手垫了钱，甚至让允儿姐做了膜恢复让妈妈宽心不少，你还会选择我吗？”

“希希……”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把我当成恩人，你还会要我吗？”她霸占他的视线，强迫他的真话。

“希希！”他大吼。

可是，随即又收了锐气，“别闹了，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去帮忙，调查允儿的下落，你不是很想帮助雨朝吗？”他好声好气的哄着她，稀稀落落地吻落在她的脸颊。

她却是没有兴致，一把捞起他睡衣的衣领，“欧阳雨朝的鸟事儿关我鸟事儿！我为什么要帮他？！宋允儿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救她？！王皓，你真不是人！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这么对我，对我撒谎撒的这么理直气壮！”

说着说着，她的泪就猛滚下来……

“希希……”他扳过她的手腕。

“别碰我！告诉我！允儿姐在什么地方！”该死的！他如此镇定，不是查出了下落还会是什么！

“胡说什么！”王皓猛地坐起身。

“哇呜呜呜……”希希大哭起来，泪水轰然决堤。

他的反应，他的反应……你看！

“希希……”王皓泄了气，这小丫头到底是古灵精怪，“别傻了，我怎么会还对我的妹妹有任何非分之想呢？”他握住希希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很多事情都已经是过去的了。

她选择了做回宋允儿，我一定会尊重她。

坦白说，我确实对她动过心。阳阳从来都是忧郁的，笑的越像太阳，内心就越是阴雨连绵。我怜惜她，在看见她的第一秒开始……

可是，她的心一直有别人，那个人不是蓝冉，”他腾出另一只手，轻挑她的下巴，“更不是我。

我之所以不说，是以为你不介意。以为……”

“以为我傻？”希希含着泪反驳。

“以为你不在乎。你那么自信……”那么刁蛮那么难缠……他没敢说出口。

“哪个女人会不在乎！即使是我的允儿姐我也会吃醋！你看她的眼神儿让我想恨死你！我恨不了她倒罢了！可是！我居然也恨不了你！你知道吗，那晚你喝醉了，亲我的时候，嘴里喊着她的名字，我有多心痛！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你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居然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说我什么滋味啊，是我小所以你欺负我吗，是因为我……”

她的话被他吞噬。他的吻义无反顾，毫不留余地。

不似以往的温柔缠绵，男人独有的霸道，终于显现。

哪个男人没有激烈的一面？

希希已经安静下来，搂着王皓的脖子，温情回应，嘴角的笑意，在他终于和她结合时，扬到最张扬。

“我的小傻瓜，你到底是不是小说写多了……我怎么会知道允儿的下落还瞒着大家呢。妈那边催了好几遍问允儿怎么好久没电话，我再敷衍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他留在她的身体里，趴在她的身上无奈的吻着她的唇瓣。

居然还在颤抖。

“可是，你也太镇定了一点吧……”希希满头大汗，潮红着脸颊。

“我镇定你都胡思乱想了，我要是再着急，你是不是预备把我给大卸八块了？”

“讨厌……你还不出去……”她有点难以启齿。刚刚，没戴啊……

“再等一会儿……我，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怕伤了这个新发芽的小女人，他已经很是努力绅士了……结婚这么久，哪一次不是点到为止。

又一阵狂风暴雨来临，希希大喘着娇气，这回没力气回应了，只是听话的任身上的男人第一次吃饱饭……

“希希，希希，希希……”终于完事儿，他还是搂着她不停喊着她的名字。

“干嘛啦，困死了……”

“原谅我了么？”

“你还没说怎么回事呢。”

“真要听？”

“恩。”她强睁着眼睛。

“你爸的手下找到了一个和允儿长得很像的女人。只是刚刚传来的消息，还待进一步查证……”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一个蚱蜢跳起身，不管身上的不着寸缕，“啊哈哈！赶紧通知雨朝哥！要查证没人比他清楚了！”

“先别急。我还是想让那个自大的家伙吃点苦头。况且……”

他的眸子火花熄灭，“是不是，还真不知道。那个法国杀手虽然没见过，但既然是杀手，必定不是简单人物。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又一个计谋。希希，你说我不着急真的太冤枉我了。”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要整天把心事写在脸上供自己的妻子操心？

有没有搞错！

“皓……”她光溜溜的跳进他的怀里，“对不起嘛……”撒娇着，心也悬着。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了。”甜蜜有时也是一种罪过……

“我就是怕你想太多了，才不愿和你说这些事情的。我相信，老天会开眼的。他们还要闯过一关。允儿的后福，还没享呢。”王皓轻拥着她。

“那好，等允儿姐回来，咱们四个再办一次婚礼怎么样？”希希期待地望着丈夫。

“好。当然好……”王皓回望她。

允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相拥一起，他们默默地祈祷。希望他们的幸福可以包围两个坎坷的灵魂。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到底多久，谁也不知道。

