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可敬的单身母亲

天雷子在地穴中正百般思索二娘这到底是与谁结合了，就见二娘又将钳子伸进了口袋中。

“二娘这是要找什么？”天雷子不禁纳闷。

许是因为钳子过大的原因，二娘不耐仔细寻找，对着兜大钳子直接那么一剪。

“糟糕了也！”天雷子大惊失色，不想二娘竟会如此做。

急忙飞起要离开血池边时，已经来不及。就见得兜中的灵晶如破了口的沙袋一样，哗哗响着掉入进了血池中。

“二娘这是搞什么啊！？”天雷子大怒。这灵晶可是钱与食物啊！本来前面自己还是个小富翁，就这么一会间，全部打水漂了。不是水，是血漂了。

愤怒的天雷子正准备使出灵魂印记逼迫二娘，却见她在旁边正手舞足蹈。蓦然想起，魇灵一族生育，似乎就是需要灵魂力量的。

而灵晶，不就是灵魂凝聚而成的么！原来二娘是因为这才如此做。

“不过，这灵晶全部用光了，接下来莫不成要饿肚子不成？”天雷子的气消了，但又为以后的生计担忧了。

二娘似乎也感受到天雷子的情绪，只见她用大钳子轻轻碰了下天雷子来引起注意。

见得天雷子眼睛询问地朝自己看来。二娘到了一个角落处，挖出来一个袋子递给了天雷子。

打开时，里面正躺着五粒灵晶。

天雷子见状大感惊奇。

“想来应该是二娘平时喂我的时候，顺手牵羊攒起来的吧……”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有些不便，我也替二娘照顾一二吧……”看着旁边近来有些憔悴了的二娘，天雷子有心也替她承担一些。

二娘似乎也感受到了天雷子的心意，趴在地上轻轻鸣叫着。

“为什么二娘不送到族中，统一抚养呢？莫非她也知道与外族生养是不可以的吗？二娘灵智颇高，应该是明白的。”

“接下来该如何做呢？”看着趴伏在地上休息的二娘，天雷子有些手足无措。生育这事，不单在异界是头一遭，在地球上，天雷子也没有经历过。却是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呆呆地悬飞在一旁看着二娘。

二娘在地上休息了半响，随后就将头部趴在了血池边。

天雷子有些搞不明白二娘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二娘将头靠在血池边后，就如地球人们喝醉酒后呕吐一样，不住地缩着身子，发出“呕呕”的声响。

但天雷子却瞧不见她吐出什么，就是干呕而已。

经过好长时间，天雷子看着二娘的举动都感觉难受的厉害时，二娘终于吐出一些东西。但只是一些黏液而已。

好在这也算是开了头，接下来天雷子就见到二娘痛苦地吐出了一团东西。

只见上面滴答滴答的流着半透明绿色液体。透过这绿色，天雷子能看见里面一颗一颗半透明的卵。圆圆的，透明的外围里嵌着一点小小的黑。

看外表，倒是与自己小时候曾经见到过的青蛙卵差不多。比青蛙卵大些，不过青蛙卵是在管子中，而二娘产的就是一堆。

天雷子不知具体数目，粗略一扫，大概有几十颗。与曾经自己猜测的上百颗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二娘还小的原因吧。

“原来魇灵一族就是这么来的，我也是这样过来的……”看着在血池中一会上，一会下的晶莹的卵，天雷子有些感慨。

应该是事情完成了吧，虚弱的二娘在休息了一会后，就夹着天雷子出了地穴。

不知道这卵要孵化需要多长时间。接下来的日子，二娘没有再强迫着自己去地穴。只她不时地再猎些食物，为血池增加养料。

不过天雷子也自己下去探望过几次。却是感觉变化不大的样子。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

天雷子已经将身体炼化地差不多了。据他估计，大概再需要两个月就可以了。

天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却是不知这里会不会有冬季，会不会下雪。

中间，狂雅与阿大他们也来过几次。天雷子有心想问下他们对二娘的产卵的意见，最后也没有问。

一是自己没法开口说话，二嘛，就是自己也觉得二娘与外族结合，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事情就如此遮掩下来。

但二娘却越来越显得焦躁。一天的时间常常呆在地穴中不出来。

天雷子后来又下去过。

看着那与二个月前没有一点变化的卵，天雷子知道这就是大家常说的死卵。

“可能是不同种族间，基因不同的原因……”看着这结果，天雷子也不知是好是坏。想来，族中应该是禁止异族相爱的。

如果这些卵一个都没有成活，好处就是之后不会有什么麻烦。而坏处，天雷子看着哀鸣着的二娘，这就是了……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这是多么悲哀的事。

