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十八章 悔不当初

耀国十分后悔安排妈妈住在家里，果然如美芬所料，妈妈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过错。当耀国站在病房门外看着老王为美芬妈按摩时，耀国觉得非常对不起他。虽然跟日常在家里做的动作一样，但之前老王可以得到美芬妈眼神的回应，有时候耀国经过他们房门口，还能听到老王问一些问题如“你冷吗？”、“你想现在就去公园吗？”……由于卓慧帮他们设计了电脑程序，他们还能通过电脑进行简单的沟通，以及分享一些有趣的娱乐电视节目。那小小的眼球转动，给予老王多大的精神支持啊！

可是现在老王只能为一个毫无反应的身体进行按摩，虽然他也在问“你觉得舒服吗？”、“有哪里需要我按久一点呢？”……之类的问题，但不是等他爱人的眼神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他的继续自问自答：“我知道你的腿有毛病，你肯定想我多按按腿；但是你的手也曾被磨谷机压伤过，也是需要多点按摩的……你不能这么懒啊，一直躺着不动，我的手也很累啊，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也给我按摩按摩……”

老王没发觉耀国进入病房，耀国也没有与老王打招呼，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很想帮忙，求老王让他来做，以减轻内心的愧疚。但他并不是老王的女儿，他不肯定老王会否介意自己接触他爱人的身体。他明白按摩也是帮助美芬妈复原的其中一种护理，每一个动作都是老王所坚持美芬妈能复原的信念，那是老王最大的精神支撑。老王是满怀爱心和希望在为美芬妈按摩，而护士们所做的按摩只是按工作要求的重复动作，耀国知道老王认为没人能代替他，即使是他的女儿也不可能有他的耐心，老王相信只要他持续做下去，美芬妈的身体便没有那么容易退化，而终可以等到她醒来的一天。

“哦，你来了。”老王按完摩后，转过头来看到耀国。

“爸，对不起，这两天忙着陪我妈，没来医院看岳母。”耀国把他为老王带的晚餐放在床头柜上，并为他这两天没能来医院向老王道歉。

“没关系，你来了也帮不上忙。”老王完全明白耀国的处境，没有必要让他过来而惹他妈妈不高兴。

“我真的很抱歉我妈所说的话和对大家的伤害。希望您能原谅我们，也希望岳母能早日康复。”除了说对不起，耀国找不到其他词句来表达他的悔意。

“我谁也不怪。如果不是我推她去饭堂，她也不会听到那些话。都是我不够敏感，没意识去避免可能会发生的意外。”老王只是埋怨他自己。

“不过美芬说是我的错，因为我让我妈住在家里，才会导致意外发生。”耀国知道老王是个不错的岳父，他考虑了整晚，决定告诉老王美芬提出离婚的想法，希望老王能帮他劝美芬。

“*话真的令所有人都很生气，她是有心找麻烦的。你也不要怪美芬，她受你妈气心情不好，才会迁怒于你，换转是你，我相信你可能也是同样的反应。反正你妈已经回家乡了，我想美芬过几天也会冷静下来。”老王了解耀国处在中间很被动，这根本不是他的错。

“可是，美芬昨晚向我提出离婚。”耀国到现在还没法接受美芬所说的话。他们两人在双方母亲的压力下，好不容易才结成婚。经过了2年拍拖和3年同居的生活，两人都以为已经很了解对方。却没想到结婚还不到一年，自己就得面对离婚的局面。

“真的？她早上没跟我提起，或许她只是想吓吓你。”老王知道美芬很爱耀国，在他们结婚前，即使他爱人极力反对，美芬还是跟耀国同居。

“不，她是认真的，昨晚她已和我分房睡。”

“别担心。你先回家，明天早上我和她谈谈。”美芬每天上班前都会来医院看父母，她会为老王带来早餐并为妈妈做一会按摩，老王深信她为自己的婆婆造成母亲昏迷的过失感到很内疚。

“您一个人整天在这里也很闷，我多陪您一会。”耀国真的很想为眼前的老人做点事。

“你最好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现在就去等她下班，让她知道你关心和重视她。”老王给出提议，以助他们改善关系。

“那我现在回去，明天下班后再给您带晚餐。”耀国不想逆老王的好意。

“美仙明天回北京，她会为我准备。你不用每天都来，如果病情有什么进展，我会打电话给你。”老王知道耀国工作也很忙，不然星期天也不用去上班，让铁窦代他陪他妈妈观光。其实他来不来也不重要，反正对爱人的病也没帮助。

“我会尽量来的，美芬晚上不能来，我应该在美仙离京的日子来陪您。您也要争取多休息。”耀国明天想来医院向老王了解结果，他急切想知道美芬的反应，但是如果明天美仙在这里，他并不打算过来。根据美仙对妈妈所说的话那过激的反应，他不确定美仙会否将对他妈妈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的。”老王点点头，看着耀国离开病房。

老王不得不承认耀国是个很好的女婿，但是如果耀国妈是要存心破坏他们的婚姻，除非耀国能不管他妈妈对他们的干涉，不然老王对美芬的前景也不是很乐观。根据耀国这两天的表现，老王不认为耀国会违背他妈妈的意愿。作为美芬的父亲，他很了解美芬的性格，她是那种内柔外刚的人。美芬既独立，又勇敢，18岁便独自一人来北京找工作。如果美芬打算离婚，可能比较难说服她改变。老王真的很担心美芬的婚姻。

美仙在年初才失去永泉，现在美芬的婚姻又出现问题，加上爱人的昏迷不醒，老王自问从没做过什么缺德事，不禁问一句上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平，为何家里的人全都发生不幸的事情，让他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