春暖花开，宋伯母因为宋伯父的大年造访，混乱地完全忘记了允儿没回家拜年这件事。

两人第一次以正常关系理智地坐在一起，还是吃的年夜饭。如果不是宋梅，怕是没人会在一个伤透了自己的心的男人面前还能如此大度。

宋伯父说了欧阳雨朝对他的照顾。至于欧阳雨朝是怎么说服他接受他之前死也不要答应的离婚，让他那顽固的黄土地性格来了转变，他没有细说。

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一个劲儿地拜托老王好好照顾他们母女。他早没了脸面……

宋允儿没有回家，宋伯母也是庆幸。允儿毕竟是孩子，难以保证可以放下心中的恨。这也是她觉得一生亏欠女儿的。

小允儿哭得稀里哗啦蹲在角落里大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每次回想都让她痛彻心扉。

她明明也是个软性子，却用冰冷赚了个世人的难以亲近心脏如钢的评价。

当年的车祸让她的天塌了。她再不关注新闻，也知道A市的TOY，欧阳雨朝。

失去了孩子，她比任何人都不舍。女儿身上的疤痕，女儿为这疤痕受的委屈，打落牙齿混血吞的经历，在没有比她更清楚。

她不要女儿记得伤痛，她要让她重新过生活。不要她知道没了孩子，不要让任何人糟蹋她。

她掏了心一样地。没什么本事，只是要豁出命保住女儿。

饭桌上，她深望着现在的丈夫。感谢上苍，让她遇到了他。她愿意付出所有表达感谢。

老王谈吐优雅，没有任何让人嫌弃的粗鲁。懂得给她留面子……懂得她深深。

允儿的眼光从来没错。爱情对于她这样年龄来说是不现实的，实实在在找个人过日子，安安稳稳得不吵不闹和和气气，才是最最真实的。

允儿真是她的心肝宝贝……宋梅在厨房洗着碗，背后传来脚步声。这样潇洒，还有谁。

“我洗会儿，你看电视吧。连续剧开始了。”

“老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他曾经答应我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的……”

“大过年的，拧什么气。来了就是客人，这世界找个知心人说话不容易。也算过了半辈子的人，分手做朋友皆大欢喜。又不是小情侣已分手就打打杀杀的。现在的电视不都这么演的么。”老王憨憨的笑着。撸起袖子，接过妻子的活儿。

“他没说什么，只是跟我道歉。他说他要回去了。守着老庄地。只是希望能让我说服允儿，让她不要恨他……”她的眼眸涩涩的。

“总归是爸爸，阳阳是好孩子。血缘假不了的。允儿那边看来很忙，怕是有什么节目之类的。等过两天，大家上门送礼的歇息了，让她和雨朝回来吃顿饭。你跟她说说。”老王扭头看着妻子，出着主意。

“恩。还是心气儿高，进那个大公司，不累才怪。都30了，也没个孩子。搞不懂他们这一代人的想法。”

“代沟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学着少操点心，有时间去溜溜弯儿，多长点肉。”老王含笑。

“是啊。我也不管了。允儿身体好了，我就放心了。可怜的孩子，我真是……”

“真是的，说着说着怎么就这样。雨朝也是好孩子，会好好照顾她的。你赶紧去吃个苹果看个电视，别再瞎想了。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孩子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摸索，用得着咱们得咱们就主动点，其他的，就悠着来。

快。”

老王催促着，望着妻子进了大厅，才又摇着头叹着气继续洗着碗。

眼里却是幸福的笑容。取妻若此，他毕生无憾了……

法国的天空怎么会这么灰呢。几百个穿着宋允儿离开时候衣服的女人频频出现。被耍了一次的阿力再不敢轻易奉献自己的色相。

可是，大伙儿都知道，这衣服意味着什么。

可怕的敌人，他们也很挫败，像没头苍蝇翻着每寸土，却还是挖不出那个就在咫尺咧嘴大笑的王八蛋。

人还在法国么。是调虎离山计么。是迷魂阵么。

无数的问号，在得到已经分散到其他可以国家的兄弟的否定之后，变成省略号。

还在法国。

可法国也就这么大的地儿，人到底能躲到哪里？

薛景再不堪让步，迅速调出火箭队援助已经失魂落魄的欧阳雨朝。只是答应了欧阳雨朝，不会出面。让他洗手，他从不开玩笑。

国内知情的人也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情的人也开始觉得奇怪。纸包不住火。

可真不敢想象，不知情的人突然知晓这个实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事情没有过渡的在跳动着。一向所向披靡的欧阳雨朝，也有被人耍的团团转转的时候。

