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惊天之秘（下）

青龙，始为万妖之祖。如果是这样，世间传言中那些形象各异的‘龙’，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将乱，道将陨，时间有限，你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这样傻站着，可救不了众生！”项问天在前面催促，独孤九才回转过神儿，牵起师素素，苦笑着跟上对方。不知何时，两人手心已全是汗渍。知道的越多，越难保持从容！

在对方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宫殿遗迹的最后一处地域！

七种真谛，六尊神祇。最会一种轮回真谛，化作了五道轮回。这片地域同样以七座主殿为中心。但却没有浩大的广场和矗立的神碑。

主殿环绕的地域比较狭小，排布着五方不大的水池，里面一片漆黑，深不可测。不用说，这五方水池定然隐喻冥界五道。

“轮回真谛，观其名便可知其意。作为七种真谛之一，虽然没有化出至高神，但是它对世界所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随着个体生命的繁荣，世界的负担便随之加大，轮回真谛作为调和，让生命的循环变得有序，也让平衡和秩序更加稳固。”

不知怎的，轮回的释义让独孤九想到了两个字———回收！

肉体腐朽，灵魂再生，是生命进程中不可或缺的环节。

“五道分别为天道、人道、恶鬼道、畜生道、修罗道！”黑暗的池子仿佛没有底，不知通向哪里，“五道三庭，受命于天，从本质上便与其他三大世界不同。”

项问天的作为，无非是为了让独孤九认识整个世界的本质，即便细微处有些不足，但总体上的概念能够开拓人的眼界，这些事情，恐怕一些长生界的飞升者都未必清楚。能知上古往事的，即便没有腐朽，也都是老古董中的老古董，是十足的大人物了。那个级别，未必个个都像项问天这般好说话！

“阴曹府间，执掌五道中的人、恶鬼、畜生三道，主要职责在凡界。凡人生死，富贵荣华，前世今生，莫不载于生死总簿；九幽炼狱，分管修罗道，其职能只要在冥界；至于天道，无亚于至高神道，为五道轮回之首，自古以来便是形同虚设，天道至高无上，即便黄泉中人想管，怕是有心无力。”

师素素向一方池子迈进两步，好奇的向深处望去：“这池子好像没有底，它们通向哪里？”

“逍遥神殿损毁之前，它们跟五道轮回是相通的。神殿坠落长生界，裹挟着长生界的一大片地域又坠落到凡间之后，与冥界五道的贯通便被截断。下面，其实是一条死路。不过，残留的五道气息还在，下去容易，上来难，我要是你，就不会站那么近。”

吓得师素素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阴曹地府、九幽炼狱、黄泉古地，独孤九忙将这些东西牢牢记下。可是，上古之后，冥界又立了一大冥庭，又添一道，冥界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冥界的地位在四大世界中比较特殊，若冥界变了，其他的东西，迟早都要变！”

三大冥庭受命于天，与六尊神在级别上有相同的话语权，同样由大道赋予，作为世界的管理者。只不过，六种真谛以个人意志的形式存在。

项问天道：“六尊神陨落之后，神格不灭，只要世界尚存，残存的大道意志也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冥界的变动，说明大道曾在暗地里做出过努力，尽管势微，但大道一直试图纠正些什么，至于后立的冥庭是不是真的由大道默许，就需要日后你自己去弄明白了。”

上古年青魔引发的动乱，波及四大世，令大道沉沦，整个世界都因此而酿下了某种错误。一想到两只长满青鳞的兽爪，便让人忍不住去胡思乱想，青龙的本来面目，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还阳之后，有两个算计他的大人物。神秘老人的大致身份已经基本搞清楚。对方是上古妖族大能，项问天故友，青龙的追随者之一，妖武创始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还是小蛇的师父。

另一位算计他更深的，就非阴曹地府里的那位‘白衣秀才’莫属了。鬼主给了他重生的待遇，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无法摆脱这个前因。

“鬼主当年是否跟您亦是相识呢？”独孤九忍不住问道。

项问天冷笑一声，道：“当年，青魔杀上神界，神界诸多神祇联手拱卫六神，冥界也是参与了的。因为轮回真谛的特殊性，冥界同样在神界制约之下，护卫至高神祇义不容辞。地府阴兵恶鬼、炼狱嗜血修罗、黄泉古地一族，尽皆倾巢而出，浩浩荡荡，直入神界，捍卫大道威严......恶鬼族，修罗族和黄泉族都是轮回真谛的造物，由谁来执掌冥庭，皆有天选，即便是六尊神，也无力干涉。”

轮回真谛化作五道轮回，除人道、畜生道之外，其他的三道生灵并非自然的产物，而是由于轮回真谛的演化而生，这三大种族，比不上先天神祇，但却优于后天造物，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

“三大冥庭势力虽雄厚，但终不能与神界的众多后天神祇相比，神祇都无力回天，又有谁能阻挡青魔的脚步！三大冥庭损失惨重，但由你的记忆看来，倒是成全了一个人...”

