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另有隐情

段末波暗杀了段涉复辰，自己坐上了鲜卑单于的宝座，幽州的段匹磾与段文鸯兄弟二人得知以后大怒不已，决定带兵出其不意地前去袭杀段末波。此时，晋将刘琨作为段匹磾的座上宾，同时二人又是把兄弟，被段匹磾任命为征讨段末波的先锋军。

刘琨想趁着段末波没能集结人马，杀他个措手不及，因此一路星夜兼程，生怕走漏了消息，将段末波的大军都甩到了后面。直到离着辽西不过百余里的时候，才被段末波的游兵发现。

“对方有多少兵马？”段末波问。他听着敌军忽然来犯，果然是有些惊讶。

“报将军，对方全部都是骑兵，大约有五千来人。”

“五千人……”段末波望着远方，喃喃地说。

第二日，段末波亲自带着各部将领，率军一万前去模子城外截杀刘琨。两军对峙，刘琨大骂段末波背信弃义，为了讨好石勒居然杀了叔父篡位，又和两个兄长为敌，说地段末波无地自容，恨恨地率兵杀了过去。刘琨自幼文武双全，在军中深得将士爱戴。而那段末波新近坐上单于的大位，手下将士人心不齐，被刘琨带着五千名精兵在阵中左冲右突，杀的溃不成军。亏得段末波自己勇猛无敌，他挺着一杆蛇矛如厉鬼一般亲自断后，刘琨也不敢追击，只得任由段末波的人撤走。

“马上去襄国通知石勒，请他带兵过来援助。我在这里死死守住城池。这刘琨已经这样难于对付了，何况后面段匹磾和段文鸯再过来的话。”

回到城中，段末波立即对着身边的亲兵说道。亲兵不敢迟疑，忙飞奔而去，前往襄国求援。

刘琨虽然胜了一阵，可也知道再往前便是段末波的势力范围，任凭自己骑兵再厉害，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因此，刘琨止步不前，焦急地等着段匹磾二人前来，好尽快攻打模子城。

段末波也担心刘琨再进军，一面在城中修筑防御设备，一面等着对方前来攻城。这日，他的亲兵从襄国那里回来。

“他们何时出兵？”段末波忙问道。

那亲兵喘息了一会，忙说道，

“回大王的话，那石勒倒也痛苦，说我走之后立即出兵赶来。”

“好。”段末波大喜。

“大王，还有，石勒的军师张宾跟我说道，襄国的援军远道而来需要一定时间，要将军千万不可死守在城中。如若段文鸯和段匹磾二人大军来到，再加上刘琨，三人合力攻城，怕咱们吃不消，城破之时只有束手待擒了。所以，那汉人军师说，要大王在城外主道上安营扎寨，然后多设疑兵以迷惑那段匹磾兄弟。”

“哦，有道理。”段末波恍然大悟。

当天傍晚，段末波将城中兵力近两万人全部调出，在城东主道一座树林旁边扎寨。此时段匹磾和段文鸯兄弟二人也恰好在昨日就与刘琨混合一处，正要进兵模子城。段末波派了许多奸细混到段匹磾的军营当中，大肆散播流言说石勒已经派人增兵模子城，此时正驻扎在城外，等着段匹磾前去厮杀。段末波还不断让人造谣说他与刘琨关系如何密切，

鲜卑将段匹磾本就生性多疑，此时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之后果然被迷惑住了，不肯再往前行军。

“刘将军，这几天军中不断传言，说你与那段末波二人交战时曾经交头接耳，故意不肯进军，可有此事啊？”

刘琨听完，心下愤怒不已。想当初他作为河北大都督，这段匹磾的幽州刺史也是他册封的，如今兵败屈尊人下，被这段匹磾所侮辱，想来不免悲凉。

“段将军，几天前我与段末波交战，将他杀的大败而回，只因我兵力少，而那段末波又骁勇善战，他亲自断后，我怕孤军深入才没有追击。只好等将军大军过来，这交头接耳、私通段末波一事，何从谈起啊。”刘琨不高兴地说。

段匹磾斜眼瞧瞧刘琨，他毕竟也是听的传完，无从考证，只好干笑两声说道，

“没有最好了，这些个士卒没事就在军中造谣，风言风语的险些坏我大事。明日我查一下流言的源头，非将那人绳之以法不可。”段匹磾说。

“将军，流言一事只要将军不计较，查不查地倒也无所谓。只是我听说石勒大军正在赶往模子城的路上，咱们要抓紧时间攻城啊，别再拖下去了。”刘琨说。

段匹磾眼睛猛地一亮，继而奸笑地说道，“可我怎么听说，石勒大军已经到了，那段末波已经移兵至城外，光是营帐就有万余间，估摸着对方兵力怎么招也有个五六万人吧。”