没人嘲笑，可是他自己却在嘲笑自己。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算什么男人！

一个月，他跑遍了半个欧洲，却还是如瓮中之鳖，任那个魔鬼看着玩儿。

允儿是生是死，他都不敢想这个问题。

这样的无能为力，不是人受的罪。

希希也终于憋不住气，挑明了关系，让王皓出面，和欧阳雨朝合作。

不能再分两头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欧阳雨朝也早没了那让他讨厌的气势，相反，这样的消瘦，让他也为之震撼。如果是之前的交谈，充满敌意与怀疑，那么，他现在再阻挠，便是对允儿幸福的阻挠。

幸福……好遥远的词。该怎么办，那个杀手像壁虎一样，断了尾巴还能逃命。可是断了尾巴必然会是痛苦的，他必定想发泄痛苦的……

不敢继续想。

每个人都泡在了忧愁的大缸里。

放出去的人毫无动静，连骂他们都显得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支撑他们的唯一理由便是大街小巷的白色运动服。

可是，3月的一天大早，大街上的风景突然变了，无数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雪球不顾春风的料峭，换上了波西米亚的连衣裙！

天！

要变天了！

人们不停地晨练着，满城都是贝壳撞击的声音……

“雨朝！你冷静点！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男的变态了！失常了！一个疯子做的事情你怎么能当真呢！”王皓握住欧阳雨朝手里的枪把，决不能让他冲动！

“疯子？他是疯子？可是你知道吗？允儿胆子多小！你让她怎么一个人面对那个疯子？你让我怎么再等下去！”

“他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你看不出来吗？咱们要和他比的就是耐心！就要胜了！你不要傻了！”

“我是傻！才会这么干巴巴的等了四个月！我的允儿失踪了4个月你知道吗？！啊？！”他的眸子布满血丝，再也没有昔日的炯炯眸光。失去了允儿，他的世界再无法支撑下去。

“4个月而已！两年都等了！4个月你等不起吗？！相比2年前，现在你不是至少还知道她的下落吗？不是很好了吗……”

他蹲坐在地上，整个人摊成软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要这么难过。从那个雨夜开始，他们就再没过过一天美好的日子。

那个会骂他会打他的允儿，那个会偶尔俏皮，偶尔说顶嘴的允儿，那几个温暖的早晨，温暖对视……都再也不会出现了！

老天！

他到底要怎么找回他的女人他的爱人……！

“雨朝，你要相信，她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经历那么多的痛苦她都可以那样倔强的活着，还有什么挫折可以打败她呢……

“是……是……”他的泪滴在枪口，忽的起身！“哪里有花店？这里哪里有花店？！”

……

法国的普罗旺斯，最多的也只是薰衣草。温室的花朵，却是少了野地的几分野性。

法国的巴黎，再美的花店里，也找不到那毫不起眼却是倔强非常的小白花。

跑遍了所有的小巷子，他对着天空大吼！

在这浪漫的法国，这样的吼叫无疑是大煞风景的。人们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市中心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没人相信他就是全球时尚界的欧阳霸主。

撕心裂肺，再多的权力又如何，不能和爱到血液的女人相伴相守，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这场邂逅，他们都输了么……

输掉了么……

“回去吧哥哥。”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纯正的法国口音。

“不要哭鼻子啊。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我扶你起来。”

小男孩儿瞪着着蓝蓝的眼睛，小大人一样地挽过欧阳雨朝的胳膊。欧阳雨朝慢慢起身。

抚摸孩子的头，刚要说没事。小孩儿却突然变脸，“别碰我的头发！我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发！”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突然就听见耳边一声枪响！

“雨朝！离开他！他是那个杀手派来的！”

浪漫的街头突然混乱，人们抱头乱窜……

枪声渐渐密集，欧阳雨朝掏出口袋里的左轮，在希希大喊大叫的声里，他却出人意料的站在烽火中，“放她出来！你要我的命尽管来！”沙哑的声音，仿佛被被生生撕裂。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横扫在脸的大疤脸终于出现，出人意料的，他的怀里并没有宋允儿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落地！

挥起右手，枪子儿稳稳地射向对方的胸口。杀手顺利躲过，随后反击。双方潜伏在人群中的力量都露出真面目，整个巴黎变成一个战场。

昏天黑地，欧阳雨朝面目狰狞的向那个魔鬼狂轰滥炸，从街中心一直追到小巷子。

杀手只是且战且退，并没有真正开火。

巷子越来越小，变成只能容下两人并肩的地步。一路东西狼籍，可以掩护的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杀手阴着脸，真如非洲森林的脱群的野狗，被欧阳雨朝的气势汹汹弄得招架不住。