这个人，当指鬼主！

独孤九不说话，静静地聆听下去。

“六神冢，命运神排在末位，实力与其他五神相比，稍有欠缺。当年的地府，十殿阎罗君的身份十分特殊，是阴曹地府的执掌者。十殿之下，却设有一位总判官，为十殿阎罗代掌生死总簿，帮助阎罗治理地府，荒唐的是，他的阴职还是我封的！”

说到这里，鬼主的身份已经明朗，上古终极大战，他还仅仅是位居十殿之下的地府第一判官！那段残缺不全的上古记忆中，神鬼陨落，鬼主在无尽的尸堆中挣扎，可见当年大战之惨烈。可是今天，鬼主俨然已经成为了地府之君，十大阎罗甘心俯首，其中又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六尊神中，命运至高神居于末位，相对于其他至高神而言，神性稍弱。与青龙一战，命运神格最终被打碎为两半，其中之一，便被他得了去！”

独孤九心中早已麻木，命运真谛竟在大战中碎裂为两半，鬼主得其一，藉此上位，与半片真谛相融合之后，实力恐怕有了质的飞跃！

师素素道：“那另外一半呢？”

“另外一半...在我的手里！”这恐怕就是那些大人物觊觎灵墟境的真实目的了！

“这一点我倒是始料未及，四大世界悲泣，他如今却已是身份尊崇。不过，他遣返你还阳，说明他动了翻天的心思，虽是想要利用你，但却未必是你的敌人。”

“还有无颗神格的下落，神王可知？”

项问天摇头：“我心中已有推测。世界的动乱，恐怕跟那五颗神格有莫大关联！”六神与青龙相争，六神陨落，青龙想必也不会毫发无损，避免不了两败俱伤的结局！

如果那五颗神格被一些犹存的神祇捡了便宜，同样藉此上位成至高神，那么，代表了公正的至高神便已有了私心......这个推论，相当可怕！

“青龙与大道争锋，从你的记忆看来，他最终也是陨落了。当年的卫道之战，并非所有的神祇都曾参与，有从中得利者不足为奇。”项问天沉吟一下，才道：“我不怕那些后天神祇分别得到五颗神格，我怕的是,两颗神格或者更多的神格被一个人得到！”

独孤九和师素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的神色。

六尊神各掌一种真谛，但由于其公正性约束，是不会将六种真谛融合在一起的，即便面对青龙屠道，也不会违背其本质。

这些真谛若相互融合在一起，被有欲/望的后天神祇所掌握，那么，他的力量，已经达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吞并大道也不在话下！

“青龙已陨，残存的大道意识降下神劫，让你开启第九世，说明大道已无力从根本上改变什么，甚至不惜复活当年屠杀它的青龙，来纠正上古酿下的祸根。现在，你知道你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吧？”

独孤九沉默不语，忽然开口对项问天道：“神王既然执掌另外一半命运神格，能否将它给我？”

虽不见其真容，但明显感觉到他有些错愕，连小蛇古鲁和师素素都有些意外，神格是真谛的别称，是道心的凝结，还有什么比这样东西更珍贵？

独孤九真是狮子大开口，胆大包天！

“你就这么问我要？”

“不然怎样？”独孤九反倒变得淡然，“您是神王，晚辈又抢不过！”

独孤九进入灵墟的目的便是这件独一无二的‘东西’。

项问天曾为神王，无论是对他态度还是当年的身份，都不会是他的敌人，否则何须领着他们‘参观’宫殿遗迹，讲述上古秘辛。既是这样，还不如直接言明，也算是试探。

对方却直接回道：“不给！”

师素素弱弱的附和：“那让我们看一眼总行吧。”

项问天指着自己，哈哈一笑：“你们已经看到了！”

两人惊疑，皆不明其意。

“你们以为灵墟境为什么会自成方圆？又凭什么能将那些图谋不轨的老怪物挡在外面？我说过，我已逝去多年，但宫殿中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残念却没有磨灭，皆因我已与半块神格难分彼此，如果不是它，灵墟境早已不是现如今这个样子，能否存留，尚不能定论！”

