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凶兽

飞速滑行的小船上，赛巴颓然的坐了下来，朝着天虹摊开双手道：“得！白来一趟！”

天虹还在因为那雍隙一剑之力便将他们送出数里之外而震惊不已，闻言喃喃道：“你这师傅虽说脾气不好，但实力可真是高深莫测啊！”

赛巴苦笑一声：“不然我怎么会带你来见他呢？”

天虹这时才回过神来，震惊道：“按理说他最少有一百多岁，可是他的头发居然还没有变白，面容也不显得苍老，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来岁！这是怎么回事？”

赛巴咧嘴一笑：“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最开始在大陆上打听到他的事迹居然发生在一百多年前时，也是像你这般震惊！不过因为我曾亲眼见过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心里也就释然了。”

天虹看着赛巴愣神道：“难道他已经突破了天阶？达到了那永生不死的鬼神之境？”

赛巴看着小船已经快要到那危险重重的墨海外围，一边起身拿着船桨划起来，一边幽然道：“或许吧，谁知道呢？不过不管他有多强，都已经与你我没有关系了！”

小船开始顺着赛巴的力道而左右摇晃，天虹稳住身形后，讶然道：“这话怎么说？他不是教了你剑道吗？”

“他是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只是去年我在这里得到黑暗剑后，他便对我说，以后不要再来找他，我和他从此以后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赛巴坦然说道。

“看来这‘剑魔’的性情真是大有古怪！”天虹说着，突然抬头问道：“黑暗剑在这墨海？”

赛巴点点头，皱着眉头回忆起来：“没错，去年差不多也是现在这个时候，我向往常一样每隔数月便来到这墨海跟他修炼一段时间，他却突然叫我潜入这墨海之中，去寻找一把黑色阔剑！我依他所言，便在墨海的中心处开始下潜，那墨海下面也跟这海面一样，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在几乎完全丧失视线的情况下，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潜到了多深的地方，但我当时也只能漫无目的的继续向那深不可测的海底潜去，直到我突然听见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天虹骇然的听着赛巴的经历。

赛巴眉头一皱，凝神道：“一阵巨大的喘息声！”

“海底有喘息声？”天虹奇道。

“嗯！”赛巴颔首道：“而且那根本不像是人能够发出的声音，我当时神经一紧，环顾四周，便发现了它！”

赛巴左眼看向背后的黑暗剑，继续说道：“它在那黑得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手和脚的环境中，居然还能散发出让人肉眼可见的黑芒！”

“黑暗中还能看见黑色的光？”天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当时也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慢慢向它靠近，出乎意料的是，我还没有碰到它，它便飞向了我的手中，而当我握住它的一瞬间，那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天虹听着赛巴这仿似天方夜谭般的经历，越来越专注的侧耳倾听。

“接着我就回到了海面上，那雍隙看到我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早就猜到了我会拿着它上来一般！”赛巴说着眼神一紧：“后来在我的质问下，我才知道原来它叫做‘黑暗剑’！”

天虹不解道：“我听那乔达说过，他说这黑暗剑会让使用者在它的力量下迷失自我，最后被它所控！可是我看你却能很好的控制它啊！”

赛巴摇首否认道：“我还并没有能够完全掌握它的力量，至于为什么我没有被它所控制，可能就是因为我有一颗复仇之心吧！”

“复仇之心？”天虹茫然念道。

“嗯，雍隙对我说过，这黑暗剑又叫复仇之剑，要想驾驭它，身上必然要背负着血海深仇，有着一颗复仇之心！”赛巴说着像是想起了他的父亲赛比，咬牙道：“所以我才得到了它，并且会在它的帮助下去为我父亲报仇！”

天虹听着一身冷汗：“这剑怎么感觉比人还有心机？它居然能感觉到你的内心？”

赛巴淡然道：“剑本身就是最了解剑客的，它往往能够读懂一个剑客的心！”

天虹讶然道：“说得这么悬？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赛巴抿嘴一笑：“那是因为你还不是一个剑客，真正的剑客会向对待自己最好的朋友般去对待自己的剑，因为有时候，这个世界上只有它能让你完全信任！”

“我倒想成为一个剑客，可是眼下……”天虹颓然道。

赛巴手中一紧，又使小船躲过了一个礁石，这才正色道：“天虹，不是我打击你，你身上真的没有成为一个强大剑客的条件！”

天虹抗声道：“我才不信呢！”

赛巴肃然道：“你知道那雍隙为何会突然向你打去那道水浪吗？”