就在巷子即将到头的时候，他猛地站定，在欧阳雨朝就要开火的一瞬……

“雨朝——！不要，不要不要！远离他！他身上有炸弹有炸弹！……”

这隔了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声音终于悦耳地传入他的心上，他等不及要回头，却还是决定先把危险解决了。

“不怕。我有护身符。”你的爱便是。一挥手，他扔了手上的枪。徒手来到那个杀手的面前……

“这几天，哪儿玩儿呢。”一拳抡过去，敌人闪开。

“你妈的！不是要死么！我成全你！”凶恶的男人放弃斗争，猛地要开炸线。

一个打火机从欧阳雨朝的头顶飞过去，他僵硬着脖子，“小妮子，告诉我你这几天在哪儿。”

他屹立在魔鬼的眼前，一种震慑苍穹的力量。

“雨朝，快离开……不要在这儿了不要再在这儿了……”她早已泣不成声。

“好啊，我也不喜欢这里。待会儿咱们就走。”他几乎可以感觉自己声音的颤抖。听到她说话了……还有她甜甜地泪。

“告诉我，你想怎么死？”他咬着牙，问他选择。

“你这个白痴！当年因为你让我被主子惩罚！可是，你今天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手里！这几个月滋味好受吧？

你马子的味道，也真不赖。舞跳得那真是绝！像个陀螺一样……哈哈哈哈……”他果然是阮阮的手下。

“你那么忠心，为何不赶紧去找你的主子？”他干脆用法语和他对白。

“少废话！我要为主子讨命！游戏结束了，其实本不该这么早结束的！”他狠狠地望着不远处那个半吊在木头架子上的女人，“鬼哭狼嚎的，让这个该死的贱货……”居然要咬舌自尽？

岂不是太便宜了！

他就是要让她看着他死去，让他也看着她死去……

“你这样的人，也会愤怒？”

“你他妈的少给我放屁！我从来没有失手过！今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主子的举动是多么的错误！我才是第一！永远都是……哈哈哈哈……”

他狰狞大笑，出其不意的甩开打火机机冒，一个挥手……

“真是的，你就不能让开一点么。要照顾你，还要照顾那条绳子，还要处理一个傻瓜加几个傻帽儿，大哥就不能体谅一下小的？”

薛景懒懒的吹着手枪的烟，从漫天的树架子中撤出半张脸，“这么吊着也很难受，而且最后还要看那个男人的屁股，你说我怨不怨？是个女人也好，你……”

他懒洋洋的声音在欧阳雨朝的火速飞奔中消逝……

“允儿……允儿……”没有比感动本身更让人感动的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满足……

这本该有的反应，却在他解开心爱的女人时，被无情驳回……

宋允儿满脸的尘灰，要比邋遢么，谁比的过她呢。

4个月的囚禁，她就在她的面前，就在他所在的酒店的地下层。她可以听见他半夜的踱步，可以听到他半夜讲电话半夜懊悔地声音……

她听见他的每一次忏悔，每一次失控大叫。

可是，那个魔鬼就是要这么折磨她。让她连死都不能。

4个月，她的心都被磨去了大半。如此的生不如死，真真让她想要撞墙。

再也忍受不了那个魔鬼对他的捉弄，再也无法忍受他的痛心大吼，再也无法忍受他一遍遍在她的耳边哼着那首曲子，更无法忍受他门口叫着地荠菜花！

她宁愿死也不要他再受折磨！

她望着他的眸，那样深，那样浓，千言万语在心头却是不知如何说出口。

还是，还是，还是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还有必要说什么么。

她望着他，就那样满身狼狈的望着他，终于不再听得见却摸不着，终于不再想喊他的名字却无能为力……

多久了，现在是几月了……

看这阳光，看这蓝天，还有海浪的声音，海鸥的叫声……划破长空。

她看着他在阳光下线条明媚的脸颊，看着他握在她腰上的手缓缓移动，看着他渐渐低眉。

“好久不见，身材更好了……”

他没感情的说了这样一句，遥远的枪声，也熄了。

她咬唇，长长的睫毛闪着被阳光反射的五光十色，“还是不信我吗……”

“你呢。”

“满满都是你，这里。”她抬起灰土土的小手，现在她的样子，该有多难看……了吧……

指着自己的胸口。

“还有，这里……”她慢慢下滑，抓起他的手掌，终于放上她渐渐隆起的肚子……那里，有她坚持下去的理由。

强大的理由。

他颤抖着倾听来自一个新生命的呓语，那样鲜活。那样美好。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