听着二娘悲惨的鸣叫声，天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飞了过去，倚在二娘头边。希望如此，可以给她一些安慰。

果然，天雷子这样做之后，二娘安静下来了。

“地穴中怎会下起雨来呢？”正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天雷子忽然感觉身上湿淋淋的。

他抬头一看，心中大伤。原来这不是雨，而是二娘的泪。

天雷子在地球上，曾经看见老牛落泪过。

那是在屠宰场前。天雷子看着那黄牛大睁着自己晶莹如玻璃珠一样大的眼睛，站在屠宰场前任人们拿着鞭子抽着，一动也不动。

当时的天雷子只是当作热闹来看，突然地，就听见它长长地“哞”了一声。天雷子就想起来在旷野中孤单无依对天长嗥的孤狼来。一样地凄凉，悲哀。

然后就见到老牛流泪了。泪珠一颗颗如断线了的珍珠，就那么落了下来。挥鞭的人也停住了。

在一边的牛主人抱着老牛伏地痛哭。

自些以后，天雷子就再也没有忘记这一幕。

看着二娘黑黑的含着泪的眼睛，天雷子又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这一幕。

二娘哭泣的眼睛中，包含的东西更多。有失去的悲伤，有无力的绝望，但更多的，却是深深地自责。

天雷子不明白二娘为什么会自责。

依他看来，二娘已经做得够好了。他之前就已经知道魇灵一族孵化新生儿是很不容易的。不然也不会有集体供养这么一个办法。

二娘现在只是二阶而已，能够做到这一步，天雷子已经看出这些日子来，她很努力了。

说到自责，天雷子倒是觉得那个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的父亲才应该自责。

天雷子最恨生下孩子而不抚养的父母，而像二娘这种母亲，是天雷子最敬重的。

“既然孩子没有父亲，那么我就让他们真的变没有吧……”看着伤心的二娘，天雷子心中起杀意。

“欺负了我们家二娘，就不管不顾？！真是太小看人了！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不然，我就真让孩子他爸消失在世上——”天雷子煞气腾腾。

“二娘，不要伤心了。没有了其他，但最重要的，不是还有我吗？不要哭了……”天雷子努力地使用着灵魂传音。经过两个月的炼化，应该能够传递出一些简单的信息的。

可能自己的安慰起作用了。二娘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了天雷子半响，然后伸头摩擦了天雷子几下，趴在地上睡着了。

看着安详睡着的二娘，脸上犹自挂着泪水，天雷子心中越发怜惜单身母亲。

血池中的卵，可能是因为二娘品阶不够，也可能是因为营养没有做到位。本来魇灵一族有的百分之八十孵化率，现在看来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过去的，就过去吧……。最重要的把握现在。”天雷子没有再急着进入空间炼化印记。

从来都是二娘守护着自己，这一次，就让自己照看她吧……

天雷子如此想着，飞落下来斜倚在洞边。安静地看着正睡着了的二娘。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洞穴中重新变得暗了下来。好在二娘后来移植了一些夜光草，让这里变得不是那么黑暗。

天雷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见二娘忽地一个颤抖，不知梦见了什么。整个身体一下紧张起来。

直到天雷子飞到她身边，让二娘看见了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嘶鸣着靠了靠天雷子，转向血池的时候，却又落下泪来。

见得二娘这样子，天雷子也不好受。

但这个坎，只能二娘自己走出去。天雷子是帮不上忙的。

只见二娘呜呜哭泣着，在血池旁边一下一下地凿着。一会就又凿出一个坑来。

悲鸣着转头看了天雷子一眼，大钳子落下，就将血池与新凿出的坑连接起来。血池中还有的血液，就那样汩汩地流到了新挖的坑中。

“二娘这是要把沉在池底的卵找出来吧……”天雷子在旁静静地看着二娘的举动。同时也为自己帮不到二娘而感到羞愧。

“如果现在自己灵魂力量能够出体，应该就能够直接察觉到池中情况的……”想着二娘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照顾，天雷子在旁站着实在感到不好意思。

就这么一会间，血池中的血液已经基本放干净了。二娘小心地在充满着骨头与皮毛中的池底寻找着希望。

天雷子在旁心中不禁感叹世间母爱。看着比以往憔悴许多的二娘，“特别是可敬的单身母亲——”，他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想要在堆满了垃圾中，寻找小小的卵，这真是个艰巨的任务。

看着二娘，天雷子明白她是不会放弃的。无奈之下，却也不能呆坐。肉体中的印记多炼化一天，自由就早一天到达。

二娘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事，那就赶紧炼化去吧。呆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二娘的什么忙。想着，天雷子斜倚在墙边意识沉入到精神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