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改邪归正



第九十二章改邪归正

“老板你有车子吗？”看来年轻仔是个有经验的“迭码仔”，看见土狗眼中有一丝犹豫，他马上打蛇随棍上，追着土狗问。

“车子谁没有！”土狗确实有车，只不过是组织分配给他用的。

“老板有房子吗？房子有多大面积？”年轻仔继续摸底，看看土狗有多少身家。

…

年轻仔问了土狗一连串的问题，搞清楚土狗来自那里，在什么公司工作，什么职位，家庭住址等情况之后，确认土狗是一个可以借钱的顾客。于是，他把土狗带到马路对面，另外一个赌场楼上的一个贵宾赌厅。这是这个“迭码仔”的老板承包的赌厅。

大约一个钟头后，土狗把身份证和通行证押给了贵宾赌厅，又签了赌厅准备好的借条，年轻仔从赌厅替土狗拿到了十万港元只能下注，不能兑换现金的“泥码”。年轻仔拿着泥码，两人一起来到赌场的公众赌厅。

这个年轻的“迭码仔”名叫阿强，虽然还没到三十岁，可是做“迭码仔”的工龄已经接近十年。他就像非洲草原上的一只秃鹰，每天盘旋天空中，寻找垂死的动物那样，在赌厅周围，寻找那些输得精光，而又不甘心，不惜抵押自己的身家性命，找赌本去翻本的赌客。

阿强寻找客户有十分丰富的经验，主要靠赌客离开赌场的时间和神情来判断赌客是不是自己的目标。他主要的工作时间是半夜零点至中午十二点。根据阿强的经验，赢钱，或者没有输光的赌客一般不会在这段时间离开赌场。

如果顾客在下半夜至上午这段时间离开赌场，神情显得垂头丧气，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神呆滞，眼圈发黑，很明显彻夜未眠，阿强就可以断定，这样的赌客百分之九十是在赌场输了个精光。这时，他就会主动上前搭讪，试探对方的反应。

如果对方放慢脚步，眼神中显示出犹豫，言语中并没有坚决拒绝的意思，甚至还表现出进一步了解的兴趣，那么，这个赌客就是阿强的准客户。阿强就会对这样的准客户紧追不舍，问一些问题，进行初步摸底，然后带往老板的贵宾赌厅办手续。

阿强从老板那里得到借款千分之几的提成。此外还可以从借钱的赌客那里提成：赌客用“泥码”去赌博，赢了，阿强可以从赢来的现金码中抽取十分之一作为佣金。这是在借钱时说好的。阿强最希望自己的赌客借钱后能够赢大钱。赢了再赌，赌了再赢。这样阿强就能够赚大钱。运气最好的时候，赌客借十万“泥码”，阿强竟然可以抽到一百万的佣金。

阿强最讨厌的是那些真正黑到家的赌客。这些人好不容易办完借钱的手续，折腾了半天才把“泥码”拿到手。可是一上赌枱，输多赢少，三下两下借来的筹码就全输光了。土狗就是阿强的倒霉“黑客”，他拿到十万“泥码”在赌场里赌了不到一个钟头，又输了个精光。

接下来，贵宾赌厅老板派了两个手下“陪”着土狗回绿城去拿钱。幸好土狗按时回到绿城，没有引起赌场的大哥注意。土狗在路上跟澳门的人商量好，自己把他们介绍进自己工作的地下赌场去赌。通过自己在赌场当班时做手脚，想办法还钱给他们。每天还一万多，争取一个星期把钱还完。

为了地下赌场的安全，叶天立地下赌场的赌客都是经过组织里的人介绍进来的。所以，土狗介绍赌客进赌场并不引人注意。可是，澳门来的这两个人操外地口音，天天来赌，天天赢大钱。很快引起赌场监场大哥的注意。监场大哥怀疑这两个人是老千。

监场大哥翻看这两个外地赌客在赌场的录像，仔细检查他们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出千的人不是那两个外地赌客，而是自己赌场的荷官土狗！这两个人都是在土狗当班的时候进赌场，赌一、两个钟头赢一万多就离开。

监场大哥发现，这两个人一进赌场都是坐在土狗当荷官的赌枱。土狗利用他们买筹码，打散筹码，或用散码换大额筹码的时候，少收多付的手法直接让这两个赌客获利；同时，土狗还利用熟练的手法在发牌时出千，帮助这两个赌客赢钱。

就在监场大哥翻看录像的时候，土狗听到了风声。第二天，土狗没有来地下赌场上班，他听到风声的当天晚上，就悄悄离开了绿城，逃到外地。澳门的两个人不知就里，照样到赌场来收账。结果，被地下赌场的人抓住，先打了一顿，再逼问实情。

