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醒

“哑巴哥哥！”

一声惨呼响起，陈香凝终于带着警察赶到，可是方一到现场，陈香凝便几乎被那刺鼻的血腥味熏倒，硬挺着才没有晕过去。

“小心！”

陈香凝身后的警察赶忙抢先一步拦在她的身前。

此时这里场面无比的血腥，满地的鲜血，甚至还有不知多少块被陈霄硬生生撕扯下来的碎肉。

陈香凝呆了。她身后的几名警察也彻底的呆住了。

面对着仿佛修罗地狱一般的现场，他们实在难以置信。

看着满地的鲜血和碎肉，一名警察紧捂住嘴，喃喃道：“这……这是人可以造成的？”

“呼……呼……”

此时的陈霄站在哪里，血舞斗衣早已消失，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打铁炉的风箱。听到声音，扭头看着香凝妹妹和她带来的警察，陈霄眼中一阵血光闪过，竟是再次直扑了过来：“死……死……嚎啊——”

只一闪间，陈霄竟一把抓住一名警察的脖子，张口便准备咬下去。

可是还没等咬到那警察的脖子，陈香凝早已经死命的抱住陈霄的身子，嘴里发疯一般的叫道：“哑巴哥哥，不要，不要啊！他们，他们是来救你的！”

“香……香凝……妹妹……”终归是在一起成长了十几年的妹妹，陈霄对香凝的声音无比的熟悉，受到陈香凝的这一呼唤，最终才缓缓的平静下来，陈霄喃喃的自语着，声音极度的嘶哑难听，手却不由得松了下来，脑中“轰”的一声，昏了过去，可是身体，却依然没有倒下。

“哑巴哥哥！”陈香凝死命的抱住陈霄，不让他倒下，大声呼唤着，晶莹的泪珠止不住的滑落，随风飞舞：“哑巴哥哥，你可一定要挺住啊！都怪我，都怪我啊，呜呜——”

眼见事态完全超出想象，几名警察也有些惊慌，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已经不是人类打斗可以造成的现场。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方才面前这个昏过去的年轻人眼中那幽暗的红光，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件事情，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

无论怎么说，带头的警察毕竟还有些经验，当下看了看已经昏倒在面前这个极其漂亮的女孩怀里的男子，赶忙说道：“先别哭了，赶紧送到医院是正经。”

陈香凝如梦初醒，看着满身是血的陈霄，泪珠如雨点般狂涌，哭着叫道：“哑巴哥哥！你挺住啊，我这就打120，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不要吓我啊！”

鲜血、浑身的鲜血！

“哑巴哥哥，”陈香凝紧紧抱住陈霄的手臂，任那鲜血沾染了自己的脸颊、衣服：“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医院，这就去。”

这一刻，陈香凝突然平静了下来。她擦干了眼泪，扶着陈霄的身体，喃喃自语：“我不能慌，我不能慌，一直以来都是你保护我，现在，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陈香凝仿佛突然之间成熟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人，轻轻的抹掉陈霄脸庞上的鲜血，看着身旁的那警察，语气平静：“警察哥哥，帮我送他去医院好吗？谢谢了。”

那警察小队长没多犹豫，当即安排一名警察原地等待后续的援兵，之后警察小队长架起陈霄的另一只胳膊，让另两名警察取来警车，将陈霄架上车放好之后，这才警笛长鸣，一路呼啸着向着医院的方向绝尘而去。

……

警察带着陈霄离开之后，小巷对面一栋高层的八楼窗户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注视着下方刚刚战斗过的现场，微微皱了皱眉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好重的孽气，好强的力量。”说完之后，低下头又仔细的想了想，这才接着说道：“老刘，查查那小子的底细，之后把资料给我。去吧。”

身后那看上去仿佛司机一般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仔细记下了陈霄的样子，以及事情的经过后，转身去了。

……

半小时以后。

身处一个隐蔽角落默默观看警察收拾现场的王俊豪，此时已经是满头豆大的汗珠，浑身衣衫尽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看着那满地的鲜血以及碎肉，王俊豪的心脏擂鼓一般疯狂跳动，哆哆嗦嗦的喃喃自语：“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啊！不行，必须马上想办法，否则若是他能出来，到时候我……我……”

颤抖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六七次按键，才顺利的拨通了一个号码，此时的王俊豪声音仿佛做贼一般：“喂，是……是羽哥么？”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相当猥琐的声音：“呦，是俊豪啊，你这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哪淫-荡呢？有这种好事你也不说叫我一声，今天找了几个美女陪你玩啊？”

