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十六章 将错就错

美芬妈又一次中风，这次情况更加严重，已经深度昏迷并进入植物人状态，医生也都束手无策。如果四周后情况没有好转，将被确诊为[永久性植物人]。她已被转入特护病房进行为期四周的监护观察。

这是美芬妈第二次中风，老王知道这病不是一时半刻能好得了，耀国妈难得来一次北京，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他要耀国留下陪他妈妈，没让他一起随救护车到医院。耀国妈是铁了心要破坏他们的关系，她昨天并没有按照计划回家乡，在美芬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却让耀国为了她忙这忙那，不让耀国有时间到医院去。

中风两次，老王很清楚美芬妈的复原机会十分渺茫。考虑到长期照顾一个植物人病人的医疗费用，会让很多家庭倾尽所有。虽然美仙很孝顺，说卖了永泉的房子后有点钱，若是花了钱也醒不来，又何必连累女儿。他更不想给美芬添加压力，她并没有钱可以分担医药费，事情又是由她婆婆造成，要是只有美仙花钱，美芬却无能为力，她一定会很难过。想了一整晚，他决定每天都待在医院学习护士如何护理美芬妈，若是四周后美芬妈还不苏醒，他会将她接回老家自己护理。

美芬两姐妹在医院陪老王守了一整晚。老王认为中风不会有即时的危险情况发生，让她们两人如常上班，自己则留在医院陪着美芬妈。

展才来到病房的时候，美芬已经回去上班，美仙回家拿日用品，老王正给美芬妈按摩。他昨天已经来过了，但是大家心情都很糟，他不敢打扰他们，也没有机会道歉。他万万没想到会导致这样的意外，他非常内疚，整晚都无法入睡，他一定要再来医院道歉。

展才不知道这时候是谁留在医院，至少美芬妈还应该躺在床上，虽然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但谁能确定她一点也听不到别人的说话声。美芬妈第一次出事前，曾与他有语言上的摩擦，自己又没有能力买大房子，展才知道她肯定不会高兴自己成为她的女婿。他要向美芬妈解释，他在耀国妈面前说的都不是真话，也不会和美仙结婚，请她不要生气，快点好起来，若是她能听到，或许对她的病情有帮助。不管美芬妈能不能听到，这是他能尽到的最大努力。

“王叔，我是美芬的邻居展才，阿姨现在怎样了？”展才愧对老王。是自己的冲动导致老王差点失去了他的老伴，如果他的妻子再也无法醒过来，这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展才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他尽量不提到美仙的名字以免老王误会自己是美仙的男友。

“她还没醒过来，医生说她已经没有知觉，比上次更严重。”老王认得展才，就是他说出向美仙求婚的话。

“很抱歉我昨天所说的话，我没有得到美仙的允许就说出来。”展才内心挣扎着怎样解释自己的过失，他确实是为了在耀国妈面前保护美仙，但在他心里，也真的希望他所说的话能够实现。他不能将借口推给耀国妈，加深两家更大的矛盾。

“不，你在美芬妈晕倒前说出那些话非常好，她可能再也无法醒过来了。但你所说的话，至少让她知道耀国妈的诅咒不会实现。”老王以为美仙不想公开展才求婚的秘密，误会了展才说‘没有得到美仙的允许’的意思。

“她的诅咒肯定不会实现，我会和美仙结婚。”假如美仙找不到老公，展才可非常愿意实现他的诺言。

“爸，很抱歉没向你和妈妈介绍展才，他并不是有钱人，我是担心妈妈不会接受。”美仙刚刚走进病房，正好听到老王和展才的对话。展才为了安慰她爸爸而说出那些话，美仙十分感激。美仙知道乡间的老人还存有古老思想，对别人的诅咒很在意。假如爸爸误会展才是自己的男友而放下对诅咒的介怀，她也不想让他失望。

爸爸因为妈妈的情况已经很伤心，也因为耀国妈的所作所为而担心美芬。她不想因为自己受诅咒而增加爸爸的忧虑，正如爸爸所说，妈妈有可能再也无法醒过来，现在先不考虑妈妈会否因为展才的话而不高兴，而是应该先安抚好爸爸。她向展才眨眨眼，示意让他继续他的谎言。

“找个关爱你的人比嫁给有钱的人更好。不用担心你妈妈的反对，她醒后让我来说服她。”虽然老王不了解展才，也不十分确定他会是个好丈夫，但他很高兴美仙已经从永泉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找到幸福。

“我很爱美仙，我发誓一辈子都会对她好，不会辜负她。”受到美仙眼神的鼓励，展才更加有勇气在她面前说出自己的心底话，他可是对美仙一见钟情。

虽然美仙示意展才再说些话来安慰她父亲，但是她可没想到他会起誓。即使永泉在生时也没对她许过誓言。她和永泉自小一起长大，那种相亲相爱的感觉就如家人一样浑然天成。对于展才所说的话，美仙真是极度震撼，那种久遗了的被关怀和被重视的幸福感唤醒了她那自永泉离世后沉睡的心灵。她给了展才一个感激的眼神，不管展才的确切心意为何，他的话肯定可以让爸爸安心。

“你父母见过美仙了吗？我想最好可以安排双方家长见个面，大家多点了解，以后才会更易相处。”老王真的不想再多一个如耀国妈那样的亲家母，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耀国妈，是她的话导致自己的妻子再度中风。他也后悔自己去饭堂找美仙，让老婆听到耀国妈对美仙的诅咒。

“爸，对不起，我不应该跟耀国妈吵架而刺激妈妈的病情。”原来美仙也在埋怨自己的冲动。

“这不是你的错，耀国妈是有心搞破坏的，连耀国也没有办法阻止，即使你什么也没说，她也会找到借口冷嘲热讽。”老王在家里已经领教过耀国妈的厉害了。

“你不用责怪自己，伯父说得对，她是处心积虑要挑起争端。其实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想耀国妈继续辱骂你，才会说出那些话刺激阿姨。”展才一脸的歉意，双手握着美仙的手，由衷地向美仙道歉。

“你应该睁开眼睛看看，展才是多好的孩子啊！你不用再担心女儿，美仙已经找到可以保护她的人了。”展才用行动来证明他真的是深爱着美仙，老王也被展才所感动，转过头来边对美芬妈轻声地说话，边为美芬妈将刚才因按摩而被置于毯子外面的手放回去。

“谢谢你。”美仙不好意思让展才握着手，但她也不敢把手抽出来，怕被老王识破他们的谎言。事实上，展才的触碰也让她心情悸动，这种感觉很奇妙，就是与永泉在一起时也没曾感受过。

“快12点了，你们去吃午餐吧，回来给我带个盒饭就行。我在这里陪你妈，顺便稍微休息一下。”

因经常下乡工作，老王接触过很多人，他可以感觉到展才是真诚和老实的人，他对美仙是认真的。展才只是说他有向美仙求婚，并没说美仙答应和他结婚。永泉刚死去没多久，美仙也需要时间接受新的爱情。作为父亲，老王很乐意让展才有更多的机会和美仙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