“您的意思是说，正是因为这半块神格的存在，您的意识才会驻留？”这样的事实出人意料，难怪小蛇和古鲁会刻画下他的画像，认为他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项问天毫不避讳：“知情者皆知神格是样好东西，没有人不贪心，你记忆中，外面的那一座古城，应当就是鬼主所立，为的就是不想让他人染指。可惜，他自己也进不来！”

灵墟入口处的古城竟然真的跟鬼主有关系，他已经执掌了另外一半神格，剩下的一半，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不会允许别人轻易染指。逍遥神王虽已陨落，但让鬼主他们没有料到的是，项问天的意识却没有就此磨灭，而是与半片命运神格融合为了一体。

整个灵墟境的特殊性，都建立在半片神格之上！

独孤九大言不惭的开口，却也没有真的认为对方会这样就把神格给他。能够了解道那些尘封的上古秘辛，已经是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收获。

“项神王，以您生前的身份，该不会视晚辈为敌，既然我的命运如此，却不知如何面对未来的大劫，还请神王赐教！”

项问天道：“我只是上古意识的弥留，无法走出灵墟了，也无力干涉外面的世界运行。你将来的路，我无法告诉你怎么走，但却可以给你提供一大助力，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强，即使无法改变世界，也争取不被世界所改变，其余的事情，便只有听天由命了！”

独孤九眼神一亮，能够获得项问天的帮助，在未来的抗争中，他便多出很多回旋的余地。

“灵墟再次关闭的时日无多，领你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难道神王您贵为灵墟之主，也不能更改灵墟开启和关闭的时间么？”

“灵墟境的一切表象都有神格决定，命运神格破裂为两半，变得不再完整，每百年一次的灵墟开启，只不过是残缺的神格表露出的缺陷，非我辈能控制，说白了，我只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一段执念罢了！”

独孤九适时的指向小蛇和古鲁：“那他们两个......”

项问天道：“放心，他们何尝不是执念。既然选择归来，便注定要在外面掀起一番波澜。我会放他们随你一同出去。”

小蛇和古鲁顿时眉开眼笑，兴奋异常，彼此挤眉弄眼，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独孤九和师素素心中也满是喜悦，囚困了亿万年之后，这两个不凡的生物终于要重新出世，“那晚辈便在这里替他们谢过您了！”

“先别忙谢。他们的出世，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好事。”项神王笑了两声，“我还有个条件，你必须拿一样物事作为交换。”

“只要晚辈负担的起，别说一件，一万件也可。”独孤九万万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师素素倒是显得更加紧张，生怕项神王的条件对独孤九不利，急急追问道：“不知神王的条件所指何物，你、你要是想把他留下，我绝不答应！”

师素素护短的情节，绝对不比独孤九差。

项问天轻笑两声，却没有回答她。而在这时，远处恰巧传出殿宇坍塌的巨响！

空中，两个身影乍分乍合，彼此交叠缠斗，破坏力巨大，向这边斗了过来！

武道神通与法则伟力相互碰撞，将沿途的很多街道都悉数毁去。居然是本能意识和苏惑仍在缠斗不休！

得知上古终极实为妖祖青龙之后，独孤九和师素素看待本能意识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心境与之前不可同日耳语。

下意识的扭头去看项问天的反应，两人皆骂自己蠢笨，根本不知对方容貌，哪里来的表情可言！

本能意识仆一脱离独孤九的身体体，便如鱼得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尤胜以前。苏惑与法则残片的融合度越来越高，交起手来也变得比前些日更加从容。

这两个家伙，倒真是能打，竟然到现在还未分胜负！

不过，跟本能意识上古时的身份相比，苏惑实则逊色太多。苏惑的身上，血迹斑斑，并非没有受伤。本能意识由于有阴影遮挡，让人始终无法分明。他们能从那些布满怨念的殿宇中脱身，便不得不让人暗自佩服！

知道了宫殿上方古怪的规则后，他们没有飞的太高，而是贴着大殿的楼檐飞角争斗，将已经颓败的殿宇弄的更加狼藉。

“砰砰砰砰！”

两只青鳞兽爪连连轰出，落空之后，便在后面的石墙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拳印，武道神通之威，变态至极，根本不是常理能够度侧！

项问天一挥手，周围的街道便发生了变化，殿宇横移，一股无形的大力将他们分开！

苏惑面色一变，本能意识也远远退开。见到独孤九等人后，苏惑的眼神变得冷厉，但紧接着就变得更加惊疑，看向项问天的眼神犹若见鬼。想必他也体会到了那种怪异———眼睛明明注视着对方，脑中却没有半点关于对方的记忆！

“哎——！”项问天扭头向本能意识，根本没有理会一边的苏惑，长叹道：“你...终究是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