王俊豪此时哪还有半点聊天的心情，越发的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说道：“羽哥，小弟闯大祸了，你可千万要救小弟一把，不然小弟怕是会有大难啊。”

听得王俊豪闯祸，那羽哥到也是严肃了不少，见左右无人，这才小声问道：“你小子家里那么有钱，什么事能叫你这么慌张？开车撞死人了？赔点钱私了不就完了，有这么害怕？”

此时王俊豪已经吓的好险便哭出声来，拿着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好半天才说道：“有那么简单我还用的着这样么？我这次不小心惹上了一个怪物啊，徒手便杀了我的四个黑道朋友，我怕他出来……我怕他出来后……羽哥，你可一定要帮我想办法，你不是着急买房子么？你放心，只要这件事你帮我办成了，我给你五十万，不，给你一百万！”

电话那头的羽哥此时也知道王俊豪没有开玩笑，当即重视了起来。可以徒手杀掉四个黑道中人，那这份实力可不得了，王俊豪既然能提出一百万的高价，以他那小心眼的个性，这个人绝对不只值一百万。不好办那，王俊豪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大腿，想了半天，才咬了咬牙：“为了房子，他妈的拼了，是死是活就搏这一回！”

当即羽哥回道：“好吧，我答应了，只要那小子送到我这里，保证叫你满意。”

见那羽哥终于同意，王俊豪顿时心中大石落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就知道羽哥最照顾我了，羽哥你放心，只要这件事办成，我保证钱马上就给你打过去。那小子名字叫陈霄，今年二十岁。羽哥，只要他送到你们苏北监狱里，一定要想办法，至少也要把他弄成残废！”

那羽哥想了想，舔了下嘴唇，这才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苏北监狱，重刑犯区。

羽哥来到一间囚室门口，踢了踢栏杆，冲里面喊道：“棍子呢，过来！”

话音刚落，顿时从囚室里面传来一把瓮声瓮气的声音，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左右的大汉边走边道：“呦，这不是羽哥么，今天怎么有心情陪我来唠嗑啊？”那大汉体形巨大，一身的腱子肉，胳膊上纹满了纹身，青灰色的头茬闪闪发亮，满脸的横肉说不出的狰狞，正是那羽哥口中的棍子。

羽哥见棍子过来，这才笑呵呵的说道：“棍子，有活了。近期可能会有个犯人压到你这里，到时候帮我好好照顾照顾他。”说完冲着那棍子使了个“你懂得”的眼神，随后掏出一条芙蓉王塞到棍子手里：“拿去抽吧，算给里面几位兄弟辛苦费了。”

棍子一把抓住那条烟，死死的握在手里，嘿嘿笑道：“羽哥仗义，放心，小弟知道怎么做。”说完转身去安排一切事宜自不在话下。

……

当天夜里，苏北市警察局，小会议室。

“黄局，这是现场的照片。”一名女刑警将一个档案袋放在黄局长面前的桌面上，转身出了房间，轻轻的带上房门。

点上支烟，随手将那档案袋递给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黄局眉头微皱，说道：“老梁，你和小李先看看，然后说说自己的看法。”

老梁轻轻接过档案袋，和身边的小李一起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好半响看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老梁疑惑的问道：“黄局，看作案现场，出手的这人手段极其凶残，力量相当巨大，我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可以徒手将人胸口的肌肉撕成碎片而且可以将整个肋骨砸碎。”

一旁的小李也是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黄局，这疑犯现在可有什么线索？还有被杀的这几个人的身份是……”

黄局皱着眉头，又深深的吸了口烟，这才按灭烟头，语气相当沉重：“被撕光胸口肌肉的经过法医仔细确认，证实他就是我们抓捕了两年之久的狐狸，其他三人是狐狸手下，他们正是近两年来最恶名昭著的人贩子团伙，没想到居然死在这里。疑犯现在还在昏迷中，已经被我们监视，不过我还没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包括身份调查。”

老梁和小李再次对视一眼，老梁用手指点了点额头，想了半响，之后才说道：“黄局，那依您的意见，这件事应该……”