澳门的人没有必要为土狗隐瞒，于是将土狗在澳门赌输，向赌厅借钱，再赌输，没钱还，才想出这样的办法还赌债，所有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事情反映到叶天立那里，叶天立考虑，没有必要跟澳门黑社会作对。于是，叶天立吩咐，向澳门两个人追回这几天从地下赌场骗走的钱，然后把他们放了。

澳门的人不但没收到钱，而且被打了一顿，他们对土狗当然恨之入骨。土狗知道自己被澳门黑社会和自己组织双方面的追杀，赶紧逃得远远的。他既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只能找卖力气的工作。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外地找到了一份跟车送货的工作。

土狗一干就是四年多，直到他认为风头已经过去，自己可以偷偷回家看看父母。土狗向公司请了十天假，悄悄溜回家。没想到，组织一直没有忘记他，组织有人住在他家附近，每天上下班顺路都会到他家窗外听听、看看。

土狗的父母并不知道儿子的组织天天有人在注意自己家。儿子失踪这么多年，突然回家，两老开心得忘乎所以。又是杀鸡，又是劏鱼，厨房的抽油烟机转个不停，呼呼地抽出浓浓的油烟。组织的人马上就发现有异常情况，土狗的家在住宅楼的底层，于是，组织的人偷偷挨到窗前，隔着防盗窗往里面偷看，搞清楚是土狗溜回家了。

土狗偸溜回家的情况立刻报告到叶天立那里，叶天立很快下令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土狗家。土狗一离开家，马上把他活捉来见自己。叶天立交待，决不能惊动土狗的父母。如果惊动了土狗的父母，他们非常可能会报警，因此引来警方介入。万一让警方抓住土狗，就会给组织带来极大的麻烦。

谁知土狗十分机警，他出门的时候看见自己家窗户前面的地下，厚厚的尘土上有一行清晰的脚印。很明显，脚印是新的。土狗马上想到是组织的人在窗外偷看，肯定知道自己已经偷溜回家。所以，土狗一出门，拔腿就逃。他知道，自己这几年天天送货，干的都是体力活，组织那些兄弟抓不住自己。

果然，守候在外面的那些兄弟根本追不上土狗。如果不是汽车帮助把土狗截住，再跑两条马路，土狗就能把身后的人甩掉。也是土狗的运气，如果不是他这么能跑，很快让守候的人把他抓住，他就没有机会让过路的警车看见，把他救下。

土狗知道，如果自己被组织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反正自己在组织中已经没法混了，又得罪的澳门赌场的黑社会，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向警方自首，寻求警方的保护。

叶天立组织的地下赌场被绿城警方完全摧毁，连根拔起，想要东山再起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办到。叶天立知道经营地下赌场虽然收入丰厚，可是风险也非常高。万一让警方找到证据，证明自己是幕后经营者，自己就会被抓去坐牢。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财富的增加，叶天立越来越想从打打杀杀的生活中全身而退。所以，叶天立一直想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完全放弃偏门生意，转做正行。只是地下赌场的利益过于巨大，叶天立一直是欲罢不能。

现在既然警方查封了所有地下赌场，加上叶天立已经拔除了莫思穷这颗危险的未爆弹，不再需要到什么地方到带上好几个保镖。正好给了叶天立一个改邪归正的良好契机。现在虽然没了地下赌场的收入，可是，电子游戏机厂和饮食集团的生意还是足以养活组织里的兄弟。

而且，饮食集团下面的连锁店已经上了正轨，以后因为地下赌场被捕的兄弟刑满释放，只有再多开分店就可以安置他们。叶天立召集组织的高层会议，把要不要完全放弃偏门生意，组织今后向什么方向发展的问题提出来，征求兄弟们的意见。

来开会的都是跟叶天立一起打拼，为建立组织出过大力的兄弟。刚开始，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永远放弃地下赌场生意。叶天立并不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等大家的意见发表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说话。

叶天立，一个一个兄弟问，刚跟着自己打拼的时候，有多少身家？现在有多少身家？问完所有在座的人，现在没有上百万，至少也有几十万。叶天立告诉他们，刚开始为什么要捞偏门？因为大家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就算被公安抓去坐牢，损失也不大。

可是，现在大家已经变成有钱人了，有房子，有车子，有钱，不愁吃，不愁穿，为什么还要去过冒险的生活呢？而且，大家都有下一代，难道想让下一代也靠捞偏门过日子吗？听完叶天立的话，大家这才明白大哥的良苦用心，于是一致同意组织转做正行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