“不可能，将军，”刘琨惊道，“我与段末波交战之时他不过万余人，而且各部之间协调不好，整体作战能力极差，哪里又冒出五万人来。”

段匹磾与兄弟段文鸯相视一眼，不再言语。

“将军，明日……”

刘琨似乎还不甘心，刚要开口，即被段匹磾止住。

大军就在这里耗了两天，段匹磾不断派人去侦查段末波的消息，回来都是说段末波营寨前后接连近十里地，每个营寨中都是士卒满营，严装以待。

这当然是段末波的小把戏，将一营的士卒来回借调、周转，迷惑地段匹磾不敢擅自来犯。唯独那刘琨偏偏不信，几次三番在段匹磾面前请求出兵，段匹磾只是不许。

“好，既然将军怀疑我私通敌寇，明日我自带本部骑兵出击，将军可在阵后观望，看是否有伏兵。”刘琨气氛地说着。

隔日一早，刘琨手持宝剑，披甲上马，带着自己的骑兵也不管段末波那里有多少人，径直冲向了对方的大营。段末波收到消息，对着众将士厉声说道，

“这一战关乎咱们鲜卑士卒的声誉，我段末波不惜身命，率先为你们杀敌，如若有胆怯后退者，立斩不赦。”

大将段末波一言既出，众将群情鼎沸，跟着呐喊着出了营寨。段末波挺着长矛直冲入敌阵，刘琨的骑兵当中多数都是段匹磾的鲜卑人，向来知道这段末波的威名，只见段末波所到之处，众士卒纷纷披靡，如洪水一般成片地倒退，惊得刘琨说不出话来，只好自己亲自上阵，去战段末波。

两边大军从早至午，战了几个时辰，刘琨斗段末波不过，又退入乱军中，眼睁睁看那段末波在自己的阵中横冲直闯，好不心疼。忽然，只见西北角杀出两对兵马来，乃是段文鸯带人杀了过来。刘琨的士卒看见，立刻兴奋地尖叫着。段末波又挨了一会，也忙叫自己的旗官令旗一挥，也从大营中杀出几千人来，呼天喊地的杀了过来。

段文鸯看着对方也有伏兵，只当是石勒的援军，跟那段末波杀了半天，救出刘琨来，一同撤兵回营。两边罢兵，段末波也是后怕不已，这哪里是什么伏兵，不过是一些老弱残兵，被他万不得已拉出来凑数罢了，好在吓怕了段文鸯。

“大王，清点俘虏时，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我手下有人认得，他是刘琨的儿子，名叫刘群。”一名将领说。

“噢？”段末波眼睛一亮，欣喜不已。

“快快给我带上来。”

不一会，两名卫兵押上来一个年轻军官模样的人，五花大绑地被按着跪在了段末波的面前。段末波凝视那军官一会，只见他唇红齿白，面目清晰，俨然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嘿嘿，快给小兄弟松绑。”段末波笑着说。

刘群纳闷不已，不知道眼前这鲜卑将领耍什么花招。

“素来敬仰令尊大人，只是眼下虎落平阳，被那段匹磾兄弟二人欺压着，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段末波说。

刘群不做声。

“这场战役本来就是我们鲜卑族人自己的事情，令尊大人不过是被段匹磾胁迫，搅了进来而已，我自然不会怪罪。刘公子就好生在这里呆着，不用害怕，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送公子回去的。”段末波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

“将刘公子待下去，好生招待着，惹得公子不高兴了，我拿你们是问。”

亲兵领命，恭敬地带着刘群下去了。

段末波看着刘群远去的背影，半天，露出了一丝狞笑。

“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好酒好肉地招待着刘群，只是不能让他跑了，要是他跑了，我杀你们一营的人。”

段末波狠狠地说。那亲兵忙低头跑了出去。

段匹磾的大营内，众人都在商议军事。

“咦，你们首领刘琨呢？”段末波疑惑道。

刘琨的部将见闻，只得支支吾吾地将刘群被俘，刘琨在帐中饮酒饮得大醉的事情如实对段匹磾说了。

段匹磾背着双手，看看那将领，缓缓开口道，“大丈夫舍身为国，自家姓名尚且不顾，为了个儿子至于这样吗？还是另有隐情呢？”

两天后，石勒部将桃豹带着8前精兵先行赶到段末波的军中，段末波亲自出迎接着，两人大笑不已。

“桃将军，早知道你们要来，这营帐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哈哈。”

段末波指着那些空余的营帐，对桃豹说道。此时，他终于不用再来回折腾自己的士卒了，这大营里头是货真价实的石勒援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