天虹一怔，疑惑道：“难道他是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在于简单的测试一下你的反应，结果很显然，你第一时间选择了抵挡，而不是闪开！”

“这有什么区别吗？”天虹纳闷道。

“当然有区别，剑客最为特殊的便是与生俱来的反应能力和后天培养的身法，你没有去想到躲开攻击，足以说明你本身没有作为剑客所必须的潜质！”赛巴朗声道。

“我不相信这种东西不能在日后的修炼中慢慢掌握，我一定要修习剑道！这是我与克姆依的约定！”天虹毫不理会赛巴的话，大声道。

赛巴哂道：“随你吧，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或许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剑客，但是你必须付出千万倍于常人的努力！”

“我会向你证明的！我可以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人！”天虹再喊一声，坐进了舱中。

赛巴无奈的耸耸肩，小船也终于驶出了墨海的范围。

……

临近深夜的时候，赛巴和天虹的小船才慢慢地向海岸靠近。

赛巴凝视着不远处的灯塔，放慢了小船的速度。

天虹感觉到周围越来越亮，翻身而起，看着海岸旁灯火辉煌，兴奋道：“这伊尹城的海港真是热闹！”

赛巴倒是一脸疑惑，眼睛盯着没有一丝波纹的水面出神。

天虹走近赛巴的身侧，推了他一下道：“怎么了？”

赛巴放下手中的船桨，右手不自觉的朝黑暗剑抹去，冷然道：“有点不对劲！”

天虹一惊，不解道：“难道这港口平日里没有这么多人吗？”

“那倒不是，伊尹城的港口向来是不分日夜的人来人往，只是今晚的海面，似乎显得太平静了！”

眼看着小船就要靠岸，天虹正要嘲笑赛巴大惊小怪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吼——！”

赛巴第一时间拔出了背上的黑暗剑，将天虹护在身后，左眼冷冷的盯着脚下的海面。

“吼——”

又一声咆哮响起，不过这时就连天虹都能清晰地听到那声音的来源竟然在他们小船的下方！

“小心！”赛巴一声大喝，将天虹向后猛的一推。

天虹一个没站稳，仰面倒了下去。几乎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一只体型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小船的正前方冲出水面，向小船撞来！

“孽畜！”赛巴边喊着边提剑而起，向那黑影袭去。

周围几乎在一瞬间明亮了起来，天虹坐起身，看到整个海岸旁的灯塔在同一时间都亮了起来，接着就看到岸上不断向这边跑来的人影。

“是妖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所有想要跑来的人都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天虹闻言亦骇然看去，只见那妖兽露出水面的身子几乎有一丈之高，又粗又壮的身体像蛇一般在扭动，硕大的三角头上，铜铃般大的闪着青光的眼睛正怒视着在一击之后又落到船头的赛巴。如果不是因为看到它那头顶上三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触角，天虹倒真以为这是一条巨大的水蛇！

“老巴！”天虹紧张地喊道。

赛巴皱眉道：“这畜生不好对付！我来拖住他，你想办法上岸！”

天虹正要回应间，那妖兽又发出一声嚎叫，张开巨大的嘴巴向赛巴冲来。

赛巴眼神一紧，如果他此时躲开这妖兽的攻击，那么它那巨大的身躯必然会把小船给撞烂，天虹就危险了！念及此处，赛巴不再多想，右脚一蹬，离船而起，小船受力顿时向相反的方向遁去。

黑暗剑刚一碰到那妖兽的身体便火光四射，宛如碰到的是生铁一般，赛巴大惊之下，借力翻身而起，落在了那妖兽的背上，接着双手高举黑暗剑狠狠地向那妖兽插去。

“吼——”

那妖兽凄厉地咆哮着，尔后剧烈的晃动着身体想把赛巴给摇下来，赛巴见状紧紧的抱住一半嵌在那妖兽体内的黑暗剑，任它如何挣扎也不松开手，那妖兽仿佛也察觉到这个办法行不通，顿时一个翻身扎进了海里！

天虹在船上骇然地看着眼前的这场人兽大战，待看到赛巴和那妖兽一齐消失在海面上时，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拿起船桨向岸边划去。

此时许多靠近港口的人们听到声音后也都赶了过来，岸边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但绝大部分人听说是有妖兽后都不敢靠近。

远处的伊尹城仿佛在深夜里突然被惊醒一般，原本已经一片漆黑的城内，亮起一盏又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