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强将交锋

第五章强将交锋

他的目光锁定在朝此不断冲突的黑帝身上，张狂的发出一声巨吼，似发泄多年憋在心中的闷气。随着这一声吼声吐出，他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称着阳光的渡洒，更添一股无上气魄，好似只要他愿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是信手拈来一般容易。

皇甫朝阳望了望天色，挥手招来一个偏将，道：“你速去开舱，将剩余的虎鲨悄悄的全部朝水麒麟舰队所在放出。”

那偏将应了一声，跨步快速离去。

老人惊道：“朝阳，你想干什么？难道……不行，水底下还有我们百余名将士，难道你想让他们无故葬身鲨腹？”

皇甫朝阳朝他看了一眼，语气出奇的平淡，“那些我派出的士兵本就没指望他们能凿沉乔博雄的舰队，不过是一些诱饵。乔博雄听的船底异响，必然急于杀光那些士兵，他派下海的一定都是船舰上的精兵强将，为求短时间稳定局势，不让船舰渗水，派出的数量也肯定十分庞大，如此，以一换几，这笔买卖我不但不亏，反而大赚。”

老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壮年，忽然感觉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那熟悉的脸庞在此时看来是如此的陌生，突然隐隐后悔当年所做的一切，不该将他的身世告知。默默叹了口气，说不出一句话来。

海风呜呜狂吹，帆布鼓胀，水麒麟众舰破浪而行，去势更急。一尊尊铜铸火炮在船舷两侧架起，每尊火炮之后都站着一个壮汉，手持火把，凝神似铁塔伫立。只要电蛟龙水师一进入射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点燃引线，势必要给皇甫朝阳迎头痛击。

每个人都已经心神绷成了一条线，只等着乔博雄一声令下。

眼见离电蛟龙舰队已经不足六里，皇甫朝阳却依旧没有转舵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行驶。乔博雄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海上黑影蒙蒙，到处都是伏兵水鬼，一条人影却似蛟龙腾飞，踏浪疾行，所过之处顿时将敌兵杀的溃败逃逸，正是黑帝。皇甫朝阳似乎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黑帝身上，如此顾及失彼倒也在情理之中。

乔博雄一颗心都因为过分的激动而嘭嘭直跳，就连先前看到皇甫朝阳手中那水合独有的传递情报所用的玉石青鸟而带来的不安都被他抛诸脑后。如今这般距离，凭借水麒麟众舰上所携带的紫火雷炮的射程刚刚可以轰击道最近的几艘电蛟龙舰船，只是眼见皇甫朝阳明知有他在侧伺机而动，却居然还被外物所扰，真乃犯了兵家大忌，所以乔博雄当然希望给予对方更大的杀伤。在他的想法中，紫火雷炮随时都可以发射，皇甫朝阳即便立刻采取措施也避免不了伤亡，而以如今的船速，只要再过一会儿，当两舰队在拉近一里距离，紫火雷炮的炮火就可以完全覆盖电蛟龙水师。到了那是，他有信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全歼对方。思及至此，乔博雄不由起了轻视之意，忖道：“从皇甫朝阳暗中派兵凿我船舰开始，我还以为他也是个有谋有勇的将帅，如今这般情形看来，果然确如**传言一样，皇甫朝阳不过是一个脓包。连两军对战，时刻注意对方动向这种重要的关节都能忽略，难道他当真以为几个小兵就能将我五十艘战舰全部击沉么？雷合兵强马壮不假，可惜却没有一个可担大用之人。连皇甫朝阳这种草包都能担此大任，看来雷帝也不过是鼠辈宵小，目光短浅之辈，根本不足为虑！”

他虽未见过雷帝，但此刻却已经在内心中给这**最为神秘的一族帝尊下了最直接的评价。

浪潮翻涌，击撞在船头发出轰轰巨响。水花飞溅，似珍珠碎玉飚洒半空，晶莹剔透。

从乔博雄派兵潜水下去狙击凿船敌军，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按他的推算，战斗就算在激烈，也应该要结束了。况且他拍下的士兵都是深谙水性的老手，数量更是数倍超于对方，理想的时间应该比这还短，可海面上却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他带着疑惑缓缓的低首下望。

血水染红的海面还在不断的扩大，但令人奇怪的是别说是活人，就连一句死尸都没有。信手踱步来到船尾远远后望，尽然原先漂浮与水面的残骸断肢都不翼而飞，反而一股股鲜红的血液依旧一蓬蓬的不断随着海流滚滚泛起，浓烈的血腥之气比之起先更加为甚，这种完全不合乎常理的异常让他深深的蹙紧了眉头。

忽然，他看到海面深处浮起一个个巨大的黑影，波光摇曳，平静的海面霎时如滚烫沸水，直欲炸爆。圈圈水纹扩散四方，涟漪阵阵，不等那黑影浮出水面，就听甲板上有人惊呼，“鲨鱼！海里有好多鲨鱼！”水浪分涌，海面顿时露出一个个巨大的三角鱼翅，颜色黄黑相间，其上长有细小的尖刺，正是以凶猛著称的虎鳍刺鲨！

众人从甲板俯览，居高临下，看的尤为清楚，但见黑影重重，粗略一观，数量不下百余，三三两两分布在各船舰所在水域，虎鲨每一次下沉，都带起一股腥臭血沫。眼见此景，众人无一不骇然的瞪着双眼，冷气倒抽声响成一片。

浊浪排空冲起，终于有人惊恐的冲出水面，夹杂着碎木浮板，破衣断肢，入眼心惊。再被海风一吹，血腥气浓如黑墨，闻之欲呕。

被乔博雄派下下水狙敌的将士手中的朴刀大多已经严重的翻卷着，身上和肩上挂着一片片的碎肉，也不知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破损的衣衫之下一条条可怖的伤口兀自混合着海水不停的流淌着鲜血，湿透的头发披散在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渗人的惨白，也不知是否是被此间景象而而引的过分惊恐所致。