他的话没全说，不过言下之意，自然是这件事可大可小，一切都要凭面前的这黄局长做主。

这老梁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的道理，话只说七分是官场亘古不变的真理。

黄局对老梁的话没有丝毫意外，事实上这件事正如老梁所说，一切可大可小，现在唯一的顾虑则是凶手的实力——可以生生徒手撕烂人体胸口肌肉砸碎整个胸骨的力量，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将凶手归类为传说中的超人一类倒是更贴切些。或许，这件事情应该详细上报给上面，让上面下决定才是真正的十拿九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论怎么样，疑犯已经在自己的监视之下，换句话说，人抓到了，怎么处理就是上面的事情，功劳总归是少不了自己这边。

倒是一旁没说话的小李仿佛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说道：“黄局，您说这疑犯，会不会就是这一两天内突然出现的那个什么觉醒者？”

觉醒者？黄局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一些，手指敲着暗红色的实木桌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好一会之后才说道：“很有可能，如果是觉醒者，那就更不能草率行动，上面这两天曾经明确说过，遇到觉醒者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保护，最低限度也得多加监视。先这样吧，等疑犯醒了就先把他送到苏北监狱严加看管，暂时不要让他和任何人接触。”

老梁和小李纷纷点头，随后出了会议室。

“觉醒者么？”黄局揉着太阳穴，喃喃说道：“我们苏北刚出现这么一个觉醒者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件事，可不好办啊。好在现场没有目击者，总算是还有一些回旋余地。”

……

苏北市中心医院。

三零二病房。

陈霄这一昏迷，便是整整在病床上面躺了两天。

这两天的时间里，陈霄浑身的伤口早已经痊愈，只是因为超负荷的压力导致精神极度虚弱。

睡梦中，陈霄恍恍惚惚的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小的时候收养自己的那间孤儿院，“奶奶，奶奶，我回来啦，今天宝宝可乖了，没有淘气哦，宝宝要糖糖吃！”幼儿的陈霄仿佛一只开心的小鸟，扑进一位满面慈祥的奶奶怀中，紧紧的抱住了她，讨要自己喜欢吃的糖糖。

“宝宝乖，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糖糖。”奶奶伸手进兜，掏出一块奶糖，便要递给幼年的陈霄。

陈霄高兴的嘻嘻一笑，正要伸手去接，那奶奶却突然之间变成了毒蛇那狰狞可怖的脸，手里抓着的那块奶糖竟是突然之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砍刀，一下子砍进幼小的陈霄的肩膀之中！

这一下顿时惊的陈霄心胆俱寒，“啊——啊——”的狂叫起来，咽喉仿佛被腐蚀一般的剧痛。

“哑巴哥哥，嘻嘻。”正挣扎着，面前的毒蛇却已经化为了陈香凝那清纯可爱的小脸，手里拿着两个苹果，一脸可爱的童真，歪着小脑袋，很是正经的说道：“两个苹果，妈妈说你一个，我一个。”

我也……可以吃到苹果么？陈霄无比幸福的伸出手去，接过那色泽鲜艳的新鲜苹果，仔细的看了好久，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咬下去。

不知几年了，自己……早已经忘记了苹果的味道了吧……

见陈霄舍不得吃，妈妈充满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中满是不忍：“可怜的孩子，唉……吃吧，吃完还有，不要这么见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陈霄这才用力的点了点头，正要一口咬将下去，画面却突然变换，女神一般的花语嫣坐在自己的身边，白玉般的小腿平放在青青的草地上，语笑嫣然：“哑巴，等我将来赚好多好多的钱，到时候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治好你的伤，好不好？”

他满心欢喜，却正打算摇头，花语嫣突然变成了狐狸，手持一把单刃的匕首，闪电一般狠狠刺进陈霄唯一完好的右肩，面目狰狞：“你只是一只爬虫，爬虫！哈哈哈哈！”

陈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咬碎钢牙，满面血泪：“毒蛇、狐狸、秃头、亮子，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必杀你们！”

“死……死——嚎啊——！！”此时的陈霄仿佛九幽归来的魔王，仰天长嚎，状若撕天，眼睛却刷的一下便睁开了。

语嫣不见了，狐狸不见了，那把切断自己右肩筋脉的匕首，也都不见了。

入鼻处是医院特有的那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明亮的日光灯挂在雪白的棚顶上面，身下是柔软的病房，周围一片纯净的白。

身上盖着一层松软的棉被，却早已经被浑身流出的棕黑色的汗液浸湿，散发着一股闻者欲呕的气味，粘乎乎的难受。

陈霄虚弱的喘了几口气，迷茫中，记起了那一战，疯狂的杀戮，遍地的碎肉以及鲜血，还有狐狸那求饶的神态，绝望的目光，如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