“愣着干什么？！快点救人！”随着一声大喝，乔博雄面色突转苍白，只觉头昏目眩，天旋地转，若不是依靠栏杆，险些一头栽倒。旁边有兵士看出他脸色不对，前来搀扶，都被他摆手挥退，徒留独自一人低首沉默。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解下缆绳铁索等物，用力的朝着落水的水合兵将抛去，待对方一经抓握，齐心协力，大喝着奋力拉上甲板，接着又朝下一个对象抛下。饶是如此，任救之不及，有些将士眼见就要抓住绳索，却被虎鲨从水下咬中双腿，挣扎着拖入水中，伴随着一阵阵气泡泛起，踪影全无。还有些已经抓住，几乎都已经被众人临空拉起，却不料虎鲨凶猛狂暴，从水中高高跃出，一口就连人带绳咬成两段，囫囵吞如，一时不死，半截身体依旧紧紧的握着绳端，歇斯底里的嚎叫惨呼，鲜血淋淋而下，后随力竭跌落海中，激起一浪水花。

甲板上的水合群雄亲眼看着这一幕幕血淋淋的场面，目眦欲裂，却无计可施，胸中怒火几欲憋爆。

海浪鼓涌，浪头更巨，每一股冲天激射的浪花碎珠中都有一条惊狂如癫的人影。七八个身穿鲸皮劲装的汉子从海中突然高高跃起，正是此次伏击乔博雄所属的雷合水军。

他们一个个都喘着粗气，在见到虎鳍刺鲨之时，他们就明白自己已然被无情的抛弃，斗志消散，恍惚无神。偶尔身旁窜出水合将士，也是无动于衷，表情几乎几近麻木。随着腹中强聚的一股气力消耗殆尽，有如大石般坠入海水中，立时被引来不少虎鲨。当先三人似乎已经到了心理承受的极限，握着朴刀胡乱的在水中劈砍，被鲨鱼咬中，立刻随着撕心裂肺的恐惧惊叫拖入海底，徒留鲜血氤氲泛开。

到处都是亡命呼救的人群，船舰上的水合众将也急于救人，所以对于这些前几刻还恨不得杀之后快的雷妖竟也没有动手击杀。

慌乱的人流在甲板上奔窜，救援行动胡乱的没有丝毫章法，虎鲨却被血腥味刺激的更加凶狂，短短片刻，又有许多人死于鲨口。

乔博雄恍惚颓败，自知两军为正面交锋，便失了皇甫朝阳一招。能将人命随意舍弃而获取大战果的人必定不是**传言的草包。始知打从一开始，皇甫朝阳派人凿船只是虚招，为的就是布下这一步后手，可笑自己目中无人，大大低估了他，白白牺牲了这么多将士的性命。四周的惊惶呐喊，痛呼厉吼传入他的耳中，犹如巨浪压顶，拍击胸口，让他心口犹如大石压铸，几难呼吸。

抬头四顾，甲板脚步凌乱，三三两两的人在没有正确指挥的情况下往往顾此失彼，首尾难顾。如此久的时间，救上甲板的人寥寥无几，海面上的景象更是乱成了一锅粥，越来越多的人随着水纹一圈圈消逝而永远的沉没在海底。

他强打精神，知道此刻不是黯然神伤的时刻。他一旦消沉，死的人会更多，蓦然张口发出一声巨吼，声如雷鸣，震的众人心神一震，他陡然高声道：“海中之人不要分散，竭力聚在一起抵挡鲨群！船上之人手脚快点，给我救人！能救多少就多少，不要顾着顾那！弓弩手与投矛手集借船舷处，给我狠狠的将这些臭鱼送回他们老家！”双脚在甲板上重重一踏，凌空跳入海中，一把在一个水合将士衣领上一提，高高的将他斜向抛弃，甲板上自有数人接应，将其抱住。乔博雄脚步在水面轻轻一点，柳叶刀似蝉翼飞舞，在一头虎鳍刺鲨身上滑下一道入骨般的巨大豁口，当空飞舞旋转，又被其稳稳的接过，拿在手中。

众人一顿，随即应诺，各就各位。能入水麒麟水师的无一不是从水合中精挑细选的儿郎，方才只是因为没有正确指挥才略显慌乱，此刻乔博雄一旦回神，立刻就表现出精兵所应有的精良素质，一只只精钢长矛准确无误的刺入虎鳍刺鲨的背脊之上，箭矢激射，将其射成一只只海中刺猬。虎鲨虽皮肉厚实，奈何架不住那么凌厉的攻势，顿时痛极乱舞，巨大的身躯在发狂般在海中舞动，掀起一个又一个的大浪。

未受伤的虎鲨闻着血腥气顿时朝受伤的虎鲨齐口乱咬，海中鲨群顿时乱作一团。

水中的将士获得这一丝宝贵的喘息时间，拼命的朝船舰游去，抓住一条条绳索，顿时接二连三的被救起。

待到最后一个水合兵士被人从海中捞起，虎鲨群也告全数击杀，饶是如此回想方才情景也是冷汗遍体，海水猩红如血，残肢内脏犹在浮沉，恍如梦魇。侥幸存活的众人更是几近虚弱，躺在甲板上重重的喘着粗气，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乔博雄将柳叶刀插在腰间，飞身踏空，沿着巨舰直直飞奔朝上，如履平地。将至船头，右掌在船舷重重一拍，人如夜枭在半空翻了一个跟头，直直的落下，方甫站稳，就抓起一个救上的士兵，急急问道：“吴隆何在？”眉宇深深皱起，难掩焦急。